周宇領眾人去涇渭兩城的布局圖前,和薑臨沂張寧等人商討戰略。
周宇看似隨意,實則不然。他所行的每一步都是規劃好的,他等待的只是時機。故而武器及兵力糧草都充足得當,攻城器械也早早造好,人員調動不會出現問題。
薑臨沂一開始還有些擔憂,畢竟就算兵馬充足,資金也是一大問題。好在這些問題都不曾出現。他也就放開了手,大膽用兵,和周宇等人徹夜詳談。
“依我之見,當采取強攻!”薑臨沂道:“我方準備充足,而敵方兵力不足,糧多人少,當以強攻,快速攻下一城也可避免敵軍支援,以免夜長夢多。”
周宇的想法和薑臨沂一致,卻又微有不同:
“渭涇兩城相隔不遠,又都是蠻子霸佔,若是隻攻一城,反而不妥。不如先下手為強,同時攻城。”
“好是好,但是主上,你看。這護城河雖不足兩丈寬,但強渡反而易中埋伏也不利於我軍進發。近來河水減少,其源頭又在山林深處,那蠻子人不多,我們可派兵突襲,斷他水源。沒了護城河他們就少了一道防線。”
張寧顯然對渭城更為上心,幾乎每一條策略都是針對渭城而行,故周宇讓他和薑臨沂一道出征。
他命張寧、薑臨沂一隊,顧閔跟隨在身邊,親點騎兵五千,精銳八千,步兵一萬,戰車千乘,以糧草輜重先行,三日後便動身。
薑臨沂書寫檄文,以北蠻入我中原強佔城邦欺辱百姓為由,率六萬士兵征戰討伐。
薑臨沂雖是軍師之職,但其武力不輸尋常武將,所謂能者多用,若是必要時,他會上場。故而穿上一身鎧甲,又將長發冠起。
他自換上鎧甲出營後四周驚歎不斷。
“誒不愧是薑美人,這穿上軍服也太好看了!”還未出征,周宇又不在,營內氣氛還算輕松,士兵還有時間竊竊私語。
人類對於美麗的事物都不會吝嗇誇讚,薑臨沂長得美,卻不是那種陰柔的美,更奇怪的是他將陽剛和美無差別地揉合在一起。
薑臨沂一邊走一邊還在調整手腕上的護甲,張寧走過來打趣道:
“誒。沒想到軍師穿上盔甲也挺帥的。見慣了你穿便服的樣子沒想到穿上鎧甲還真像個將軍,真是英姿颯爽。”
張寧是周宇手下大將,早早就跟著他了。單論武力,自是在薑臨沂之上。
薑臨沂溫文爾雅,又聰明睿智,除了剛開始,兩人關系不錯。
“謬讚。”薑臨沂淺笑,若桃花朵朵盛開。
適時周宇從主帳走出,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驚為天人。”
“這才是真絕色。”張寧喃喃道。
周宇大多時候都是冷著臉,只有在薑臨沂面前才會略有不同,但不論他是何神色,均不能掩蓋他半分姿態。甚至在認識他以前,薑臨沂都不知道還能有人好看到這種地步,連他都自愧不如。
“在聊什麽?”周宇蹙眉。
“沒。”薑臨沂道。
出行前,周宇召見何傑。
“主上。”何傑行禮,還以為周宇是問衝天弩的研發進度,他接到命令急匆匆趕來,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臉上邋裡邋遢不知沾了什麽東西。何傑沉浸在機關器械的海洋中,神色嚴峻沒有一點平時的畏首畏尾,甚至內心還埋怨周宇打斷他的思緒。
“衝天弩已造出,但未曾試驗,暫時還不知成功與否,火力如何。”
“不急,叫你來是問別的事。”周宇問,“營內還有多少火藥?火雷還剩多少?”
“大約二十枚。”何傑道,“若是加急趕製,每十日可得五枚。”
……
三日後,兵分兩路,張寧薑臨沂一道而行。
兩人坐在車內也不忘商討。
“戰爭,當以攻心為上。那渭城中有三名大將,分別是撻律齊、耶律塔及魯布木。這三者善騎射,雖有一身蠻力性子卻太過急躁,對排兵布陣不甚了解,故而可以激他出城應戰。”薑臨沂道。
“好,放心交給我!”張寧應道。
周軍訓練有素,步兵可覆甲快行百裡。騎兵更不用說,很快兵臨城下。
周軍聲勢浩大,後有戰書。
蠻人守衛一早看到大批士兵向這邊來還以為自己沒睡醒,揉了好一會眼睛。而後急匆匆向城內傳遞消息。
“報!耶律塔將軍、撻律齊將軍、魯布木將軍,有軍隊正朝我方行來!”
“嗯?”耶律塔等人正在吃早飯,聽到之後問:“可是慶豐軍隊?”
士兵搖頭:“不是。”
魯布木:“可是羅闞?”
“不是!”
耶律塔又問了幾個佔據大片城池,在慶國內還算有名的軍隊。
“都不是......”
耶律塔氣急,一把抓起守衛衣襟:“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是誰?”
“是是軍。”士兵連忙把今早得到的消息和戰書一並奉上。
耶律塔等人看後氣急,魯布木更是一把將戰書撕個粉碎:“這廝好生囂張!什麽周宇!什麽周軍,聞所未聞,聽所未聽!”
“讓眾將士準備,守好城門!莫被這些人鑽了空子。”耶律塔道。
“是。”士兵得了命令速速下去了。
“咱三佔據這渭城數年,別說慶豐,連羅闞都不敢招惹我們,這哪冒出一個傻子?”魯布木力大將桌子拍的搖搖晃晃,怒道:“還如此大言不慚!”
“無妨,跳梁小醜而已。兄弟切莫動氣,殺了他們助興便是。再將一部分燒成肉干掛在城牆上,讓這些中原人好好看看招惹我們的下場!”
“也好也好,哈哈哈。”
三人並未當真,還算有說有笑。
“報!我們派去開鑿河道的部隊慘遭突擊,已全軍覆沒了!”
“什麽!”耶律塔猛地站起身,“是誰這麽大膽!”
“是......”
“不用說了!”耶律塔一揮手,顯然已經明白了,“速速關閉閘門,莫使護城河失了效應!”
這真是後院失火措手不及。
“呸!這周軍好生囂張,待我去會他一會。”魯布木提起狼牙大彎刀,騎馬出城。
兩軍交戰,戰鼓喧天。
“是誰在這叫罵?”魯布木身材魁梧,手提大刀氣勢洶洶。
他平日橫眉怒目時能將孩童嚇哭,說是青面獠牙也不為過,就像是那峨山上吃人的魔頭。
張寧錯愕,暗想:這是什麽怪物……我知蠻子面目醜陋,不想還有如此不堪入目之人。
“汝等眼拙?”張寧問:“我不殺無名之輩,速速報上名來。”
魯布木這才認真看向張寧。隻道好一個少年將軍,身高八尺,面目陽剛,相貌堂堂。一身鎖子甲映光,手中鋼槍一丈三尺有余。胯下悍馬才美外現。
魯布木意動,還想著打敗周軍後搶來好馬利器,殊不知乃是癡人說夢。
魯布木應道:“好大的口氣!我乃魯布木,大漠勇士。”
“張寧。”他說的簡單,下巴微微揚起,眉目間的自信比他的言語挑釁更讓人心生惱火。張寧性直,喜怒於表,眉眼間帶了點鄙夷之色。
“可是你們堵我河道?”
“好不要臉,這是我中原地界,何時成了你們的?”張寧說:“且吃我一槍!”
話說那張寧所用的乃是量身定製的鋼槍,歷經無數次捶打鍛造而成。因周身用黃金和青銅打造巨重且槍鋒銳利,所謂觸之必死,劃之必傷。
“正合我意!”魯布木正一肚子氣無處發泄,遂而駕馬直面迎敵。
魯布木是強不假,但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招招道道被張寧盡數瓦解。張寧的每一招他卻銜接不住。
錚!——
兵器相接,魯布木被余波震的身形不穩。他咽了口唾沫,沒想張寧竟如此威猛,心生懼意。又聽張寧道:“怎麽?只能接我一槍?你可瞧好了!”
張寧將槍耍的威風凜凜,魯布木慌忙接招,不慎身中兩槍。
張寧槍尖一挑,削去他骨肉數兩,斷他經脈致血水不住。
魯布木慘叫一聲,堪堪穩住不跌下馬,手中彎刀已然拿不住,“啊!——”
眼看魯布木不敵,副將命人敲響戰鼓。
“大家隨我去救將軍!”蠻人副將大喊,叫道:“進攻!”
兩兵相接,蠻人貪圖享樂,日常又疏忽訓練,此次準備不足,怎可抵周宇的千軍萬馬。
周軍重創蠻人,其重裝騎兵所到之處血濺三尺,無人可擋!
“撤退!!!——”魯布木死前還在大喊,右肢已斷鮮血如注。
張寧冷哼一聲,一槍刺穿他的咽喉。
“你擋不住了!”
首將一死,群龍無首。
周軍勢大,尤其是重裝騎兵全身覆甲,望去全是甲胄寒光讓人心生懼意。蠻人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城上守軍見勢不妙以箭雨掩護,升起吊橋,堪堪撤回部分人馬。
第一陣,張寧斬殺蠻人大將魯布木,大敗敵軍。
周軍士氣大振。
且說那涇城,由周宇和顧閔主戰。
與渭城不同,涇城雖是水字邊卻無池相護,是為城隍。
兩軍交戰於野,蠻人不敵敗退城內,死守城門。
而後三次交戰,顧閔命人架上投石器、重弩等超遠距離的打擊武器,戰火紛飛。其將鄔興孑不敵顧閔敗陣而逃,派人請求同夥支援才知魯布木戰死渭城,此刻渭城也是水深火熱。
周軍勢猛,而他僅一人守城,本是心驚膽戰又逢連日戰敗,正惴惴立於城樓。往城外看,只見周軍在城外安營扎寨,壕溝尚淺,內有士兵駐守。月夜下甲胄泛光,再往後看其內裡烤肉慶祝。
鄔興孑見狀,暗喜道:周軍這是行圍城之策,卻不知我城內糧食充足,足以撐個把年,而後再趁其不備派人回國求兵支援。
涇城兵力本就不足, 何況前四次交戰都敗於周軍,如今僅剩三千兵力。無論如何,鄔興孑都不會再出城。只是命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加強防禦,又安排人盯緊周軍的動作,一有情況立即稟報。
城外,最外圍的士兵正在駐守,身姿挺拔一動不動。
“主上有令,一隻鳥都不許放出去!”
“是!”整整齊齊的一聲喊,越過數裡傳到城邊震耳欲聾。
鄔興孑被嚇了一跳,而後長歎:此等對手,何以談贏?
帳內燭火搖曳。
“主上。”顧閔入帳,行了一禮。
“嗯。”周宇翻看手裡的兵書,眼也不抬:“布置的怎麽樣?”
“一切正在進行中。”顧閔道,“最快也要十日。”
涇城不同於渭城,情報收集是少之又少,足以見得其內布局嚴密及將領小心謹慎之處。這些日子的每一次進攻看似魯莽,實則是周宇一直在尋找唯一的突破點。
涇城城牆高聳,雖無城河卻固若金湯,何況蠻人佔據地理優勢,如若正面強攻絕對損失慘重。
故而周宇選擇地道戰,表面圍城實際卻是派人暗中挖道。
“挖至西南角內,不需入城。”
前些日子恰逢時雨,周宇觀西南方的土地較其他地方更為泥濘甚至有些松動,其守衛力度也較小。此舉也是試探性,即便不是,數十枚火雷也足以摧毀城牆。
“是。”
“築壕溝也不要太快,否則不利於我軍進發。”
“末將明白。”
周宇這邊有條不紊,張寧那邊也不逞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