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審抬起掛滿汗水的臉龐,順著笑聲看去,看到一個笑容甜美的女孩。女孩約莫與雷審同齡,在陽光的照耀下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女孩名為莫菲雨,是與雷審青梅竹馬長大。她身材窈窕,穿著一件藍色的長袖襯衫,戴著一頂草帽,臉龐有著被太陽照射出的紅潤,大大的眼睛明亮而有神,鼻梁挺翹,嘴巴笑出一道月牙,露出兩排白潔的牙齒。此刻,腳踏雜草,笑盈盈地走向雷審。
“好久不見了,小雨,變黑了不少嘛,最近乾活很賣力啊。”雷審看著眼前矮一個頭的大眼睛女孩,心想小雨變化不小,五官長開了,眼睛更大了。
“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淨顧著瞎玩,還有我沒變黑。”
“可沒有瞎玩,幹了不少好事呢,昨天弄了點魚,給你幾條嘗嘗。”
“好啊,審哥你捉的魚肯定好吃。”莫菲雨眨著大眼睛說道。
“小雨,你的眼睛城裡人都稱為卡瓷蘭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可稀罕了。”
“你又取笑我,去城裡讀書就學會油嘴滑舌。”
“我只是實話實說,哎呀,還臉紅了,哈哈。”雷審打趣道。
“討厭,死審哥。”她羞澀地說著,滿臉通紅,顯得可愛。
他剛才看到小雨的嘴角微微上揚,知道小雨喜歡這些玩笑話,他也樂的說上兩句,反正也沒什麽損失。他和小雨一起長大,完全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小雨的家庭環境不好,能照顧就應該多照顧。他一邊想著,一邊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小雨,小雨微笑著接過,喝了一口。
這時,天空突然出現一朵烏雲蓋住太陽,雷審望去,感覺到陽光似乎閃了一下,而後周圍停頓了一下。他看到小雨依然是喝水的姿勢,可能是太久不運動導致身體出現恍惚。他望向遠處,看到爸媽已經將今天早上的農作進行收尾了,估摸著要回家休息了。
於是,他望向小雨,說道:“前面有條小河,要不去那裡洗手。”
小河是貫穿雷家村大江的一條支流,大約十米寬,河中心3米深,灌溉了兩岸的田地。河水自山間流出,緩緩流淌至大江。岸邊的石頭阻擋了雜草的生長,顯得乾淨亮潔,雷審和莫菲雨水快步來到岸邊。雷審走進水裡,感覺到今天的河水比以往清涼,仔細看去竟然清澈見底,發現一些小魚快速在河底遊動。兩人雙雙挽起褲腳,搓洗沾滿泥土的手腳。
突然,河水反射一道光刺進雷審的眼睛,他感覺到好似一股冰水鑽入雙眼,但那明明是太陽光啊。小雨順著光線從水裡撈出來一塊黑色珠寶石似的東西,表面晶瑩剔透,形狀好似雞蛋,大小卻如鵝卵石般,但卻失了一半。
她握在手掌仔細端詳,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紫黑色的光。她感覺到一股清涼感從手掌經手臂傳遞到全身各處,不禁打了個冷顫。心想:這究竟是什麽,一會涼一會冰,這股涼意竟然走遍了全身上下,流過心臟時心神感到很寧靜。
雷審輕甩沾上手臂上的水澤,緩緩靠近,由衷地讚道:“這塊石頭真漂亮,表面光亮,一閃一閃的,像顆星星。”。
“審哥,剛才好像就是這塊石頭反射陽光的,你看,閃閃發光的,好漂亮”。石頭閃出的光映入莫非雨的眼睛,她的眼睛好似星星眨眼。
“審哥,我送給你,給你收藏”,說罷便遞給雷審。
“我怎麽能拿你的東西呢,何況你還喜歡,對我來說它是一塊石頭,但是在你眼裡它是一塊寶石啊,你留著。”雷審知道小雨有好東西都想給自己,只因平時對她多加照顧,因此兩人的關系莫逆,其他人也會借此打趣他們,每當這個時候小雨就低頭臉紅,一臉羞澀。雷審關心她,除了她是單親家庭之外,他認為這個女孩的心好,善良又堅強,在這複雜的社會中實屬難得,更多了一份心疼。
“你不要,那我可拿了。”莫菲雨把玩著手中的黑色石頭,歡喜不已,而後裝進了口袋。只是他們沒有注意到那塊黑色的石頭髮出的光不是反射陽光,而是吸收,也沒有注意到它發出的光比在河裡更加強盛。
“差不多了中午了,小雨,我們回去吧。”說罷,雷審和莫菲雨離開這片地方,朝著村莊走去。
在他們離開之後,一道藍金色光芒從天外倏地射到河邊,勾勒成一個留有山羊胡的老頭。老頭望著他們的背影,掐指一算,喃喃道:“竟然是遇到有緣人,看來一切自有天定,這樣的話,本源水靈氣也算有一個處理結果。”
雷審與莫菲雨背著太陽走在田埂上,說著少年的話語。
“審哥,外面的世界是怎麽樣呢,城裡的高中學校是不是很大呢,老師教的好嗎,還有同學容易相處嗎?我好想出去看看。”。走在田埂上,莫菲雨好奇地問道。
“高中學校總體上是比初中好的,但是外面的世界就不一定了,人心很複雜。”
“我之前也想考高中的,但是努力了很久也不行,而且我媽也不太支持。”
“讀初中的時候,我不僅上課認真聽講,而且盡力完成作業,更是在課後努力,但是還是考不上,我覺得好沒用。審哥,我真羨慕你。”
“羨慕我什麽,我正煩惱著呢,而且高中也不一定都是好,你上了高中照樣有你得不到的,會有新的煩惱。”。
“羨慕你讀書好,我也想繼續讀。”。
“讀高中也只是經歷過程,人的目標只能無限接近,小雨,你有什麽夢想嗎。”。
“我想成為一名醫生。”。
“為什麽要成為醫生呢,學醫和行醫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我經常看到好多村裡人患有疾病,但是他們沒錢治病,就吃了點藥,一旦出現新的疾病又會引發舊疾。特別是老人身體熱,感冒發燒經受不住折騰,去不了醫院只能在家治療,我要是成為了醫生就可以在村裡行醫,幫助村裡人減少身體上的痛楚,就可以幫助更多人。”,莫菲雨一臉認真,小臉嚴肅。
“沒想到我們小雨的志向挺遠大的,我應該向你學習的。”,雷審看向莫菲雨說道,心裡暗道,小雨很善良,像一個人間的天使,和她的夢想相比自己反而很渺小。雖然自己的眼界比她開闊,學習上的天賦比較好,但她無疑是精神上的巨人。看著眼前這個認真的女孩,他不禁想起了穆子伊,她的夢想又是什麽呢?之前隱約中聽到她說想學醫生,可是文科生成哪門子醫生呢。
“審哥,你畢業後想學什麽專業呢。”
“我不一定考得上大學,考得上的話想學法學吧。”
“替人們伸張正義。”。
“哈哈,我想賺大錢。”
“那你不能知法犯法哦,有些人為了掙錢鋌而走險。”
“那肯定,我一向遵紀守法。”
面對少年的理想追求,無趣乏味的太陽散發出灼人的陽光,驅趕少年的歸途。
“今天挺熱的,我的頭髮好燙。”雷審摸了頭髮說道。
“我覺得不熱啊,心靜自然涼。”
“小雨,你的手冰涼,好舒服。”雷審握著莫菲雨的手腕,感受到她的手腕處傳來一股涼意,驅趕著身體上的灼熱。感到一陣奇怪,難不成自己還是吸熱體質?又或者小雨的體溫偏低?這樣想著,不知不覺走到了,莫菲雨的家。
一眼看去,引入眼簾的是由青磚加黃泥砌成的一層150平左右的房子,坐北朝南,基本結構像是放平的“凹”字,中間是露天的小院子,外有一人高的圍牆。這座房子是莫菲雨生前的父親留下的,給娘倆一個安身的場所。在農村生活,所賴以謀生的主要還是體力,她父親的去世對這個家庭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母女倆的生活便困難了許多。
“審哥,進來吃點飯嗎,我媽還沒回來,我煮給你吃。”莫菲雨滿臉笑意看著眼前的人,眼裡盡是挽留。
“我不麻煩你了,我回去煮。明天見。”雷審擺了擺手。
“好吧,明天見嘍。”
雷審看著她消失在屋裡,剛要轉身離開,突然看到一個帶著帽子的中年婦女走來,肩膀扛著鋤頭,約莫四十歲。那婦女五官和小雨七分像,但面容比較精致,皮膚也比較黝黑。這便是莫菲雨的母親,雷審一般稱呼莫嬸。
“阿審,你來了,怎麽不進去坐坐,小雨也在的。”莫嬸放下鋤頭,輕聲輕語和雷審打招呼道。
“不了,莫嬸,剛才我和小雨見過面了,也聊了天。”,雷審回道,他停頓了一下,轉而對莫嬸說,“剛才我和小雨聊了一下,她很想去學校讀書啊,我覺得她也很努力,怎麽不讓她繼續讀呢。”
“其實我也知道小雨的想法,她考不上高中,我們家實在沒有多余的金錢供她讀私立學校,就連讀中專,學費也很貴。”說到這裡,莫嬸歎了一口,繼續說到“現在種田也賺不了幾個錢,但是去城裡打工又顧不過來家裡的田地,這些地是她爸留下來的,我也不希望成荒草。”
聽到這裡,雷審沉默著,他知道村裡一部分人都抱有這種想法,田地是祖輩留下了的,不希望浪費了,自己也和父母溝通過,但是他們壓根不會聽進去,也不可能采取你的建議,對他們而言,你就是一個只會讀書的孩子。
他們的成長在國家的溫飽階段,周圍人都是農民,這樣的環境決定了他們保守的思維方式,想到這裡,他不禁感到悲哀。他注意到莫嬸手掌粗糙,長滿老繭,她的臉較之印象中也多了些許皺紋,多了一抹滄桑。
又聽到莫嬸繼續說到“阿審,你多和小雨溝通,她最近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小雨不是挺正常的嗎,剛才還聊的好好的,於是脫口而出道“怎麽會心情不好呢?”。
“她最近發生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這件事也不好說,總之,你多關照她”聽到莫嬸莫名其妙的話語,雷審一臉疑惑,他看著莫嬸欲言又止,臉色不好,也不好意思多問,希望這個女孩不會遇到糟心事吧。
回到家裡,雷審忙前忙後煮好了一鍋菜,便於父母相聚與飯桌前。飯桌上,雷審聽到奶奶與老媽討論村裡的一些八卦,時不時附和兩句,並配合著露出吃瓜的表情。他抓準時機,問出了關心的問題:“媽,你和莫嬸來往多嗎?”
“一般吧,問這個幹嘛呢?”
“那你們之間挺熟悉了?”
“一般,主要是你莫嬸比較喜歡獨來獨往,而且她是寡婦”
“寡婦怎麽了。”
“寡婦門前是非多,你一個小孩懂什麽。”
“我是不懂, 但是今天我聽到莫嬸說她家女兒心儀我,還說我誠實可靠,很不錯”
聽到這裡雷媽斜了一眼,又白了一眼,說道:“她家只有一個女兒,而且小雨也喜歡你,我之前也有這個想法,但是現在你就打消這個念頭吧”
“為啥?”
“吃飯,問那麽幹什麽。”
沉默的老爹這時發話了,“考試感覺怎麽樣,有信心嗎?”
“可能考不上哦”
“考不考就考不上吧,盡力就好,而且考試成績還沒出來呢,別太早下結論。”
見話題被成功轉移,雷審也不好再追問。
“嘩啦嘩啦......”“轟隆,轟隆......”雷聲和雨聲響徹天際。雷審本來打算下午再去田裡乾點活,但是天有不測風雲,不一會兒就下大雨了,下了整整一個下午,如今已是傍晚,雨勢漸漸變小。此時的天空被一塊黑色的幕布籠罩,電光時不時閃亮四周,大有將蒼穹砸碎的趨勢。
爸媽已經做好晚飯,下雨無事可做,隻好早點休息。晚飯過後,雷審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突然聽到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仔細分辨居然是喪葬隊伍的號子聲,不禁感到奇怪,這大晚上的,哪家在辦法事呢,好像是小雨家方向傳過來的,結合今天聽到的閑言碎語,內心一陣不安。
“砰砰砰.......”他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越來越重,“審子,不好了,小雨死了。”
斌叔突然出現在家門口,驚慌失措說道。他臉色慘白,臉皮因緊張過度微微顫抖,身子一陣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