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篝火不停的燃燒著,林倦一時不知所措。
風是暖的,橘黃色的火光是暖的,甚至自己手背傳來的體溫也是暖的。不斷加快的心跳告訴他:這不是自己的無聊幻想。
他被一個女孩子求婚了。
身後爆發出一陣的歡呼聲,林倦茫然地轉過頭,就感到一雙雙的小手將他推進了一間小木屋。
木屋很小,擺放下一張小小的床後便沒有更多的空間。但卻很嚴實,沒有任何的寬大縫隙,將厄蚊很好的阻擋在外。
林倦隻來得及扭頭看一眼越盈,便糊裡糊塗的聽見“啪”的一聲。
房門被關閉了。
林倦看見那個滿臉皺紋的女人,應該就是越盈口中所說的“媽媽”。
“媽媽”招手,越盈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拿著一塊麵包,朝著她走過去。
小木屋內,同樣是一支蠟燭,將整個房間的黑暗驅逐,帶來著小小的光亮。
林倦如夢初醒般,猛地摸向自己的褲子,兩個彈匣安安靜靜的躺在口袋裡。他將彈匣裝回槍裡,背抵著牆壁,將槍口朝著門。
額頭滲出細汗,林倦眨了眨眼,沒有去理會。
今天的遭遇荒誕得像是一場夢。
“咚咚。”門響了。
“是我!”林倦從聲音辨別出來了,這是越盈。
“我可以進來嗎?”
林倦沒有回應,而是將槍沉默著掩飾在自己的衣擺之下,槍口的方向從未改變。
越盈推門而入,將身後擠進來的幾顆小腦袋推出去,把一塊麵包和一瓶礦泉水擺在林倦面前。
“請我吃飯嗎?用我的東西招待我?”林倦反問。
越盈聞言,立刻生氣起來了,叉著腰,臉頰鼓起,睜大眼睛看著林倦。
“難道不是嗎?”林倦見這架勢,啞然失笑,反問道。
伴隨著皮靴在木地板上的踩踏聲,越盈向前走了兩步,離林倦更近了,林倦甚至可以看見那白色裙褲上玫瑰的針腳。
越盈一屁股坐下,有些猶豫,但還是微微抿起嘴角,昏黃的燭光並不能將少女的臉紅公之於眾,但是那心跳做不得假。
他從自己的褲兜裡摸出一樣東西,然後又低下頭去,長長的頭髮吹落,擋住了林倦的視線,他不知道這個女孩對自己臉做著什麽。
林倦只看見越盈鼓搗了一番,然後將手重新放回了褲兜,閉上眼躺在地上,呈“大”字。
“來吧,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就憐惜我,使勁,啊~”
林倦臉色在燭光的照映下看不出變化,他扣住扳機的食指完全放松下來,不再繼續保持緊繃,朝著扳機施加力道。
他覺得這個畫面有點熟悉,台詞更是熟悉,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來吧,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就憐惜我,啊~”越盈現在已經不是最初的樣子,原本俏麗的臉上,畫著濃厚的妝容,嘴唇上兩根鮮豔的大香腸,兩個眼眶青紫色。
“你不要叫了”林倦出聲打斷。
越盈起身,一臉疑惑的撓著頭,看著林倦,“你不喜歡這樣呀,怎麽和電影裡面演的都不一樣?”
“你也知道那是電影?你好歹模仿一下秋香吧,為什麽要模仿石榴姐?”林倦有些無奈。
“啊?秋香是誰?”越盈抬起一張面目全非的臉,林倦有些想發笑。
自己是不是太過緊張了?可是那眼神又不似作偽。
“你去洗一洗吧,還是你原本的樣子比較好看。”林倦最終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我們今天結婚啊,而且這是我的房間,你要趕我出去嗎?”
林倦此時甚至在懷疑自己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先是廁所裡詭異的手,然後又遇見要和自己結婚的精神病少女。
“我沒有要趕你出去,我知道這是你的房子,我只是說……”林倦深吸了一口氣。“我隻說你原本的樣子更好看。”
林倦從兜裡掏出紙巾,倒了水在上面浸濕,遞給越盈。
越盈接過,在自己臉上胡亂擦了擦,整張臉更花了。林倦正要再做一張濕紙巾遞過去,卻被越盈伸手製止。
“礦泉水很甜的,你留著喝吧,不要浪費了。”
林倦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忽視了一個重要問題,就是食物和水源,可是他看見腳下依舊是寬大的木製甲板,以及越盈身上穿著的現代風格衣物,都在提醒著他,他並沒有和現代社會脫節。
“沒事,我包裡還有。”林倦說道,又遞過去幾張濕紙巾,耐心等著越盈將臉上的“妝造”擦乾淨。
林倦擰開瓶蓋,將礦泉水遞過去,越盈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喝了一小口。
“林倦你對我真好,所以我不討厭結婚了,我喜歡上你了。”
林倦聞言挪了挪,和越盈拉開距離,並沒有草率接話,而是看著少女亮閃閃的眼睛反問道:
“其他人?其他人對你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吧,只是他們一上來就脫我的衣服。”越盈微微仰著頭,仔細地回憶著。
林倦眉頭一挑,繼續保持著沉默,看了越盈一眼。
也應見到林倦的反應,一下子激動起來了,欣喜的看著林倦,好像很滿意這個回答。
“你也覺得他們這樣做不對,是不是!我也覺得不對,所以他們一碰我,我就把他們扔出房間了,哼,讓他們喂蚊子去吧。”越盈揚起自己的拳頭,驕傲揮舞了一下。
“他們都不肯和我談戀愛!但是你就不一樣啦,你還送我這麽多吃的,所以我們談完戀愛就可以結婚了。你簡直和電影裡面說的一模一樣,電影裡面說了,談戀愛要從男孩子的送出的第一個禮物開始。”
林倦這個時候摸不清對面的路數了。
越盈起身,林倦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腰間一松,剛在自己別在襯衫下面的手槍就被奪走了,他心跳迅速加快,緊緊的盯著對面。
越盈拿著手槍,看著林倦:“這就是槍嗎?”
說罷,她端詳了一下,打開保險, 反握著手槍,將槍口對著自己的額頭,拉過林倦的手,將其按在握把上。
林倦此時仍處在震撼之中,他感受到自己的食指被放在扳機之上,而對面這個少女還在幫自己的手調整著握槍的手勢。
“沒關系的,你用槍指著我吧,不用躲。”越盈笑著,看向林倦,此時燭光甚至都黯然失色,越盈的眸子亮閃閃的。
林倦喉嚨中有些乾燥。
“你知道這是槍吧。”林倦問道。
“嗯,電影裡面看過的,啪!人就死了。”越盈比了個槍的手勢,林倦的右手食指輕微的抽搐了一下,被這個動作嚇得不輕。
“你不怕我開槍嗎?”林倦此時問出這個問題,心裡泛起一股別扭。
此時就像是狗血槍戰劇裡面,男女主到了最後的階段,非要給對方打一槍,直到受傷了後才哭著互訴衷腸一般。
林倦主動將槍放下。
越盈卻不依不撓,主動拿著槍,再次對著自己的腦袋,並且將手指放在了扳機上面。
“我不怕呀,我們都結婚了,你怎麽會朝著我開槍呢?你這樣只是不放心我而已,我知道的。”越盈不解的看過來。
林倦徹底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嘴裡磕磕巴巴的,越盈眉頭一皺,氣的雙頰鼓起。
“說了喜歡你就是喜歡你,看樣子你還不信,煩死了。”
林倦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這個少女似乎單純的有點過分了,就這麽簡單將自己的生死交到別人的手中嗎?
最終他隻好乾巴巴的說出一句:
“嗯,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