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臣教下不嚴,請陛下賜罪。”
隴西郡尉吳俊生連忙下馬跪在地上,冷汗順著面頰與脊柱緩緩流下,他的面色蒼白,甚至不敢看那個背影一眼。
跪在一旁正恢復神智的千夫長頓時傻了眼,臉頰上的痛似乎都要飛走了,此時他心中宛如千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求生的欲望燃起又熄滅,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怎麽樣,現在還覺得我在說大話嗎?”秦始皇只是看著霍去病,再次提議道:“如果你願意,朕就封你做這隴西的郡尉,想必州兒也願意讓你節節高升吧!”
但讓秦始皇驚訝的是,霍去病行了君臣之禮後搖頭拒絕了。
不僅是秦始皇,就連兩位老將軍也感到不可思議。從百夫長到郡尉那可是一步登天啊,這年輕人可真耐得住性子。
“此事需經過六殿下許可,臣做不了主。”
“朕也做不了主?”秦始皇有些繃不住了。
“……請先和六皇子殿下商議過後再做定奪。”霍去病也很尷尬,但在隴西的那一畝三分地上,他也就只服嬴州一個人。
況且嬴州可是真正意義上的“主人”。
“……好,朕商量。”沉默了好一會兒,秦始皇嬴政才憋出這句話,他現在感覺十分難受但又不好說什麽。
他感覺被冒犯,被質疑,被輕視了。
但又沒有確鑿的證據。
至少這份忠心是值得肯定的。
直到這時,他才轉過身看著已經跪麻的邊軍眾人。目光掃過這群剛才還銳意風發的士兵,越過千夫長,最終落在瑟瑟發抖的隴西郡尉身上,語氣澹澹道:“朕隻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
“是,陛下。”這一瞬間,吳俊生想到了很多很多。他知道既然秦始皇嬴政已經在這裡了,任何謊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不管這是秦始皇在詐他,還是真的已經知道全部,只是看他是否忠心誠實,對於吳俊生來說那群老東西已經不具備任何價值,他賣的毫不心疼。
想清楚後,吳俊生立刻磕了一個響頭道:“陛下,此事臣也有錯,但事態發展火急,未曾通報。隴西勳貴白老組織全體勳貴對六皇子進行圍追堵截,希望鯨吞六皇子殿下的所有資產,以壟斷隴西糧食的方法,試圖讓六皇子殿下放棄抵抗。”
“臣因為不希望引火燒身,於是專門排出一隊人馬在官道上設置據點,做做樣子給勳貴們看,陛下您看我們截來的東西統統妥善保管,等待事情結束就會物歸原主,而且我們對待那些百姓也很有原則,絕對沒有虐待或者強迫的意思。”
這話九真一假,倒是十分符合邏輯,也符合始皇帝嬴政對於整個事件的猜想,當然,此人駐扎小隊在這裡有沒有其它想法實在是有待商榷。
但嬴政對這些小九九並不上心,下面的人自然會處理好。
見始皇帝不再追問,吳俊生稍稍松了口氣,雖然官位和錢袋子應該是保不住了,但小命應該是從地府拖回來了。
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道陰測測的聲音。
“吳郡尉,您可別騙我啊。”胡亥從營地鑽出來,渾身上下髒兮兮的,活像一個乞丐。“我聽到的可不是這樣啊,我聽邊軍兄弟們的意思是,這次出來可都是您的意思,而兄弟們都指望著您這位郡尉賺大錢呢,您的大錢從哪兒來呢?”
“總不能是從六哥那裡分來的吧,啊?”
看著如同乞丐一樣的胡亥,吳俊生脖子僵硬地朝著失魂落魄的千夫長看了一眼,心中問候了他家族譜上每一位女性的名字。
行,您可真行,吳俊生差點怒極反笑了。
抓了皇子抓皇帝,不說供著還跟對待囚犯一樣。
前腳剛說不會虐待百姓,下一刻就打臉了。
而且你抓了皇子也就罷了,有些話那是能說的嗎?當著胡亥的面說怎麽對付他六哥。
真是自尋死路。
想到這裡,吳俊生已經痛苦的閉上眼。
自己又能好到哪裡去呢。真是一群雜碎,當勳貴做你的快活老爺就行了,為什麽要和六皇子作對?
六皇子殿下也是你們能對付的?
有病吧!這下好了,抄家估計都是輕的,還有可能誅九族。
“陛下……”
“你沒機會解釋了。”秦始皇對於皇子公主的慘狀倒是沒什麽憤怒的,只是愈發急切地想要進城,他有預感,現在的州兒正面臨著極大的危險。
如果他是那群勳貴的頭兒, 在不知道對方即將有強援到場時,到了這樣不死不休的局面,定會痛下殺手以絕後患。
只要做的乾淨利落,大不了拉出去一隻替罪羊替死就行。
可是這裡距離隴西還有一天的路程,他想到了但只能加緊趕路。
“蒙恬王翦,把這些人帶上,我們要快點去隴西。”
但一隻大手卻在這時攔在了始皇帝的去路,一直不說話的霍去病突然開口道:“末將建議陛下此刻調轉車頭回朝,六皇子殿下送出的不僅僅是這匹絲綢,還有一份神秘大禮也會很快抵達鹹陽。”
“你在說什麽胡話!”王翦怒喝道,此時他也知道情況危急,於是忙上前兩步推開了霍去病。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將領雖然是陛下看好的人才,但比起六皇子殿下還差得遠。
王翦也不願意這樣年輕的人才就這樣被皇帝記恨,然後隕落。
於是惡狠狠地瞪了霍去病一眼,就要扶著始皇帝上車。
“不急於這一時,先聽聽為什麽。”始皇帝卻一側身,示意暫時不上龍攆,他眼神冰寒的看著霍去病,語氣首次帶上了絲絲龍怒。
“朕會聽你解釋,但如果你說不出個所以然,那不僅這個郡尉沒了,而且朕一定會治你的罪,明白了嗎?”
“原因?”霍去病卻毫不畏懼地看著始皇帝,笑道:“因為今天是六皇子殿下為那些勳貴定下的死期。”
看著一臉蒙圈的眾人,霍去病搖搖頭望天觀星不再多做解釋,只是小聲嘀咕道:“今晚有危險的不是六皇子殿下,而是那些自以為是的勳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