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德二載春,聚寶閣失一珍物。此物乃宋氏家藏之鎏金銅佛像,史藝價值甚高。此佛像於上元燈節之夜為人所盜。當地縣尉亟力追查,期速尋回失物。縣尉曰:“吾輩必竭力強化安保,以期早日緝拿凶徒,歸案受審。”
聚寶閣方面深感痛惜,對此次竊案表達強烈憤慨。閣方承諾將助力縣尉之調查,並誓加強館藏文物之安保,以防類似事件再度發生。
——《長安邸報》
大批喜歡收藏的大家在得知鎏金銅佛像失竊的消息後,都湧到了宋書成的家裡,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向問道:“宋大人,您能大致為我們介紹一下鎏金銅佛像的歷史嗎?”
“宋大人,縣衙對於此事的調查有沒有什麽新的進展?”
“宋大人,你之前是不是拒絕過一筆五千文的交易?為什麽你不把它賣掉呢?”
“宋大人,你是如何得知這場搶劫的?”還有人好奇地詢問。
宋書成被他們圍在中間,他捂著頭,緊皺眉頭,站在之前放鎏金銅佛像的展台旁邊故作心痛地回答道:
“我昨天晚上突然驚醒,預感不妙,還以為是吃壞肚子了,今天早上正準備去看郎中,聚寶閣閣長就派人來給我傳話,說鎏金銅佛像丟了,還細致地告訴了我昨晚發生的一切,他現在正在過來的路上。”
此話一出,在場的來客更來勁兒了,瞬間又沸騰起來。
“看來那個傳家寶是真丟了啊。”
“唉,可惜了。”
宋書成心裡正暗自高興,鎏金銅佛像一丟,他正好可以躲過馬上要舉行的鑒定會了,人群中這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您是否會高價懸賞,去找回那座丟失了的鎏金銅佛像?”
宋書成竭力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他連忙擺手,義正言辭地回答道:“不不不,這個時候還想著錢就太功利了。”說完,他故作悲傷地低下頭,用手捂住眼睛,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看看,這格局,這度量,怪不得人家有傳家寶。”
“這人裝的吧,丟了那麽值錢的一個東西,怎麽可能不去找?”
正準備啟程返回東都的蘇耀卿聽說鎏金銅佛像被盜的消息後,甚是興奮,這下還回什麽家?
對於他這個酷愛收藏的富家公子哥來說,鎏金銅佛像的失竊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潑天的富貴!天賜良機,老天待他實在是不薄。
他立即取消返鄉計劃,又在長安城裡住下了。
一定是上天被他的誠意打動,看他不遠千裡從東都來到長安,為了這個雕像絞盡腦汁,寢食難安。這下這個鎏金銅佛像好不容易丟了,他一定下血本,就算賭上了自己的終身幸福也再所不惜,一定要把它給弄到手。
蘇耀卿越想越激動,越想越感慨,自己快要感動地哭了出來。
他一定要抓住這次老天給的機會,只要能得到它,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他著急忙慌地趕到輞川莊,找到長安城內收藏文物的行家王子胤。
“我聽說了鎏金銅佛像被偷的這個噩耗,我都不敢相信,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個模樣,真是難以置信。”蘇耀卿拍著腦門說道。
“縣衙這會兒正在全力調查中。”王子胤端坐在書桌面前,手裡握著毛筆,毫無波瀾地說道。
果然,不出璟睿所料,魚兒果然上鉤了。
“縣衙?”蘇耀卿聽到這話,眉頭一挑,瞬間坐不住了:“萬萬不可啊,如果我們讓官府找的話,就他們那破案的龜速,鎏金銅佛像早被運到新羅國了,長安城裡的任何一個人就再也見不著這尊鎏金銅佛像了。”蘇耀卿趴到王子胤面前,急切地說道,眼神中充滿渴望。
“我對那尊鎏金銅佛像極其感興趣,不管發生什麽,我都要得到它,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有沒有聽到些什麽風聲,知道些可以買到這件鎏金銅佛像的其他地下渠道?”
蘇耀卿雙手抵住桌幾的兩側,俯身身子,小聲地對王子胤試探道。
“耀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是想私下交易購買贓物?你可要知道這種行為的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裡面的風險有多大?”王子胤故意嚴肅起來,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可是個文物愛好者,我心甘情願出錢出力,找人獨立調查協助縣衙辦案,就這也違反了長安的律法嗎?他不給我發一個好人卡,頒一個見義勇為獎都說不過去。”
蘇耀卿兩手叉著腰,有些不滿地反駁道。
“你從哪裡調查起呢?你有門路嗎?”王子胤微蹙眉頭,冷不丁地問道。
他一語道破天機,這也是蘇耀卿的擔憂和困惑所在。
“沒有。”蘇耀卿的語氣瞬間像癟掉的氣球一樣低沉了下來,完全沒有了剛才中氣十足的氣勢。他一個洛陽人,在長安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調查個事情確實有許多阻力:“所以我想都沒想,直接過來找你了啊。”
“我就是個平日無聊辨一辨文物真假的閑人,可不是贓物販子。”王子胤欲拒還應,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贓物販子?不不不,王不是這個意思。”蘇耀卿連忙擺擺手,拍拍胸脯,對王子胤保證道:“你放心,我會單獨去幹,把你撇得乾乾靜靜的,不會帶上你,更不會連累你,俺只是想要一個門路。”
魚兒上鉤了!要的就是他這句話!王子胤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故作為難地點點頭:“好吧。”
蘇耀卿一看王子胤這副模樣,立馬來了精神,看來是有戲,他深吸一口氣,滿懷期待地小心翼翼問道:“你有渠道?”
“是這樣,你等等,剛好長安裡有一個行家,他叫……”
王子胤的話還沒說完,蘇耀卿瞬間坐不住了,他幾近瘋狂地奪過王子胤手中的毛筆,拿起旁邊的黃白麻紙,抬著頭,眨巴著眼睛,等待著王子胤口中的答案。
王子胤故作猶豫地閉上嘴唇,故意做出一副難為的模樣:“耀卿,這個呢,我覺得吧,你還是要三思而後行。
這個行家雖然經常乾這種事,但並不意味著他就一定能夠幫你找到失竊的鎏金銅佛像。而且,私下交易購買贓物的行為是不合法的,風險很大。”
然而,蘇耀卿已經被衝昏了頭腦,他完全聽不進去王子胤說的話。
王子胤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道:“耀卿,你記得嗎?你第一幅收藏的畫是我賣給你的,我以為畫會使你放松心情,緩解一下壓力。
“是的,沒錯,但現在,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讓我心情更加放松的方法,那就是擁有那尊鎏金銅佛像。”蘇耀卿拿著毛筆興奮地說道,兩眼直冒著亮光。
“好吧,看得出來,你從來沒有像這麽緊張過。”蘇耀卿看著王子胤微微顫抖的手,歎了一口氣。
“行家的姓名?住所?”蘇耀卿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叫王璟睿,你去胡姬酒肆可以找到他。”
蘇耀卿連忙用筆在紙上寫下這個名字,寫完後他捧著那張紙,連忙起身與王子胤鄭重其事地與他道別:“等我拿到那尊鎏金銅佛像後,必有重謝!”
還沒等王子胤答覆,他就匆匆地跑向馬車,催著馬夫:“現在立馬去胡姬酒肆,要快!”
王子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微笑,轉手在他的硬白紙上提了一首詩:“已設重圍局,鱉入圍中遊。欲逃無出路,被擒在旦夕。”
房間內,一覺醒來的王璟睿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宋盈初的身影。
人家一日不見,最多如隔三秋,他可倒好,幾個時辰不見,就感覺隔了三生三世那麽長。
純純一個戀愛腦。
他一個鯉魚打挺,連外衣都來不及穿,披著衾被就起身坐到桌幾前,準備給宋盈初寫信。
提筆的瞬間,瞬間才思泉湧,王璟睿連忙潑墨,洋洋灑灑起來。
“吾愛盈初,時闊數刻,宛如歷世。吾思念卿,懷共度之時光。心緒難寧,每思卿貌。於此數刻間,雖有所為,然心滿念卿之情。”
“不行不行,太矯情了。”王璟睿讀了讀,自己都讀不下去。
他直接把紙揉成一團,隨手扔在旁邊,又拿了一張粉蠟紙,重新寫到:書此信,欲以己之才情文字,傳愛意關懷於你,兼表吾對生活之感悟。此信非獨吾情感之宣泄,亦為對卿真摯之告白,非獨吾情感之寄托,亦吾內心世界之寫照。
“不行不行,這太囉嗦了。”王璟睿打眼一看,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隨手一揉,反手一丟,又拿了一張帶著丁香味道的粉蠟紙出來……
時間慢慢過去,已是日上三竿,皺巴巴的紙團子被他零零散散地扔了一地,桌幾上,地板上,角落裡,凡是能下腳的地方都有紙團子的蹤跡。
不知道費了多少張粉蠟紙,研了多少次磨一二十張紙都是少說,一整個墨條都快被王璟睿這個家夥給磨沒了。
終於,他勉強寫出了幾句自己暫且還算滿意的話:卿安否?寐猶佳乎?鎏金銅佛像在此安然,昨夜以棉裹之,共寢於吾被中,卿可安心。書信間,吾思緒飛揚,心情漸趨平靜愉悅。冀卿察吾意,感吾愛念之切。試問何時重逢?二時後於胡姬酒肆相會何如……”
洋洋灑灑潑墨寫了四五頁,王璟睿這才收筆,他一字一句地把這封信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依舊不舍罷手。
“這行文,流暢生動,瞧瞧這信寫得,既深情又感人。”王璟睿坐直身子,咂著嘴連連感歎道:“嘖嘖嘖,這誰看了不迷糊啊!”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好,放進信封,心滿意足地拿在手心裡,心中暗暗想著宋盈初看到信後的反應。
她一定能感受到自己在字裡行間傳達出來對她的思念和牽掛的,想著想著,王璟睿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盈初看到此封信之後快不快樂我們無從可知,反正王璟睿這個大情種這會兒開心得就快要起飛。
一切就緒之後,王璟睿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朝著門外大喊了一聲:“未央!”
“來了,少爺。”門外的未央聽到叫聲,連忙屁顛屁顛地打開門跑了進來,未央一開門,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紙團子。
“這啥呀,少爺,你一下子扔了一地。”未央俯下身正準備將紙團一個個撿起來,王璟睿突然對他大呵一聲,製止道:“停!別動!”
這一聲可給未央嚇了一大跳,他彎著腰,手懸在半空中,他抬頭,十分不解:“怎麽了,老大,我就是幫你把紙團撿起來,你幹嘛這麽大反應?”
王璟睿意識到自己剛剛有點兒過火兒,連忙擺擺手道:“啊,沒事沒事。”
他低下頭,看了看地上的紙團,連忙說道:“啊,這個,這個你不用管,一會兒我來收拾就好。”
不對勁,少爺這反應很不對勁。
本身未央沒多想,也沒想著去看,就想把它給撿起來。既然少爺這麽不想讓他看,那他就一定要看看那裡面到底寫的是啥!
未央沒啥別的硬骨氣,主打的就是一身反骨。
說時遲那時快,未央趁王璟睿低頭的瞬間,連忙彎下腰撿起一個紙團,連忙打開,賤兮兮地讀了出來:“吾愛盈初……”
“閉嘴!“”
一句話還沒讀完,王璟睿就從桌子上騰空而起,朝未央撲來。
未央隻覺得眼前一黑,他連忙往旁邊一躲,還是沒躲過去。
王璟睿一把從未央手裡奪過那一張紙,揉作一團,反手用力往後面一扔:“讓你看了嗎?不讓你看你非看!”
未央連忙站直身子,撓撓頭,“嘿嘿嘿”地朝王璟睿笑著,小聲地說道:“錯了,少爺,我錯了,我不應該偷看的。”
王璟睿把手背在身後,瞥了他一眼。
嗯,態度還算可以,暫且原諒你一次吧,畢竟跑腿的工作還要交給你呢。
王璟睿清了清喉嚨,將手裡的信遞給未央:“去,把這封信送到宋盈初家裡。”
“哦——”未央接過裝飾精美,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信,恍然大悟,怪不得少爺剛剛不讓他看呢。未央點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想憋但憋不住的微笑。
“別笑了,快點過去,這事關著我的終生幸福。”王璟睿有些不好意思,他故作鎮定地拍未央的肩,鄭重其事地對他說道。
“少爺放心,我這就過去,保證完成任務!”未央朝王璟睿笑了笑,接著就匆匆掩上門,離開了房間,騎上馬就朝著宋盈初家的方向奔去。
一路疾馳,穿過繁華的朱雀大街,徑直來到了宋盈初的家。
未央對這條路早已熟稔在心,他最近可沒少來給他倆人互送書信,都快成牽線紅郎了。
少爺跟宋小姐他們倆要是能成,那他絕對是大功臣。
來到宋盈初家後花園的牆外,未央走到一處房簷上缺了一塊磚頭的地方,三短一長地吹起了口哨。
這是王璟睿和宋盈初早就秘密約定好的碰頭地點和暗號。
在屋裡正吃著茶的宋盈初聽到口哨聲,立刻知道王璟睿給他來信了,她連忙招呼玖鴛:“玖鳶,你快去後花園看一看,有我的信!”
玖鳶看到小姐如此急切的樣子,一路小跑,匆匆趕到了後花園,走到花園西北角一個不起眼的牆角,搬開了放在牆角的小石頭,就看到了從牆外遞過來的一封書信。
玖鳶小心翼翼地接過信,接著又搬起石頭將牆角給堵上,就轉身一路小跑著回屋。
宋盈初接到信後,就迫不及待地打開。
王大公子的文筆實在是可以恭維,一切都在按照他幻想的方向發展。
宋盈初還沒看完,心頭就湧上一股暖流,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臉上露出了無比欣喜和愉悅的笑容,她已經完全被王璟睿情深意切的文字所折服。
“玖鴛,快給我研磨。”看完信後,宋盈初也連忙拿起筆,準備給王璟睿回信。
筆尖在紙上飛舞:“覽君書,深感動,欲以己文表思念與關懷。昨夜安返,寐佳,請勿掛念。書信間,心漸靜愉,仿佛與君心語,期待胡姬酒肆之會……”
宋盈初停下了筆,眼神有些恍惚,心中還在回味著昨晚和王璟睿在一起度過的那既驚險又美好的時光。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王璟睿的身影,他的每一個微笑、每一個眼神一回想就會讓她心動不已。
這一小會兒沒見他,就感覺到身邊好像少了些什麽重要的東西似的,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兒。但讓宋盈初感到安慰和期待的是他們已經約定好,很快就能再次見面了。
樓下,宋書成和上官修文一前一後站著。
宋書成在原來鎏金銅佛像的展台上掛上了一個用白色的孝布纏成的花朵,他神色肅穆地站在展台面前,仔細地整理著那一朵白花,在跟它做著最後的告別。
上官修文低著頭站在旁邊,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愧疚:“實在是抱歉,宋大人,我沒有看管好您的傳家寶。”
“唉!”宋書成站在展台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著眼前空空的展台:“可惜了,我的傳家寶啊,我怎麽去見我死去的爹娘啊?兒子不孝,把你們留給我的傳家寶弄丟了,我沒臉去見你們啊。”
“宋大人,您請節哀,聚寶閣一定會全力搜查,找到鎏金銅佛像的,時候不早了,我先行告退。”
“好,我去送送你。”
宋府門口,上官修文上馬準備離開時,轉過身滿懷愧疚地對宋書成說道:“宋大人,很不幸,我還要告訴你這尊鎏金銅佛像未被鏢局投保。”
“什麽?未被投保?”宋書成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故作驚訝地問道。
“是的。”上官修文沉重地點了點頭,愧疚和痛惜之情難以言表。
“但我好像記得簽過鏢局的保單什麽的。”宋書成揉搓著雙手,裝作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樣。
上官修文感到一絲尷尬,他握住宋書成的手臂,很是無奈地小心提醒道:“宋大人,雖然你簽過了鏢局的保單,但是條款尚未生效,必須要在技術鑒定之後保單才會生效。”
“對了,還有技術鑒定要做,我把這一茬給忘了。”宋書成連忙表現出一副恍然大悟,後知後覺的樣子,然後他攤開手,故作一副無可奈何的灑脫:“好吧,多一千文不多,少一千文不少。”
“宋先生您放心,聚寶閣一定會和縣尉配合好,全力把丟失的鎏金銅佛像給找回來的,要是到最後真沒有找回來,您放心,我也一定會給您補償,畢竟,過錯在我們。”
宋書成聽聞此話連忙故作輕松地打趣道:“無妨,我猜我的先祖應該是從外面低價購買的這尊佛像。”
宋書成這話對上官修文來說可真是寬慰了不少。
聽到宋大人這樣說,上官修文十分感激,連忙拉起宋書成的手:“宋大人,您真是寬宏大量。”
“沒有沒有,閣長過獎了。”
“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宋大人,小的真是對您感激不盡。唉,也讓朱景玄大師白跑了一趟,他也沒機會一睹鎏金銅佛像的真容了,其實,他今天就已經到長安了。”
聽到朱景玄已經到了長安,宋書成吃了一驚,心中暗自慶幸,好在盈初把鎏金銅佛像提前偷了出來。
宋書成故作惋惜地拍了拍上官修文的手背:“代我向朱大師問好,並幫我轉告他,這次不能見他,真的很是遺憾。”
上官修文點點頭,再次長歎了一口氣。
宋書成又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無妨,閣長,看開點,還沒到束手無策的時候。”
“謝謝宋大人,您多保重,我先告辭,有消息我再派人告知您。”
“多加小心,後會有期。”
馬車載著上官修文漸漸遠走,將上官修文哄騙走後,宋書成立馬就不裝了,露出了發自肺腑的大笑。
事件雖然有些波折,但最終結果如他所願,他成功拿回了那尊珍貴的鎏金銅佛像,解決了被識破的危機,宋書成很是滿足。
回到裡屋裡的他欣喜若狂,他回首對侍候在旁的崔媽媽吩咐道:“快去速速備酒,我要和我的女兒們共慶此喜。”
話音未落,他便急匆匆地向樓上奔去,喊著兩個女兒:“凝初,盈初,你們在何處?”
宋盈初聞聲,立刻從房間走出奔向父親,萬分欣喜:“爹爹,我在這兒,我們得救了!”
宋書成看著女兒, 感慨萬分:“是啊,感謝老天,也感謝那個盜賊。盈初,你不用南下去江南了,我們父女三人也不用分離了,真是太好了!”
“我們今晚應當好好慶祝一番。”宋書成高興地說道。
“老爺,酒已經備好了。”
宋書成轉過身,大手一揮,對崔媽媽命令道:“把酒直接送到書房吧。”
“是,老爺。”崔媽媽恭敬地點頭應允,隨即端著酒向書房走去。
宋書成又扭過頭,握著女兒的手興奮地說道:“走,叫上你姐姐,我們一起去好好慶祝一下。”
宋盈初卻有些猶豫:“爹爹,現在恐怕不行,我需要去胡姬酒肆處理一件要事,但我保證,很快就會回來,你先跟姐姐慶祝著。”
宋書成聽後,拉著女兒的手寵溺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好吧,我們兩個等你回來。”
隨後,他就大搖大擺地朝樓下走去。剛下樓梯,宋書成的步伐就漸漸慢了下來。
他回想著宋盈初剛剛說過的話,不禁感到一絲疑惑。
“胡姬酒肆?還去?跟誰啊?”
他停下來,轉過身朝樓梯上方看去,但宋盈初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空蕩蕩的樓梯,他的眉頭緊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事情不都辦妥了嗎?還出去幹嘛?”宋書成小聲地嘀咕著。
不行,不對勁,小女孩兒家家閑著沒事兒去胡姬酒肆那種地方幹嘛?
宋書成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他決定喊著大女兒跟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