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裡的距離並不遠,再算上斥候騎馬回來匯報消息的時間,僅僅一個時辰,輕裝簡行的三千軍陣兵便在某個速度類軍陣技能的加持下來到了義軍埋伏的地方。
定襄郡兵雖然是急行軍突襲,沒有派出多少斥候。
但軍中卻是有探查類技能的覺醒者,因此,早在十多裡之外的時候,他們便發現了義軍的“埋伏”。
對於敵軍的速度,玄信已經有所猜測了,畢竟,他們出現的時間比義軍預計的早了太多。
至於覺醒者的探查能力,玄信是不知道的。
但他也沒想過要隱藏起來埋伏,因為八千人,哪怕他能如臂使指的指揮到每一個將士,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便將眾人隱藏好。
因此,這與其說是一場埋伏戰,不如說是一場提前做好準備的遭遇戰。
當定襄郡軍陣兵來到近前的時候,就看見八千義軍分成了兩股,分別駐守在了道路兩邊的兩個小陡坡上。
只是小陡坡!
最高點距離路面甚至不足三米,對於雙方的戰爭可以說是毫無影響。
因此,急行軍的定襄郡軍陣兵在發現義軍之後,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直直的就衝著一面陡坡上的義軍衝了過來。
而這恰好便是玄信統領的那一邊。
因為聽說過王家軍陣那“堅甲利兵”技能的效果,因此,在雙方距離還有很遠的地方,玄信便忍不住率先動手了。
否則被敵軍衝到近前,他真擔心己方會不戰自潰。
“放!”
玄信一聲令下,隱藏在人群中的多個車輪形圓石便被從山坡上滾落。
“轟隆隆”的便向著軍陣兵的緊密陣型衝撞了過去。
只是,準備時間太短,玄信用靈氣削出來的車輪數量太少、大小也不合適,只能是勉強使用。
至於丁坤幾人,雖有易飛【腳踏七星】技能賦予的靈氣,但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們根本就學不會這種靈氣運用技巧。
只能是粗暴的粉碎大石頭,給玄信減少切割的工序和時間。
玄信在聽過了軍陣精銳戰鬥的情況之後,第一時間便發現了軍陣兵一個不是破綻的破綻,那就是技能所賦予加持力量的靈氣數量是固定且有限的。
這種靈力數量上的限制,便成了軍陣兵的一種破綻。
靈氣的防禦力雖強,普通攻擊難以打破。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普通攻擊打在靈氣護罩上就是毫無意義的。
任何攻擊,無論強弱,在打擊到靈氣防護罩的時候,都會消耗一部分靈氣防護罩的靈力。
當靈力被消耗乾淨,士兵被加持的軍陣技效果便也消失了。
而各種攻擊之中,又以重擊、鈍擊消耗的靈氣最多。
這也就是玄信選擇用石頭車輪先行攻擊的原因,不僅是要嘗試打亂敵軍的陣型,更是要盡可能的消耗他們被加持的狀態。
“砰、砰、砰!”
滾滾而來的大石頭不斷被打碎的聲音接連響起。
但車輪的數量雖少,卻也不是幾個覺醒者短短時間內便能夠全部攔截的。
然而,車輪巨石沒有取得什麽戰果,到並不讓玄信感到意外。
可令玄信有點詫異的是,面對這滾滾車輪巨石的衝擊,定襄軍並沒有開啟類似“堅甲利兵”的靈氣護罩。
而是前排的士兵紛紛化作了大力士,揮舞著重錘將那車輪巨石一一粉碎。
雖然這一輪攻擊對定襄軍幾乎毫無影響,但這一幕卻讓玄信眼前一亮。
他之前的時候便猜測過,不同的軍陣兵其軍陣技可能不一樣。
只是,丁坤曾對他說過,義軍自己的軍陣並不是真正的軍陣技能,不能按常理劃分,這才打消了他的這個想法。
可定襄軍的這一番表現,卻讓他確定了,不同軍陣兵的軍陣技是真的不同的。
雖然每一種軍陣技都有其獨特之處,不可輕視之。
但相比之下,玄信最擔心的還是“堅甲利兵”那種直接動用靈氣的軍陣加持技能,因為在對方的靈氣消耗乾淨之前,普通士兵的攻擊可以說是毫無作用的。
若是指揮的是精銳倒也還可一試,可這夥民兵真要是遇上了“堅甲利兵”這種短時間內不破防的敵軍,恐怕瞬間就會崩潰。
而眼前這給士兵加持移動速度和力量的軍陣技雖然也足夠強大,但卻不是不可戰勝的了。
至少,刀兵砍在身上,他們一樣會死。
看著毫無停頓,繼續衝擊過來的定襄軍,玄信雖然多了不少的信心,但還是冷靜的命令道:“騎兵出擊!”
玄信可以與麾下士兵實時交流,因此,他的命令是沒有任何延遲的。
命令一下,站立在隊伍兩邊的二十幾匹勉強算是軍馬的戰馬,便轟隆隆的向著坡下衝鋒了起來。
整個左雲城都沒有騎兵,自然也沒有合格的戰馬。
眼前的這些,還是義軍抄家的時候在各個大戶人家搜刮出來的,數量不多,平時也多是給斥候兵使用了。
這僅有的戰馬此時全都被玄信集中了起來,在兩面山坡上各自布置了二十幾匹,甚至連丁坤和他自己的坐騎都用上了。
當然,數量如此稀少的“騎兵”,自然不可能是去衝擊敵陣的。
而是兩兩一組,用繩子拖拽著巨木或是輪木狠狠的撞擊敵陣去了。
與此同時,稀稀拉拉的箭雨也開始向著定襄軍軍陣中射去,而因為軍陣兵兵種相對單一的緣故,面對弓兵其實是沒什麽反擊能力的,只是義軍的殺傷效果也不明顯。
此時,兩軍相距其實已經不足一百步,眼看著就要短兵相接,而玄信的一連串操作也才剛剛開始而已。
破舊的、布滿刀兵利刃的古戰車被士兵推到了陡坡前面,旁邊的士兵手上拿的也不是什麽刀兵長矛,而是四五人一組抬起的巨大樹乾、木樁,前面還布滿了不規則的枝杈甚至是利刃。
若是易飛在此,就會發現,這已經有點狼筅的樣子了,只是,這並不是輕便的竹子,而是沉重的樹乾。
相比於車輪巨石,繩索拖拽的巨木就不是那麽好打碎的了,尤其是巨木在高速拖拽下不斷的上下顛簸,普通士兵即便是力氣大,也不一定能夠打中目標。
相反,這種高速運行的巨木打在士兵的身上,防禦力沒有增強的軍陣兵,一樣會在瞬間被打死,甚至可能直接被打碎。
因此,在對面的覺醒者打斷了大多數巨木或是繩索的情況下,剩下的幾根巨木仍然給定襄軍造成了殺傷。
“殺!”
玄信一聲令下,宛如刺蝟一樣的隊伍便開始徐徐向前移動了起來,直至與定襄軍短兵相接。
初一接觸,定襄軍便出現了傷亡,“一寸長,一寸強”在這裡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哪怕定襄軍士兵被加持了力氣,短錘也無法一擊打碎整個樹乾。
而即便是打歪、打斷,幾人合抱的木茬也不會停下,而是斜下裡刺向了旁邊的士兵。
這種密集陣的對撞,雙方的傷亡都是避免不了的。
大錘打中樹乾的著力處, 甚至能直接將其反打回來,串死一串的義軍將士。
後方的箭雨襲擊、戰車衝陣、衝過一次的騎兵反衝回來、石輪和木輪在高處被推向雙方糾纏的密集人群。
各種各樣的方法,不斷的衝散、剝開一層層的敵陣,然後被玄信指揮著將士分割包圍,利用局部優勢兵力圍殺這些軍陣兵,整個戰場立成一片絞肉機。
定襄軍的反擊極其激烈,死傷的義軍民兵也極其慘烈。
正常情況下,毫無訓練的義軍民兵恐怕一個回合就會潰散。
戰力不是義軍民兵最大的弱點,戰鬥意志才是。
初上戰場的士兵,哪怕因為分得了田地做好了戰死的準備,那慘烈的場景也會讓他瞬間遺忘一切的利益,隻為本能所驅使,被嚇的胡亂奔跑。
而玄信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因此,他選擇了這一處高坡作為戰場。
借助著陡坡,被玄信指揮著的士兵,一層壓一層,一層擠一層的層層疊疊著從高處不斷的往低處擠壓著。
前面的義軍民兵即使想跑,甚至是想移動,唯一的方向就只有向前,後面完全被己方的士兵和武器所堵截。
至於後面處於高處的士兵看見前面的“絞肉機”害怕的想跑,也沒有地方讓他們跑,因為陡坡後面不斷擁擠的士兵根本看不到前面,只會按照玄信的指令不斷的向前擁擠。
哪怕出現些騷亂,也會被玄信及時指揮著憲兵清理掉。
如此一來,也算是被動的提高了義軍民兵的戰鬥意志,讓他們達成了死戰不退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