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就有人在百裡之外的漳縣找到了合適的罪犯,一個不守婦道,勾結奸夫殺了自己丈夫一家的死囚。
花了三百兩銀子後,那個即將被處決的死囚,就被帶回了長隆城。
一切都很順利,所有人都非常高興,只需要再等上一天,他們這次營救亓婷的事情,就會有一個美好的結果。
陳年這一晚睡的有些不踏實,他總是有種感覺,事情不會那麽簡單的結束。
可是他這一次,始終沒能察覺到底哪裡有問題。
天才蒙蒙亮,他就有些心煩意亂的去找王源了,拉著王源仔細的詢問了一下城外軍營的情況。
從征東將軍沈冷,到各營的主官,再到征東軍的兵員,凡是他能想到的,都問了王源一遍。
王源有些知道,有些也不清楚。
陳年碎碎念念的讓他想辦法都搞清楚,弄的王源都有些煩躁了。
可是在他的堅持下,王源還是想辦法找人打聽了一番。
可以說陳年此時對征東軍的了解,比起沈冷自己都要多上不少。
夜幕終於降臨,死囚被弄暈過去後,裝在了一個麻布袋子裡,被陳年提在了手中。
來到了約定的地點後,那書記官如約的等在了那裡。
和陳年想象的不同,這書記官長了一張國字臉,看起來還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在他的帶領下,陳年和王源順利的從軍營大門走了進去,七拐八繞的避開了一些巡邏的小隊後,來到了一座帳篷前。
帳篷並沒有人看守,也不知道是那書記官想辦法給調開了,還是沒人敢相信會有人來軍營中找麻煩。
書記官低聲道:
“你們速度快一點兒,最多一盞茶的時間,就會有巡邏隊過來。
巡邏隊那邊我可沒辦法,那都是將軍的親兵組成,被他們發現,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陳年心說,這才對嘛,真要是什麽都被你搞定了,沈冷這個將軍也就算是白當了。
王源笑著答應了下來,然後和陳年溜進了營帳,書記官留在外面幫他們把風。
見到陳年兩人時,塗瑤真是大吃一驚,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沒等到沈冷來驗明正身,卻先看見了他們倆。
塗瑤都有了放聲大喊的念頭。
王源很是興奮的低聲道:
“亓師姐,我和陳年來救你了,你放心,我們已經疏通好了關系,只要……”
他飛速的把事情一說,然後示意陳年將那個死囚從袋子裡弄出來。
陳年也是一臉笑容的說道:
“亓師姐,只要你和她把衣服一換,我們就能把你救出去了。”
塗瑤看著笑呵呵的陳年,真想一巴掌呼到他臉上。
他還真是個變數啊,這要是被他給救出去了,還怎麽刺殺沈冷?
塗瑤臉上露出了笑容,心中卻在破口大罵。
她真想故技重施,大喊一聲來暴露他們,說不定還能因此而見到沈冷呢。
可是她知道,她沒有理由大喊,一旦這麽做了,沈冷就算是會見她,也會保持足夠的警惕,她也沒有一擊必殺的機會了。
而陳年卻再次開口道:
“對了,亓師姐你身上肯定有什麽禁製,我來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給你解開。”
帳外那書記官突然把頭鑽進來道:
“你倆先出來,巡邏隊來了!”
陳年和王源隻得快速往外走,陳年低聲叮囑道:
“亓師姐,抓緊時間換衣服啊,等下我們再來接你。”
三人才離開營帳,迎面就碰上了巡邏隊。
巡邏隊的人見到書記官後,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然後朝著關押亓婷的帳篷就走了過去。
在他們緊張的目光下,竟然走了進去。
沒幾個呼吸的時間,亓婷就被帶了出來。
王源急道:
“你快去問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書記官硬著頭皮詢問道:
“哥幾個,這是怎麽回事,這大晚上的,怎麽要帶著犯人出去?”
一個親兵隨意的回道:
“將軍剛說要見她,我們就過來把她押過去,誰知道將軍怎麽想起來她了。
也許是明天中午就要在城裡處決她,所以想提前問她些事情吧。”
書記官沒敢多問,點點頭目送他們離開,然後急切的低聲道:
“趕緊去把那死囚弄出來,好在剛才他們急著辦事,沒有在裡面多停留。
不然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我們就死定了!”
王源不由急道:
“那今天的事情要怎麽辦?人還沒救出來呢!”
書記官無奈道:
“這還救什麽救,你們趕緊走吧,再想其他的辦法去,今天晚上的事情,到此為止了。”
王源氣道:
“你可是收了錢的,不能這樣辦事!”
誰知書記官也氣道:
“答應你們的事情,我都已經做了,這本就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誰能保證一定完成?
眼下情況有變,你們趕緊離開去想別的辦法吧,再糾纏的話,我就招呼人把你們倆拿下。
不要逼我翻臉,吃虧的一定不是我!”
王源還想說些什麽,陳年面色陰沉的拉住了他,然後走進剛才的營帳,把那個麻袋又提了出來道:
“他說的不錯,我們還是再想別的辦法吧,剛才那親兵不是說,明天中午就要……”
他話沒說完,就皺眉閉上了嘴。
書記官把兩人又帶出了營地。
塗瑤心中慶幸的被押送到了一個新的帳篷裡, 結果她左等右等,直到天亮以後,都沒有見到沈冷。
在送走了陳年兩人後,那書記官嘴角露出了一絲嗤笑,然後回到營地,直奔中軍大帳而去。
通名入帳後,他來到沈冷面前行禮道:
“將軍,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帶他們見過了那亓婷,並且將明天中午處決她的消息,泄露給他們了。
他們應該沒有起疑。”
沈冷點點頭道:
“那就好,這些書院子弟真是不省心,又不能將他們全都殺了。
利用他們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且看那些妖族要怎麽應對吧。”
陳年兩人離開大營後,王源憤憤不平的說道:
“那混帳是不是在耍我?我怎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陳年眼中全是寒芒,他一直覺得事情有問題,征東將軍偌大的名頭,怎麽會對自己的軍營,沒有足夠的掌控?
但是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他沈冷為何要這麽做?
沈冷完全可以不給他們任何機會的。
眼下沒有任何的線索、消息,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但是亓婷也不能不救。
他此時滿腔的怒火,第一次對自己的實力感覺到了不滿,如果他是天人境的強者,之前就可以把亓婷給救出來。
陳年之前還覺得,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變成了先天境的好手。
這已經是絕大部分人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也曾暗自得意過,可是這幾天發生的一切,讓他深深地明白,他還不夠強,他還需要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