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喋喋不休的罵人,而陳年只是沉默的一言不發。
回到城中後,得知了事情經過的眾人,都是忍不住唉聲歎氣了起來。
陳年卻笑著開口道:
“今天的計劃雖然失敗了,但是我們也不應該絕望,畢竟一開始我們就有了劫法場的打算。
有三位先生相助,我們有很大的贏面。
征東軍中,除了沈冷以外,只有畢石一個天人境。
長隆城裡面也沒有其他強者坐鎮,軍中先天境雖然不少,但是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還望諸位打起精神,明天一鼓作氣將亓師姐給救出來!”
王源想說些什麽,可是張了張嘴,卻蹦不出來一個字。
魏航卻很是大方的笑道:
“陳年說的不錯,我們的贏面很大,雖然明天不可避免的,會有損傷出現。
但是在我們一開始,做出來救亓師妹這個決定時,我們心中不早已經做了豁出去性命的打算嗎?
我們來救她,是為了心中的道義,是因為亓師妹也曾不顧生死的為諸葛院長報仇。
諸位,如果畏懼了傷亡,放棄了心中的道義,可以選擇退出。
沒有人會笑話他,因為我們都是平等的。
這也是書院一直教導我們的。
如果選擇留下,那就像陳年說的一樣,打起精神來!
讓世人知道我們書院子弟,為了心中的道義,可以做出來些什麽吧!”
魏航這話一說,頓時令陳年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個一直被王源針對的家夥,可以說出這樣振奮的話來。
果然,書院子弟聽完,身上頹廢的氣勢一掃而盡,眼中都放出了異樣的神采。
王源也難得的沒有對他撇嘴,而是投去了一絲敬佩的眼神。
就連歲寒三友,也是暗自點頭。
眾人各自說了幾句表態的話後,都各自散去休息了,準備好明天的戰鬥。
而陳年盤膝坐在床上,眼中盡是思索之意。
塗瑤絕對不會無故的告訴自己亓婷的消息,那麽她圖謀的到底是什麽?
如果剛才發生的事情,不是意外的話,那麽沈冷對征東軍的掌控,就比陳年想象中更加的嚴密。
而且沈冷肯定也是有所謀劃的!
剛才發生的事情,一次次的從他腦海中閃過,塗瑤的想法他猜不透,但是沈冷的打算,他隱約猜出了幾分。
沈冷想傳遞出一個消息,那就是明天中午要處決亓婷。
這件事原本就不會保密,但是也不會隨便泄露,只要是在菜市場砍頭,哪怕是鎬京城,都會有無數人圍觀。
所以只要明天中午之前,隨便在城中一說,就會有無數百姓去圍觀。
如果消息沒有提前泄露,那麽營救亓婷的人,就不會提前準備,倉促之下甚至會出現沒人來救她的情況。
所以沈冷故意這樣做,是想把消息散播出去,吸引更多的人來救亓婷,然後一網打盡?
這個可能很大,但是沈冷可以做的更簡單,那就讓征東軍‘無意’的散播出這個消息,用不著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
所以他的目標,並不是來營救亓婷的書院子弟,或者說不全是書院子弟,他還有別的目標!
會是誰?
妖族!
妖族這次的事情,做的更加的奇怪。
先是塗瑤突然的告訴自己這個消息,然後竟然會是貓王親自押送亓婷,而且還帶著兩個鬼王!
所以妖族的目標,其實是沈冷,亓婷不過是一個誘因。
陳年眼中精光一閃,他終於想明白了其中的事情。
一切的起因就是北齊攝政王張橫的一句話,他說要驗明正身後斬殺亓婷,以正視聽。
妖族應該是想利用自己來劫法場,引起慌亂後趁機刺殺征東將軍沈冷,因為沈冷在戰場上把妖族壓製的太慘。
而沈冷也猜到了妖族的打算,所以才會有今天晚上的事情發生,他想隱蔽的把明天處決亓婷的事情散播出去。
一旦妖族真的準備刺殺他,他就能布置下陷阱,坑殺妖族。
因為要想刺殺他這個天人境,肯定要妖王來才行,這也是貓王帶著兩個鬼王押送亓婷的原因。
甚至想的更加深一些,張橫說出那句話,都是事先計劃好的。
陳年想通了這一切後,並沒有沾沾自喜,也沒有立刻去找王源等人。
他不禁又在想,亓婷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她為何會知道有兩個鬼王隨行?
仔細的想來,亓婷應該只是恰逢其會,至於知道兩個鬼王的事情,也許是她無意得知的。
畢竟那天晚上在平城大牢,亓婷的一舉一動, 都說明了她確實是因為自己,才來到銀洲被抓的。
這樣說來,不管是妖族也好、北齊這邊也罷,其實他們關注的重心,都不會是在亓婷身上,那麽明天救下亓婷的可能性,一下就變大了許多。
陳年心裡頓時放下了一塊石頭,長出了一口氣。
妖族固然可惡,但是現在的他,還沒有能力介入其中。
至於北齊的謀劃,雖然讓陳年不得不稱讚一聲精妙,但是這個謀劃畢竟利用到了亓婷,也讓他心中有不少的怒氣。
所以他縱然不會去破壞這個計劃,也不會幫北齊去做些什麽事情。
眼下他隻想把亓婷救出來,然後回南蠻提升自己的實力,不然就算他以後識破了其他和自己有關的陰謀,沒有足夠的實力話,他也只能和這一次一樣被動。
陳年仔細的思索著,明天該怎麽辦,一些事情上,他肯定是要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來配合雙方的演出。
但是有些事情上,他就得仔細謀劃一下,不要讓這些書院熱血的子弟受損。
只不過沈冷既然有把握,通過自己和王源,將明天處決亓婷的傳遞給妖族。
那麽沈冷就敢肯定,這些書院子弟裡面有人投靠了妖族。
這些天陳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營救亓婷身上,也沒有想過這些來救亓婷的人裡面,會有妖族的奸細。
所以他根本沒辦法確定,誰是奸細。
所以他還想著,借助明天即將發生的事情,來找出這個奸細,乾掉他。
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