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很是平和的去參加了文試,第一場經義注釋,對於他來說,基本上就是送分題。
確定了五十道題目全部答完,陳年拿出了策論的題目,這題目是皇帝李煜親自出的。
針對大唐如今的情況,如何提升大唐的實力。
天下三國,北齊、南唐、西秦,很像是他記憶中前世的漢末三國時期的魏、蜀、吳。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南唐除了面對其他兩大人族國家,還要面對南部的蠻人部族侵略。
北齊要防范北面的妖族,西秦要直面信奉魔主的陰靈。
所以人族三國,相互之間攻伐、入侵彼此,還要時刻面對非人族的侵擾。
三國都有過各自輝煌的時代,也不是沒有人想過一統天下,可是在這種一國鼎盛的時候,其他兩國就會互相結盟抵抗。
如果沒有非人族的大敵在後面扯後腿,說不定就算面對另外兩國結盟的時候,那鼎盛的一國,也是有機會一統天下的。
眼下大唐面對的情況就是,之前三十年是大唐的鼎盛時刻,北齊和西秦自然結盟對抗。
然後蠻族趁機舉族來襲,大唐一時間損失慘重,陳定遠趁勢而出,花了十年的時間,將蠻族給打了回去。
然後擊退了北齊、西秦的聯盟。
大唐眼下雖然還算鼎盛,可是比起三十年前,就要差上不少。
陳年思考再三,終於落筆寫下了名為《平蠻策》的策論,三千字一氣呵成,在他看來,雖然不敢說字字珠璣,但也是集合他那個時代各種謀劃的大成之作了。
至於說詩賦,要求是做一篇表明心志的文章,陳年乾脆寫下了:
《登高》
白日依山盡,
瀾江入海流。
欲窮千裡目,
更上一層樓。
這個世上沒有黃河,但是一條橫貫東西的瀾江,也是從西秦處起,跨過南唐,直奔大海而去。
陳年改了兩個字,堂而皇之的當做自己的明志詩,謄寫了上去。
隻用了一個上午就交卷了,引得其他考生不由側目,他才不管這些,帶著一直等候在外面小青就回府了。
陳平這段時間一直老老實實地在自己的院子習武,聽到了這個消息後,不由嗤笑道:
“小畜生這一次怕是要完蛋了,老子還想等著他考過後,見到我時的吃驚模樣。
恐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王峰在一旁提醒道:
“公子,還是別惦記他了,夫人這次煞費苦心的,才幫你求來免試的機會。
你還是繼續練武吧。”
陳平冷哼一聲道:
“哼,我如今已經是後天大成的境界,就算是自己去考,也是能考進去的。
母親就是不信我!”
他發完了牢騷,卻還是勤勤懇懇的練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面試的名額,是王氏耗費了極大心血才從大房那裡討要來的。
他不想自己的母親,在受到了大房那麽多委屈後,還要為自己操心,他陳平也是個有孝心的好兒子。
陳曦下午交卷出來後,知道陳年上午就交卷了,不由搖頭笑了笑,不管他成績好壞,對於她來說,都是有利的。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貢院中一個閱卷的侍郎突然失神打翻了桌上的硯台,然後飛速的將手裡的卷子折疊起來,直奔總考官所在的房間。
進到房間後,他一臉嚴肅的對著總考官,自己的頂頭上司禮部尚書道:
“王尚書,我要求即刻面見陛下!”
王尚書不由笑道:
“丁侍郎,發生什麽事情了?難不成你發現這次文試有舞弊的事情?
你要清楚……”
他話沒說完,丁侍郎就打斷他道:
“王尚書,事關緊急,莫要在此說笑,我要求現在就面聖!”
王尚書不由皺眉道:
“丁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總不能你說要見陛下,現在就去吧。
要知道我們現在可是領了差事,正在閱卷呢。”
丁侍郎沉聲道:
“我這裡有一篇考生寫的策論,我敢斷言,絕對是本次文試第一。
但是這篇策論關系太大,決不能公布於眾。
所以這件事只能由陛下來論斷!”
王尚書不由失笑道:
“丁侍郎,你我相識也有十年,我可是第一次聽見你發出這般危言聳聽的笑話。
你憑什麽斷言是文試第一?
還不能公布於眾,不能公布的話,怎麽能服眾?”
丁勇二話不說,小心的從懷裡拿住一張試卷,放在了他的面前道:
“如果尚書看完後覺得我判斷有誤,那麽下官也只能等這一場閱卷完後,到陛下面前參你一本了!”
王尚書見他這般嚴肅,當即也集中了精神,拿起了這篇名為《平蠻策》的文章。
片刻後,貢院門前,負責巡查的禁軍統領愕然的說道:
“王尚書,這不合規矩,你是知道的,試卷沒有批閱完成,陛下沒有定下名次之前,你們是不能離開貢院的。”
王尚書眼下可不願意和他理論,一腳踹倒了那個統領道:
“規,規,規你個頭的矩,老子哪來功夫和你磨蹭,丁勇,趕緊跟上!”
丁勇見狀不由暗自發笑,沒看那篇策論之前,王尚書可是比這個被踹倒的統領,還磨蹭呢。
一炷香後,李煜哭笑不得的問道:
“你們兩個,一個是禮部尚書,一個是侍郎,就為了一個考生的卷子,就敢放棄了自己的工作,還敢硬闖皇城?”
被人按在地上的王尚書梗著脖子喊道:
“陛下,事關國體,臣不得不如此!”
一旁同樣被五花大綁的丁勇,也是竭力的掙扎道:
“陛下,臣無錯,放開臣,陛下先看完再說啊。”
李煜擺擺手道:
“松開,松開吧,他們倆也沒那個本事刺殺朕。”
禁軍這才松開了兩人,丁勇從懷裡拿出了紙張,一旁的太監就要接過去,卻被王尚書一把推開,對著他吼道:
“你這閹人,竟敢窺伺這等秘密,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嗎?”
李煜見兩人確實不是發瘋,當即讓丁勇親手送了過來。
丁勇把東西交給李煜後,還特意將他身後的兩個宮女趕開。
李煜攤開了《平蠻策》,很快就皺起了眉頭,過了一會兒,仔細的將這張紙折疊起來。
丁勇見狀,這才離開了他身後,回到了殿中。
李煜突然笑了起來,張口問道:
“兩位愛卿覺得,此人定下的計策可行否?”
兩人都是連連點頭。
李煜又道:
“既然如此,就定他為文試第一,不管他後面武比成績如何,這次培養的人才中,都有他的位置。
丁勇,你親自去一趟侯府,務必告訴他,他這篇文章不可再叫其他人知曉。
而且朕已經有了決斷,等他順利完成了這次培養,這件事就全權交由他去辦!”
丁勇剛要領旨離開,李煜又開口道:
“王尚書、丁侍郎,你們二人也是一樣,這件事絕對不許泄露出去。
等文試結束後,你們就準備離京吧。
先去閔州當個州牧和刺史,做好準備。
等到成功的那一天,朕不會吝嗇爵位的!”
王尚書和丁侍郎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股興奮。
當朝尚書和侍郎,官階可是比州牧和刺史大了許多,但是比起封爵來說,那就什麽都不是了。
丁勇非常低調的來到了定遠侯府,在趙氏奇怪的眼神中,直奔陳年的小院而去,兩人不過輕聲交流了幾句,丁勇就告辭離開了。
陳曦被派來詢問緣由,也隻得了陳年一句:
“姐姐,這件事陛下要求我不得對任何人提起,我只能告訴你,我是這次文試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