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結束後，楊舒力回到教室，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在這周進行的模擬考試中，學習成效已經顯現，數學作為重點突破的科目，已經過了百分。

　　可惜的是，有一道12分的題，考試時沒有做出來，交完卷子想起解題方法，挺讓人沮喪，不過很快調整了情緒。

　　英語比期中考試有進步，但比其他同學還是差一點。

　　語文的問題還是在文言文方面，沒辦法，這個得花時間積累，需要增加古文的閱讀量。

　　這時班上的男生都聚集在後門門口，聊天或打望，教室裡只有楊舒力和劉智乾兩個男生，不能籠統地說這兩個轉學來的男生性格內向，最多是劉智乾性格內向，他幾乎不和同學往來，偶爾和楊舒力說幾句，還夾槍帶棒的。

　　楊舒力和男同學之間的接觸處於正常狀態，有一個常來往的張有路，其他同學則是下課期間在教室門口聊聊天，大家都覺得他說話比較幽默。

　　但是班上女生那邊就沒有來往了，班上十多個男生，只有幾個男生和女生有往來，包括張有路。

　　一般來說，課間休息時，女生在前門口聚集，在教室裡呆著的女生也多一些，男生則在後門口聚集，留在教室裡的男生通常只有一兩個。

　　今天沒有在門口和大家聊天打望，是因為離期末考試還有半個月，楊舒力需要梳理一下形勢，在各方面做好安排。

　　寫稿也得緩一緩，高峰狀態已經過去，那時幾天可以寫一篇，前一篇正在結尾，下一篇的輪廓就成形了，到郵局寄完稿子回來就能接著寫。

　　現在不行了，一方面在學習上花的精力要多些，另一方面腦海中故事的湧出沒有以前那樣迅猛了。

　　楊舒力對考試結束後的采訪寄予希望，塗藝已經把鄉村女教師的學校和地址給了他，離凌江市有兩個小時的車程，一放寒假他就去。

　　教室門口的喧鬧突然停止，楊舒力能夠感受到這種變化，但他沒有在意，直到一個輕柔明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楊舒力，楊舒力。”

　　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後門門口，一個身材高挑，如花似玉的女生站在那裡，女生後面是一些圍觀的男生，如眾星捧月護著她。

　　“你出來一下。”女生喊道。

　　楊舒力本能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意識有些含混，這個聲音有些夢幻，他想起那次從食堂出來，在林蔭道上有人背後喊他，他一直不能確定是誰喊的，現在兩個聲音重合了。

　　“舒力”這兩個字上明亮的顫音是黃敬蜀特有的，像歌聲一般富有旋律感。

　　是塗藝把名字告訴黃敬蜀，由黃敬蜀喊出來的，雖然一直這樣猜測，現在實錘了。

　　走到門口，黃敬蜀笑靨如花，做了個手勢，示意到一邊去談，兩人離開教室後門。

　　班上十多個男生安靜地看著他倆離開，楊舒力還注意到張有路也在人群中，他微張著嘴，似乎有些吃驚。

　　兩人走到教學樓外停住，“楊舒力，周末兩天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黃敬蜀說道。

　　“都有空，隨時都可以。”楊舒力說道，又追問一句:“是什麽事?”

　　“這個……”黃敬蜀抿了抿嘴，眼珠轉了轉，“現在不用說，反正要談的。”

　　楊舒力不說話了。

　　“那這樣，明天中午，你選一個地方吃飯，我和塗藝請客。”黃敬蜀說道。

　　還要請客嘛?到底什麽事呢?比騎馬山更遠的山?那真得考慮安全問題了。

　　不過，楊舒力腦袋不由自主地點了點。

　　“同意了吧?我們定一下時間地點，明天中午11點碰面，在什麽地方?”黃敬蜀問道。

　　“百福廣場，報刊亭那裡，怎麽樣?”楊舒力清醒過來。

　　不知道黃敬蜀住什麽地方，塗藝家離百福廣場有兩站距離，那裡是市中心，趕公交車方便。

　　“好，定了啊，明天中午11點百福廣場。不見不散。”黃敬蜀說完，轉身朝主教學走去。

　　馬上就要響起上課鈴了，楊舒力朝教室走去。

　　一群男生仍然在教室門口看著他。

　　楊舒力像沒看見這群男同學一樣，腦子裡在思考著，也許不是爬山，爬山就直說了，用不著請客。

　　第四節課下課，楊舒力往食堂走去，在林蔭道上走了一半，張有路追上來了，兩人也不說話，楊舒力感到張有路不停地往他身上瞅，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兩人打好飯，來到一個人少的角落面對面坐下，張有路一放下餐盤就開口了。

　　“舒力，你喜歡哪一個?”他探著頭，一副好奇的樣子。

　　“我說你庸俗你還不信，一天就扯這些有的沒的。”楊舒力說完埋頭吃飯。

　　學校食堂的西紅柿炒雞蛋，同樣的菜，楊升元炒的好吃多了，大鍋菜真是不行，那誰說炒菜是帶著心，有了心有了感情，炒的菜才好吃，看來是這個理。

　　“你才扯，別跟我說什麽純潔的友誼，鬼才信。 ”張有路反唇相譏。

　　楊舒力放下筷子，看著張有路，頓了頓，整理一下思緒，說道:

　　“人和人的關系是一種需求關系，這個我承認，需求關系有多種，愛情、友誼、利益、價值觀、思想交流、感情需求、信息交換、甚至發泄需要，你怎麽那麽狹隘，隻想著……那種關系?”

　　“班上那麽多女生，你怎麽不需求……文科班也有幾個長得好看的嘛，你是不是覺得她們家裡條件……差點……”一番道理，說得張有路有點反應不過來，吞吞吐吐說道。

　　“那真的扯到南山那麽遠了，我又沒調查過誰家裡條件，那些你比我更清楚。”楊舒力說道，“靈魂，懂不懂，靈魂相近才能靠近。”

　　“唉，我是說不過伱，楊舒力，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啊……那你和她倆個是什麽需求?”張有路問道。

　　“友誼。”楊舒力說道，“難道你沒感到我對友誼的需求嗎?我們兩個也是友誼嘛，不光是信息交換的需求，對不對?”

　　“誒誒誒，那是兩回事嘛，你何必針對我呢，我們兩個還有什麽可說的。”張有路說著，乾脆起身離開椅子，跑到楊舒力旁邊坐下，摟著他的肩膀，湊近腦袋小聲說道:“就算是友誼，也還是有喜歡的嘛，我就是問一下，你到底喜歡哪一個?”

　　楊舒力一下也轉換了思緒，扭頭看著張有路:“你今天有點敏感哦，我倒想問一下，是不是也喜歡過她們兩個——其中的一個?”

　　張有路看著楊舒力，一時沒有說話，臉上浮現出如夢似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