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片刻後,紫衣管事勿忙走下樓梯。
“久等,道友請上二樓,上樓梯後右手第三間書房,盟主在那等著。”
沈子歌也不懼埋伏,他都在夜北泊的攻擊下死過兩回,還能怕什麽?
來到二樓過道,過道兩旁是一排排書房,裡面收藏著大量的書籍,大部分是下面門派上貢的,小部分是仇千刃自己收集。
“右手第三間房。”
沈子歌視線移到一間虛掩的房門,他禮貌地敲了一下。
雖然沈子歌在曾經的輪回與仇副盟主是仇敵,但事情早已經過去,仇恨與衝動會讓人喪失理智,況且兩人之間現在還沒有仇恨。
求人辦事就這樣,即使你討厭對方,不認同對方,但還得展現出相當的禮節。
沈子歌覺得自己長大了,變成小時候與朋友們一起罵的虛偽的大人!
兩人以前還在生死追逐,現在卻變得交談甚歡的朋友,這讓沈子歌感覺很不思議。
此刻沈子歌坐在仇副盟主對面的椅子上,身旁的茶幾上泡了杯濃茶,是仇副盟主親手為他泡的!
“你知道夜北泊所在?”仇千刃笑道,“喝茶,這是我從伏龍山祖樹摘下的葉子,經過許多道工序製成,味道還不錯,試試看!”
沈子歌有些猶豫。
“沒毒。”仇千刃說,“就算有毒,也等你說完才能下,對不對?”
沈子歌將茶一飲而盡,隻覺一股熱力湧入身體,令人飄飄欲仙。
“我相信仇副盟主不會目光短淺,沒有魄力。”沈子歌說,“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告訴你夜北泊所在。”
“好,說說看是什麽條件?”
夜北泊的重要程度在仇副盟主的心中絕對超過暗月宗主,他知道夜北泊一直恨著他,這也是他毫不猶豫地進行全盟通緝的原因。
“成為東盟特使,賦予調查一切門派的權限。”沈子歌說道。
他沒有用談判技巧,什麽拉高對方閾值再慢慢降價談,這些他都懶得使用,直接拋出交易底線,靈石什麽對他沒用,他又無法修煉。
“我考慮一下。”仇副盟主說。
他是懂得談判的,即使對方出的價很合理,但也不能一口就答應,這樣對方會認為自己是不是要價低了,吃虧了?於是有可能反悔,再提價,然後互相拉扯,沒完沒了,浪費時間。
所以即使要答應,也要裝做沉思熟慮一番,最後付出很大代價,下定很大決心才同意!
沈子歌當然不吃這套,他料到對方肯定會答應的,這個要求並不高,與夜北泊的線索相比,只是一個虛職,沒多少權利,除非仇副盟主腦子被驢踢過,否則不可能不答應。
對於仇千刃說考慮,沈子歌也明白對方並不是在權衡利弊,而是在拖延時間假裝為難。
沈子歌觀察旁邊書架上面的書籍,打發無聊的時間。
天文,地理,哲學,這三類的書籍最多,至於法術絕技或秘技則是很少。
“你沒想到我會看這些書吧,在你心中,我是怎麽一個人?”仇副盟主問。
“你考慮好了嗎?”沈子歌反問。
“不急,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仇副盟主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沈子歌又問。
“真話假話我都不聽,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仇副盟主能當上副盟主,也不是笨蛋,立即明白沈子歌的意思。
只有說出來的話對他不利,才會問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所以他分析在沈子歌心中,他應該是個壞人。
“好人與壞人,你能鑒別嗎?”仇副盟主說,“假如你遇到一個剛剛屠殺村莊上百人的家夥,包括老幼婦孺,你認為他是壞人嗎?”
“當然,顯而易見。”沈子歌下意識地回道。
“再假如他殺掉村莊上百人,是為了救更多的人,比如那個國度千萬人的生命呢?他算好人還是壞人?”仇副盟主又問。
沈子歌沉默,沒有回答,發現自己好像上套了。
“沒有這樣的事,我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沈子歌說,“這與我倆的交易無關,我對你的看法並不重要。”
“誰說沒有這樣的事。”仇副盟主說,“我的一位弟子路過一個凡人國的時候,就有一個村莊出現可怕的傳染病,當時國王將村民隔離,派一位將軍將整個村莊焚燒掉,你說這將軍是好是壞?”
“天地生成,道法自然,世間本無好壞之分,只是有了生命,有了人類,才會人為區分好壞。”沈子歌想到在地球上看到過的《南華經》,“人類最初把對自己有利的行為稱為好,對自己有害的行為稱為壞,後來漸漸演變,對統治者有利的行為稱為好,對統治者不利的行為稱為壞,製訂法律與道德,對百性進行雙重束縛。”
“看來你也懂一點,不完全是笨蛋。”仇副盟主說,“竊鉤者誅,竊國者王;凡人直接拿走別人東西叫搶,戰鬥時拿走別人東西叫繳獲;統治者拿走別人東西叫征收,我開家公司發點財就是壞人了?”
“你開的是坑蒙拐騙公司,對你有利,你只是副盟主,不是正盟主,所以你的行為對東盟有害,所以還是壞人。”沈子歌說,“你只是強詞奪理。”
“我知道很多凡人奇特的規定,比如你們地球,我也在競技城了解一點。”仇副盟主說,“西方古代的領主擁有下面子民的初夜權,也就是說所有人的妻子都要首先獻給領主,當時沒有人覺得這行為不對,直到後面才廢除。”
“嗯,你的意思是?”沈子歌問道。
“假如把我代入成東盟的領主,那夜北泊的道侶不應該向我獻上初夜嗎?”仇副盟主說,“世界規則由強者製訂,包括好壞,所以我不認為我做錯了。”
“好吧,你可以欺負夜北泊的道侶,他也可以反抗你,仇恨你。”沈子歌說。
“我後海的不是欺負夜北泊的道侶,而是沒有斬草除根,讓他做大。”仇千刃說,“當時我顧忌夜南泊,所以並沒有對夜北泊下死手,早知如此,大不了和夜南泊翻臉!”
“我告訴你夜北泊的下落,你給我特使令牌,並向各街道和鄉縣宣布。”沈子歌說,“不想和你聊這麽遠,沒興趣。”
“可以,要是你告訴我的是假消息,我馬上收回特權。”仇副盟主說,“你膽子很大,敢在書房和我談條件,不怕我真殺了你?”
“不怕!”沈子歌斬釘截鐵的回道。
仇副盟主從沈子歌的眼神中看到自信,心裡好奇:“他一個築基中期,哪來的勇氣?”
不過他沒有動手,畢竟夜北泊的事情很重要,不能有紕漏。
將書櫃下方抽屜打開,拿出一塊玉製令牌,仇副盟主用靈力在裡面刻下“特使”兩字,然後扔給沈子歌。
“上面有我的靈力印記,別人模仿不來,至於官府通知,我等下會讓管家去辦,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夜北泊所在了。”
“他就在抱元派宗主洞府內,估計正在突破聚海境。”
沈子歌接過令牌,立馬起身。
“多謝,告辭!”
事已辦妥,他沒有留在這的理由。
據沈子歌的推斷,仇副盟主應該不是夜北泊的對手,只是夜北泊行事小心,不是十分穩妥的話,他是不會出手的——夜北泊兩次遇到沈子歌,都全力以赴,絲毫不留手,可見他是小心謹慎的性格,對築基的沈子歌都如此,對副盟主就更小心。
當然,突破聚海境後就不用太小心,畢竟已經東盟無敵,而且也不怕別人聯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