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玉闕峰山腰的一處花圃。
夕陽西下,給本就五彩絢爛的花海灑上一層霞輝,晚風一陣一陣吹過,花兒輕輕搖曳,層層疊疊蕩漾開去,當真如花海起浪一般,美不勝收。
花海一旁,有一座亭宇。
亭中擺著一張挖了洞的方桌,洞裡生著火爐,火爐上置著一口鐵鍋,鍋中紅湯沸騰,食材翻滾,香味四溢。
鐵鍋周遭,還擺著許多碗碟,牛羊肉片、毛肚黃喉、鵝腸鴨血、蔬菜和調料,各種火鍋食材應有盡有。
周邊花圃的如畫美景,與這煙火氣十足的亭中火鍋,形成了一幅難以形容的奇妙畫卷。
這幅畫面的主人,則是冼青雲和陳瑜。
亭中,冼青雲身穿勞作的粗衣,雙袖高卷,泥跡斑斑,仿佛剛從田地裡出來的老農,事實也的確如此,他把陳瑜叫來吃火鍋,剛才陳瑜來的時候,他還在忙作呢。
冼青雲夾起一塊毛肚,一邊在鍋裡七上八下,一邊感慨道:“沒有什麽比吃火鍋更舒服的事了,如果有,那便是忙活了一下午之後再吃火鍋。”
說著,他將毛肚放在身前調料碟中拖了拖,沾滿料汁後,塞入口中,閉目咀嚼兩下,滿足道:“要說這火鍋調料,還是這茶油醬最百搭,最能佐出食材的原味,而不會喧賓奪主。”
“快吃啊,你怎麽不吃。”
冼青雲笑道:“這些食材都是最新鮮的,你快嘗嘗。”
“師父,你叫我來就是單純吃火鍋?”陳瑜問道。
“不然呢。”冼青雲笑道:“人生苦短,就該及時行樂才是。”
說著,夾了筷鵝腸,在鍋裡三提三擺,蘸了料遞入口中。
陳瑜看道:“我還以為是批評我今日去泉源峰挑事呢。”
“為什麽要批評你?”
冼青雲笑道:“年輕氣盛、敢作敢為是好事,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嗎?”
“不過為師很好奇。”冼青雲笑問道:“你真有把握能過六十丈的標準線?想從你師伯那裡得到《八紘歸墟經》,可不容易啊。”
“總歸要試一試才知道。”陳瑜笑道:“過不了也沒事,反正也沒什麽損失。”
“你放心,如果過不了劍力測試,參加不了承劍大會,為師也會找人幫你鑄一柄好劍,或者直接讓你大師姐幫你鑄造一柄,不一定非要藏劍峰上的名劍。”
冼青雲聲音溫和,不疾不徐:“劍修最重要的,還是人,人強恆強。”
師父這是不看好我、提前在安慰我……陳瑜心說:“不過這也難怪,畢竟從來沒有人能在劍湖測試中,完成六十丈的距離。”
他也燙了片毛肚,塞入口中,問道:“怎麽沒叫小師姐一起來吃火鍋?”
冼青雲道:“你小師姐覺得吃火鍋不雅觀,沒有高人風范,從來不吃火鍋。”
陳瑜:“……”
這的確是小師姐會說出來的話。
……
……
吃完火鍋,夜幕已然落下。
冼青雲走出亭宇,眺望夜空,飲了口酒,感慨:“明月星辰,本無常主,閑者便是主人。那些隻知修行之人,又怎能擁有如此美景呢。”
陳瑜走到近前,冼青雲把酒壺遞給陳瑜:“來一口?”
陳瑜接過酒壺,雖然觸發了物品信息,但陳瑜並未有騷操作的想法,因為以他如今的境界,靈酒和書院的靈膳,即便算上增幅,對他的修為提升很有限,沒必要折騰了。
陳瑜飲了口酒,看向師父。
只見冼青雲靜靜望著夜空,心神完全沉浸在璀璨的星空中。
陳瑜忽然很好奇,究竟是什麽事情,讓曾經鋒芒畢露的師父,去了一趟天樞洲後,變成了現在閑雲野鶴一般的溫良君子,淡泊名利,不與人爭,寄情花草,悠然一生。
他本能地想開口詢問,但又覺不合適,還是忍住了,只是靜靜陪在師父身邊,縱目於燦爛星空。
……
……
陳瑜離開花圃後,來到童謠的洞府前。
“師姐,我來了。”
陳瑜朝小師姐黑漆漆的洞府喊道。
很快,童謠走了出來,陳瑜問道:“我要的東西,搞定沒?”
“拿到了。”童謠道:“肘!跟我進來。”
陳瑜挺身而入,小師姐的洞府很縱深,陳瑜經過一段窄狹的門道後,才豁然開朗,觸及內裡風光。
一顆顆夜明珠鑲嵌在石壁上,呈星辰排列,亦似星辰一般散發光亮,照亮少女的石室,和童謠那精致的臉龐。
童謠取出一份名冊,遞給陳瑜:“這就是自有劍湖測試以來,泉源峰參與劍湖測試的歷代弟子,在劍湖擇徒大典中的最好成績前十。”
陳瑜打開名單,一眼掃去。
錢琴,劍力成績三十九丈。
何明遠,劍力成績三十九丈。
陳瓊,劍力成績四十丈。
李罡,劍力成績四十丈。
林飛,劍力成績四十丈。
李清源,劍力成績四十一丈。
邱海洋,劍力成績四十一丈。
裘敗,劍力成績四十一丈。
王龍鳳,劍力成績四十二丈。
馮玄宗,劍力成績四十五丈。
劍湖的劍力測試,達標線是三十丈,只要過三十丈便算過關,然而三十丈之上,一丈一重天,想要衝上去極難,能接近四十丈的,都是實力強絕之輩,如果能過四十丈,那便是真正的天才。
而當今騰雲榜第二、穩壓仆瀾小柔一頭的馮玄宗,當初擇徒大典的劍力成績達到了四十五丈,足見其天資。
也就是說,歷代泉源峰的那些天才們,最好成績只有四十五丈。
這便是為何泉源峰提出讓陳瑜達到五十丈才能過關的要求,因為在他們看來,五十丈根本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正因如此,陳瑜自己加到六十丈,對談玲瓏來說,更是天方夜譚,才會同意拿《八紘歸墟經》作賭。
明日是陳瑜一人參加劍力測試,而陳瑜之所以讓童謠去讓人查找檔案,便是為了在明日的擇徒大典上,能有一些對手。
這些泉源峰歷代天才們,便是對手。
玉闕峰無人?
那我便將你們泉源峰的歷代天才,踩在腳下。
讓人看看,究竟是玉闕峰無人,還是泉源峰無人。
“師弟,明天能行嗎?”
童謠蹙眉,她始終覺得這事有點不靠譜,陳瑜計劃雖然很好,超級解氣,但也要做到才行。
六十丈的標準,連她童謠都覺得比較吃力,所以她怎麽都想象不出,師弟要如何才能做到。
“師姐,你對我也太沒信心了吧?”
陳瑜道:“你應該說‘陳瑜,我相信你能做到一切,因為你是我童謠的師弟。’,這才符合你童顯聖該說的話。”
“童顯聖?”童謠問道:“什麽童顯聖?”
陳瑜道:“沒什麽,我是說童先生,表示你很厲害的意思。”
“嗯,天不生我童謠,劍道萬古如長夜,我不厲害,誰厲害?”
童謠瞬間進入狀態,挺了挺胸,背起雙手,淡淡道:“我童某人教出來的師弟,即便有我三分功力,也自該天下無敵,明日便看你的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