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的菜都弄好上桌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鍾了。

　　有幾個年紀小的表弟表妹，他們的肚子早就餓癟了。

　　剛舀好飯裝到碗裡，他們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往裝有魚燜黃豆酸筍的那一個海碗夾菜。

　　然後，放到自己的飯碗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沒一會，三個裝有魚的海碗裡很快就空空如也……

　　看到自己的兒女風卷殘雲般地把桌上的魚都吃完了。姑姑覺得很不好意思。

　　於是，她對著這七個孩子說道:“你們幹嘛這麽不懂事?都不留一兩條魚給外公和表哥吃，真是太不像樣了！”

　　孩子們不理會母親的責備和嘮叨，先吃肉再說。

　　在他們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說客人來了不能吃菜！

　　這七個兄弟姐妹們，你看我，我看你，沒有誰出聲。

　　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法不責眾”吧。

　　看到自己的女兒滿臉的尷尬，楊辰的爺爺趕緊說道:

　　“小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需要營養，就讓他們多吃一點吧。再說，昨天晚上，我和楊辰在粟家村他表姐的家裡已經吃過雞肉和魚肉了，到現在還膩著呢。”

　　爺爺在替自己的女兒解圍。

　　“姑姑，我爺爺說的沒錯，昨天晚上我們吃飯的人不多。吃到後面，都還剩有菜呢。”

　　楊辰在證明爺爺所說的話是真實的。

　　“我們有黃豆和酸筍來吃也挺不錯的，魚的營養和鮮美的湯汁也被黃豆吸收了，吃起來可是津津有味。”

　　爺爺說完，臉上露出舒心的微笑。

　　這下，飯桌上的僵硬氛圍才徹底緩解下來。

　　楊辰也覺得，不知道是不是這裡的水質好，還是今天走累了。今天晚上的飯菜確實很好吃，也很開胃。

　　至於少吃一餐的魚，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麽。

　　這段時間，他三天兩頭就跟著爺爺去網魚，每次都收獲不小。

　　說真的，一說到吃魚，還是有一點膩到怕了呢！

　　吃飽晚飯，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半了。

　　姑姑家今晚所有人加在一起一共是十一個人，當全部的人洗完澡，最快也要兩個小時。

　　而且，家裡的那個水缸也不算大，最多只能夠五個人洗澡。

　　也就是說，有人一邊洗澡，也有人在一邊去到小河邊挑水。這樣，才能讓洗澡的人不間斷。

　　再說，洗澡用的熱水，也是用柴火來燒的。

　　燒水用的鍋頭是一個直徑四十厘米的鋼精鍋，也有人叫做鋁銻鍋。

　　這個燒水用的鋁銻鍋，因為常年燒水，它的外表已經被燒得黑乎乎的。

　　從外面看，它的顏色跟木炭沒有什麽兩樣。

　　打開蓋子以後，才會看到鍋內的顏色是白色的。

　　輪到楊辰洗完澡，已經晚上的十一點鍾了。

　　姑姑家只有三間泥巴房是用來給人睡覺的。

　　這些房子都很低矮。

　　高度也就是三米多這樣。

　　這種高度的房子，在楊辰他們家裡，只是拿來做廚房煮飯炒菜用。

　　而在這裡，卻被當成了寶貝，用來住人。

　　每間房子的面積都不大，估計也就是11-12平方米左右。

　　裡面放上一架大床鋪就沒有多少的空間了。

　　說是大床鋪，其實也就是用兩張大長凳子，上面鋪上木板，再掛上蚊帳就是一鋪大睡床了。

　　三間房子，再加上三鋪大床，就是一家九口人的安身立命之地了。

　　今晚爺爺和楊辰的到來，姑姑家裡的房間總要騰出一間來，給這爺孫倆睡一晚上覺。

　　原來在這間房子裡面睡的人，就要臨時轉到隔壁的伯伯家裡面去擠一晚上了。

　　姑丈就一個哥哥，兩兄弟也是早早就失去了父母。

　　兄弟倆相依為命，直到成年。

　　弟弟在將近30歲時，不知道使用了什麽手段，“娶”了個小他10多歲的楊辰姑姑做“老婆”。

　　這個“老婆”在12年間，為他生養了七個孩子。

　　而這個哥哥這輩子就沒有他的弟弟那麽“幸運”了。

　　直到現在，已經50多歲了的哥哥，他仍然是個“單身哥”。

　　他的大半輩子就這樣過去了。

　　估計，他也沒有成家的打算了。

　　一是因為貧窮，二是年紀也大了，再就是他本人不善言辭。

　　除了每天只知道扛著農具出去做工之外，幾乎不接觸什麽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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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來，又是爬山，又是涉水，楊辰的在體力方面，已經是嚴重“透支”。

　　洗完澡之後，上床沒多久，他就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已經是早上的九點多鍾了。

　　他起來洗漱，準備到廚房吃早餐。

　　來到廚房門口，就看見姑姑在料理自己養的一隻麻鴨。

　　姑姑已經把鴨子的毛褪得差不多了。

　　褪了毛的鴨子，看上去很白淨，估計也有三斤多重。

　　這隻鴨子，除去內髒後，也不會有三斤了。

　　何況，是十一個人在“分配”這隻鴨子。

　　平均下來，每個人能夠吃到兩塊鴨肉就不錯了。

　　不管怎樣，那也是姑姑的一片心意。

　　爺爺當然也不在意姑姑飯菜的豐儉。

　　他最想感受到的，就是姑姑心裡那份作為女兒的情義和孝心。

　　楊辰吃了兩碗白米拌玉米煮的粥，配菜就是姑姑自家醃製的嫩薑酸了。

　　薑酸很脆，也很開口味。

　　吃了早餐後，楊辰就往屋後溜達，溜達……

　　剛走到房屋的轉角處，就看到了爺爺在一顆番石榴果樹下整理他的漁網。

　　他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

　　“爺爺，這麽早就起來整理漁網呀，是不是今天還打算再去小河裡面網魚啊?”

　　爺爺抬了一下頭，說道:

　　“從今天起，直至我們回到家裡。我不計劃再網魚了。這次出來，這兩張漁網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怪不得你一大早就起來整理漁網，我以為你還在睡懶覺呢?”

　　“趁著現在時間還早，我就趕緊整理掉上面卡住的雜草。然後，再洗乾淨裝到袋子裡。要不然，等到我們去坐班車時，身上的行李就會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腥臭味。到時，會被司機趕下車也不一定呢。所以，今早一定要把它洗淨，讓太陽曬乾再裝進包裡。”

　　“哦，原來如此。”

　　楊辰在房子的周圍轉了一小圈後， 他就回到廚房那裡。

　　他知道姑姑一個人在忙乎著一大桌人的午飯，一定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果然，姑姑見楊辰走過來，就對著他說:

　　“楊辰，你幫我先把青菜洗淨，一下我就把鴨子整好了。你過來幫我燒火，我煮菜。你爺爺早上跟我說了，吃了午飯後，還要趕班車呢。”

　　“好的，沒事，姑姑。”

　　吃過午飯後，爺爺和楊辰就要離開姑姑家了。

　　姑姑和姑丈走出門來，與爺孫倆話別。

　　看到爺爺已經把擔子放在肩膀上，姑姑走近了爺爺說道:“爸，你年紀也大了，路上要適當休息，別太辛苦了。”

　　不知為何，楊辰從姑姑的叮囑中聽出了一絲絲酸楚。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一離開，可能就是今生中最後一次來自己的家了。

　　這樣別，可能就會成了“永遠”……

　　人生，還有什麽比骨肉分離和生離死別更令人難受的事！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是一個75歲高齡的老人了。

　　他這一去，自己再也沒有孝順他老人家的機會了……

　　沒想到，從昨天到今天。幾乎不說一句話的姑丈，在這個時候也開口了:

　　“有時間，再來玩啊。”

　　在嶽父和大舅哥的眼裡“消失”了20多年，“沉默”了20多年的女婿和妹夫。

　　今天，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20多年啊！……

　　是不是，他的“良心”，才開始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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