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內,盛世總部辦事所。
劉青臨在門禁處按下手指,聽到感應聲後,便急匆匆推門而入。
此時,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但總部的員工都還沒有下班。
這兒雖然不負責收付藏品,但管理盛世旗下所有門店的人員調配、資金交割、計劃組織、信息溝通、協調控制、宣傳和售後等事宜。
整間辦公室的鍵盤劈裡啪啦響個不停,根本沒人在意劉青臨的到來。
劉青臨也沒去跟任何打招呼,徑直奔著董事長辦公室而去。
這些天,她都沒在學校的公交站點等到張易。
擔心之余,便想著找張易的宿友侯治問問情況。
結果電話裡一聽,才知道張易受傷了。
但問是怎麽回事。
結果侯治這貨也不知道裝哪門子深沉,說什麽他沒問,張易也就沒說了,男人不會把自己的辛酸醜事,咀嚼給別人當笑料。
劉青臨聽完心裡直呼中二,但又覺得在理,也就不敢去問張易了。
料想著是在公司被欺負了。
老工壓新工,在哪個行業裡都不少見。
盡管她當時就是拜托門店的人事,讓總監助理程欣榮給張易安排個工位。
但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在背後亂嚼舌根。
讓其他人以為張易是走了後門,故意刁難,或者冷嘲熱諷什麽的,結果鬧出了衝突,導致張易受傷。
如果是話,問他們也問不出結果,倒不如自己直接來總部查。
拍賣行不同於其他行業,由於避免員工監守自盜,也害怕文物被損壞,每個門店的監控都很多。
甚至連上班打卡,都是面部識別,打卡視頻都會傳回總部。
並且全部封存起來,等著備用。
一旦有任何事情,只要查看這些監控,就能一目了然了。
劉青臨打完了如意算盤,就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熟門熟路的打開筆記本電腦,開機解鎖。
嘿,秘密還是自己的生日。
十年不變。
可劉青臨電腦剛開啟,房門突然哢噠作響,抬頭就看到父親劉策推門而入,手裡還拿著一張資料。
“呵,本來聽秘書說,你安排了個同學進公司,我還以為是個趨炎附勢的家夥,現在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劉策推了推眼鏡,坐到沙發上,帶著幾分酒意,看來是剛交際完回來。
“爸,你見過他了?”劉青臨有點難為情。
“沒有。”劉策搖了搖頭,“我手底下那麽多員工,每天還要圍著那些貴人打轉,怎麽關心得來?”
劉青臨暗松了口氣:“我只是幫這同學一個小忙而已……”
“咱們攤開來談,好嗎?”劉策打斷了話,“雖然你年紀還小,但我對你的判斷力有信心,只是你現在有些想不開了。”
劉青臨抿著嘴,盡管知道父親又要重複,自己都聽過的話了,但還是乖巧地坐到沙發上,煮水沏茶。
劉策看著劉青臨,歎了口氣:“不是我說你,而是你這年齡階段的人,都會有這種經歷,包括我、你媽媽、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一樣。”
“那就是青春期的時候,以為自己遇見驚天動地的愛情,簡直到了非結婚不可的地步,刹都刹不住車……”
劉策點了支煙,繼續說道:“事實上,我當年比你還瘋狂,好在你爺爺阻止了我,是啊,這年紀的人,連當子女的義務都搞不明白,就突然要當父母了,往後的生活不鬧得雞飛狗跳才怪。”
“你知道嗎,感情這種東西,幻想起來就很好,可一旦夢想得到滿足,它就會失去原有的色彩。”
劉青臨低著頭,第一次談論這話題,顯得有些倉促,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樣:“我跟張易應該不會吧…”
“哼,‘易’,大言不慚的名字,剛好配他,把學校當作接貴攀高的地下人脈交際站了,我打算給你們校長寫一封信批評,身為父親還是有這麽一點權利的!”
劉青臨連忙解釋:“可是,爸爸,他根本沒這麽做,我們甚至沒怎麽說過話,而且來公司上班,也是我提的建議。”
“知道怎麽才能順利殺豬嗎?”劉策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伱這叫階層下移,我來告訴你,那些跟你一樣想法的女孩的下場。”
“他從小就被丟進學校磨平棱角,畢業後只能忙碌在各種面試場中,最後為了一份還算體面的工作,丟掉僅剩不多的人格,哦,不對,他現在已經丟掉了。”
“然後,他要套出父母一輩子的積蓄,給你們的房子還了首付,緊接跟你結婚生孩,那時候各種小孩的生活教育,還有老一輩的醫療費用就會接踵而來。”
“等你們緩過氣,就已經老了。”
“那時候,你才會發現,你的人生全是在忙碌和爭吵中度過,理想也都不可能實現了,只能帶進棺材,只剩下你的孩子記得你,在每年祭拜的時候,往桌上多添雙筷子,但再過些年,連同你的後代也沒人記得你了,甚至名字都不記得了,更別說,你這段自以為刻骨銘心的故事……”
說到這裡,劉策似乎酒醒了很多,揉著腦門:“明白了吧,別跟這些下層人混了,你應該值得更好的生活。”
“張易不是下層人!”
“對不起,是的,他是個好孩子……但是有點著急了。”劉策皺了皺眉,拿起手裡那張資料,“你覺得一個認真工作的人,會在十天內,換了鑒定、電銷、業務三個工位嗎,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猜早被開除了。”
聽到這裡,劉青臨皺著眉頭,小聲嘟囔:“是不是有其他原因呢?”
劉策點點頭,拿起電話,撥了通電話。
“喂,小林,幫我查總店一個叫張易的員工……沒有這個員工?哦,可能是今天沒打卡, 找不到記錄,要翻昨天的才查得到?行,就這樣吧,不用找了。”
劉策掛了電話,看著劉青臨不太好的臉色,手搭著她的頭。
“走吧,我帶你去總店,看看他這些天仗著你的名字,做了什麽事,也算提前給你上一課。”
與此同時,盛世拍賣行總店,總監辦公室。
匡元忠正坐在沙發上,狠命的抽煙,好像跟煙有仇似的。
不過,盡管他抽了一整天的煙,喉嚨乾啞,但精神狀態比早上疲焉焉的勁兒好多了。
不愧是能爬到總監職位的人,心理的調節能力比別人好多了。
他先是祭出精神轉移法,把一生的仇人都想了個遍。
再回想他們這碌碌無為的一生,連自己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誒,這一想,心情立馬就好多了。
緊接著,他又花了一下午,重複觀看了一段短視頻。
聽著用佛經作為BGM,再搭配一段意味深長的話:境隨心變,次第花開,允許一切的發生。
匡元忠感覺自己又悟了,境界蹭蹭蹭的往上漲。
世本無相,皆為心相,全都是幻覺,根本難不倒我,哈哈,哈哈!
擊不倒我的,果然只會讓我更加強大。
匡元忠激動地涅滅煙頭,攤開雙手,桀桀怪笑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助理程欣榮突然推門而入,看匡元忠入魔似的,一時間都懵了。
“老、老匡,你沒事吧?”
程欣榮欲言又止,特別是看到匡元忠這狀態後,都不敢告訴他張易的最新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