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與謝冬認識很多年,知道對方的性子。
他那位達達音樂董事長的哥哥曾經說過:謝冬是個真性情。
這句話是褒義,但若放在公司經營上,就不是什麽好話。
故而,趙興反應過來後,心裡的震驚也是無以複加。
謝冬喝了口啤酒,看了兩人一眼,歎氣後點了點頭。
“有這想法。”
“不是,為什麽啊?”趙興立馬問道。
許程若有所思,倒不覺得驚訝。
謝冬似笑非笑看了看趙興,隨後又看向許程。
見對方表情,來了興致。
“你就不好奇?”
很多時候,許程給他的感覺不像是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反而有種讓人心安的沉穩感。
這十分矛盾。
這樣的心性,配上這樣的才華。
星輝那群人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放著這樣的人才不用,反而將其逼成這個樣子。
他卻不知道,若沒有那場夢,許程依舊還是那個平平無奇,只知道埋頭努力的打工人。
“憑冬哥的底蘊,開公司不很正常嗎?”許程隨口應了一句。
“少來這套。”
謝冬立馬不樂意起來。
丫的,小年輕寒磣誰呢!
“說實話。”
三人相識於許程微末之時,也算交心,許程也不藏著。
“就是實話啊!憑冬哥的實力,早就該開了,權利是男人的興奮劑嘛!”
謝冬聞言,眼前一亮。
深深看了許程一眼。
這小子,果然不能當成普通年輕人看待。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
笑著,謝冬又一次喝了杯啤酒。
趙興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打著啞謎,有著蒙在鼓裡的不爽感。
“你們兩個倒是說啊!”
“趙興我問你,你這輩子就準備守著達達鴨錄音棚過了?”謝冬一杯啤酒下肚,盯著趙興問道。
“我……”趙興被問懵了。
“怎麽突然說上我了。”
謝冬給他倒了杯酒,也沒繼續追問。
“我自己的情況我清楚,我這脾氣,讓我弄音樂還行,讓我管公司,沒幾天,公司就得乾黃。”
“這陣子操盤《稻香》,原本就打算按部就班,以前的朋友們也都挺給面的。”
“可我還是低估了這個圈的冷酷,一旦《稻香》開始威脅到他們了,哪怕他們弄出的那些歌跟狗屎一樣,也不準你朝他擠一擠。”
“丫的,一群王八蛋!”
罵完,又灌了自己一杯酒。
“還是程子說得對,權利是男人的興奮劑。這群人不怕我,不就是因為我只是一個人嗎?雖然在圈裡有一點人脈,但誰也不會因為這點兒人脈怕我。”
“就……為這?”
趙興總算聽出個大概。
“就這還不夠嗎?”謝冬聊出了幾分火氣。
這些天他受得氣,感覺比這十幾年都多。
最特麽氣人的,那些人都是軟刀子,也不直接拒絕,就拖著,惡心。
“冬哥,不是我說你。你們那個年代出來的人,我也接觸過不少,多多少少都帶著些理想化。但這東西,放在如今的圈裡,還別說,是個稀罕物。”
“至少,就我哥那個層面的,我見過的,沒一個有這玩意兒。”
謝冬聞言,良久,才沉重歎氣。
“所以,我才想拉你合夥,咱們一起乾。我做音樂總監,公司大小事兒給你。”
“不是吧冬哥,你玩真的?”
“你總不想別人一直說你是巨嬰,躺在達達音樂身上吃奶的屁娃吧!”
“噗……”
許程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噴了。
“不是興哥,你還有這雅號呢!”
“滾滾滾!”
趙興沒好氣一笑,隨即臉色變得認真,看向謝冬。
“冬哥,你說真的?”
“比真金還真。”
“我這人沒別的毛病,就好面兒。你拉我入夥,就等於我絕對不會找我哥,或者用達達的資源。”
“滾滾滾,埋汰誰呢!”
“行!”
兩人一來一回,好似就把這天大的事兒給定了,但又好像不算個事兒。
砰!
碰杯,一飲而盡。
氣氛陷入詭異的寂靜。
許程剛吃完一串兒五花肉,抬頭,四隻綠油油的眼睛看向他。
“程子,你以後打算幹啥?”
“什麽都不乾,有錢賺,就賺點閑錢。”
“那……”
“別說,我入夥。”
許程直接明了。
謝冬今晚拉他們來吃串兒,意思已經很明了了,他如果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就是不厚道。
不過,不厚道歸不厚道,有些事兒還是要先說清楚的。
“先說好,我沒錢。”
讓他賺錢可以,給他錢也行,掏錢,沒門兒。
“嗐!還能問你要錢不成,以後從版權裡扣。”
趙興隨口一句。
好嘛!果然近墨者黑,家裡有個大佬,眼界就是不一樣。
“冬哥,咱請兄弟明算帳。”
“應該的。 ”
“這新公司股份怎麽分?”趙興也不藏著掖著。
“這你們放心,公司班子就用我的,反正都是現成的。”
“我五,你們一人二點五。夠意思吧!”
謝冬笑著,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趙興搖頭。
“不妥!”
“要弄就重新弄,用你工作室的人算什麽!這種事兒還是一開始分清點更好。”
“這次弄,我們都要投錢,人員配置那些都先不著急,先弄一兩個能用的進來,能對付事兒就行。”
“我們倆加起來五十,你一個人就五十,那以後公司出現分歧,是聽決策層的還是你這個音樂總監的?”
“我建議,你四十五,我三十,程子二十五。”
“我這會不會太多了?”許程聞言,禮貌客氣了一下。
“給你你就拿著,現在全公司就你是賺錢的,這二十五該你的。”
“可以。”
謝冬當即拍案同意。
砰!
三個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酒過三巡,興許是氣氛到位,三人都有些暈乎乎的,明明隻喝了啤酒。
勾肩搭背上車,代駕麻利兒收拾,就啟動了車。
夜市攤,中年男人一臉嫌棄看著遠去的車影。
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罵罵咧咧。
“吃個幾十塊的烤串,喝了六瓶酒,還吹上億的牛,還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就那破樣,跟個傳孝似的。”
“但願那個年輕人沒事兒吧!”
“這年頭,世道危險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