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單在前,兩人在後,專挑寨子中小路,走了一會,李妙看看天上的月亮,思索了一下,對邱若羽道:
“我先離開一會,你先看著他去廢井那邊。”
邱若羽奇怪問道:
“三師兄你要去哪裡?”
李妙知道走在前面的杜單正豎著耳朵聽。
“去找他們大當家的。”
說罷,朝前面問道:
“你們大當家的現在在哪兒呢?”
杜單回頭看他,卻不答話。
“你放心,你應該是見不著你們大當家的了。”
李妙這話中的意味不難理解。杜單一聽,並沒有為大當家擔心,反而放下心來。
畢竟現在他是在帶著別人去挖大當家的財寶。
雖然自己和大當家相鬥,過不了二十著,但李妙說出那話的時候,他卻一下子就信了。
他就這麽尋思了一會,李妙催促了一句,杜單趕忙回道:
“在白虎堂,和其他弟兄正喝酒吃肉呢。”
李妙笑道:
“怎麽,今天出去收獲挺多啊?”
杜單嘿嘿一笑:
“收了點金銀,綁了兩個富商家的兒子,準備明天差人去送信去。”
李妙也不說什麽,問清了白虎堂的方向,又對邱若羽說道:
“師妹,我和你說兩句話。”
邱若羽身體湊過去,李妙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邱若羽一邊聽一邊點頭:
“好的,沒問題,師兄,我會注意的,你放心吧!”
一路上邱若羽都被師兄說不懂事,現在師兄卻讓自己獨立做一件事情,她十分開心。
李妙交代完,便離開去了白虎堂。
邱若羽繼續壓著杜單去往他所說的水井處。
杜單不知道李妙和這絕美女孩說了什麽,但他猜測必然和自己有關系。
走了一會,杜單邊走邊微微側身向後,說道:
“仙姑,你和道長法力如此高強,必定在宗門之中,也是少有人能敵吧。”
邱若羽不說話。
杜單見她不打話,尷尬沉默,腦袋裡面卻飛速轉動。過了一會又說道:
“仙姑,其實別看我們被人叫做山匪,其實我們做的都是好事。我們搶的都是那些為富不仁的鄉紳土豪的錢,綁的也是他們的人。”
“我們還會把錢散給那些窮苦人家,這麽多年,好多人都吃不上飯,都要快餓死了,是我們救了他們啊。”
邱若羽冷笑一聲:
“所以,你們今天搶了我和三師兄的驢,還把他綁來了山寨?”
杜單尷尬地笑了幾聲,才說道:
“其實這也不怪我們,道長的穿著模樣,就不像是個趕驢車的,我還以為,還以為……”
“你還以為什麽?以為他是個歹人,搶了別人的驢車?”
邱若羽一聲冷哼。
杜單尷尬地嘿嘿兩聲,接著絮絮叨叨的和邱若羽講了一路的話。
主要表達了自己樣貌雖然一般,但卻心地善良。
落草為匪實屬無奈。
但這也不耽誤他,身在淤泥,卻行良善。
邱若羽一言不發,也不攔他說話。
主要是因為這一路每個人說話,也是無聊。但師兄剛才告訴自己了,杜單要是和自己搭話,自己不要理會他。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終於來到了大當家屋子後面的那口廢舊水井處。
杜單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井邊,趴著井口,朝著邱若羽喊道:
“就是這裡了,仙姑。”
邱若羽皺眉道:
“在這井下面?那你就下去拿上來吧。”
杜單嘿嘿一笑,討好的解釋道:
“仙姑,那些財寶我可一下子拿不上來。而且,我也不知道機關所在,還要先找一找。”
邱若羽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便說道:
“那你就下去先找找吧。”
杜單點頭應著,開始擼袖子準備。
可心裡想著的,卻是大當家。
之前,他從未來這裡探查國,可不是因為不知道,而是畏懼大當家而已。
一腳跨入井沿邊,卻又轉過頭來對邱若羽道:
“仙姑,雖然沒必要,但我覺得還是得給你和道長提個醒,我們大當家以前受高人指點,修的武道,也是這附近九村十七寨的最能打的……”
他還沒有說完,隻感覺面上一痛,“啪”的一聲,竟然是邱若羽一巴掌扇了過來。
杜單猝不及防,可他明白那一巴掌的速度,即使他有所防范,也必然躲不過去。
就這樣,他被被一巴掌扇得掉落井中,直墜井底。
井中已經沒有水,杜單摔得屁股生疼。
“嗷嗷”怪叫兩聲。
邱若羽的臉這時候出現在井口上,她朝裡面喊道:
“我三師兄剛才就和我講,不管你說什麽都別搭理你,如果你到了井邊了還囉嗦,就直接扇一你巴掌。”
杜單聽了這話,心中叫苦。
畢竟也是江湖人,走南闖北這麽些年,自己也有了挺多的看人經驗。
他之前已經看出來,這個仙姑長得漂亮,道法修為也高,但明顯不諳世事。
所以準備從她嘴裡套出一些東西來,甚至如果可能,再找個機會跑掉。
可聽她這麽一說,顯然那道士都已經預料到了。
還給出了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
心中只有暗暗叫苦。
想著,又聽上面的邱若羽道:
“我師兄還說,如果我懷疑你試圖逃走,或者耍滑頭,就直接拿全力,用石頭打你的大椎穴。”
杜單嚇得一身冷汗,這姑奶奶的力量自己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鐵做的鋼刀都能被她用一小粒石頭打斷,何況自己的骨頭。
惹不起惹不起,他急忙喊道:
“不會,絕對不會,馬上,馬上找,我立刻找,馬上找!”
杜單顧不得屁股上、腰上的疼痛,“噌”的跳了起來,扒拉著井壁上的石頭,仔細尋找線索。
邱若羽沉浸在嚇唬人的成就感之中時,看到遠處有幾個人正在朝著自己這個方向走來。
待他們走近,發現走在最前頭的三個人都是山寨中人的打扮。
但卻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後面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正是李妙師兄,還有一個……竟然長著一個驢腦袋。
不對,這哪裡是人,分明就是妖,還是個已到了化形境界的驢妖。
這是怎麽回事?
走在前面的三個山匪,是李妙拉過來帶路的。
一路到這,想著剛才大當家的慘狀,都想著自己今天就要到頭了,又是害怕、又是絕望。
領著那奇怪的道長和驢妖走到這裡,看到月光下、井沿邊,竟然站著一個絕美的少女。
三個人眼睛都看直了,腿都走不動了。
李妙一人屁股上給了一腳:
“再看一眼,哪只看的就挖哪隻眼睛,挖了自己吃掉。”
三人從地上爬起來,聽到這話,嚇得渾身打顫,頭埋在胸前,死死盯著地上。。
他們相信這道人一定會乾出這樣的事情的。
看那驢妖下手就如此狠辣,這個和它一夥的道人,說是個殺人如麻的角色也不足為奇。
李妙這時拉著灰驢妖走到了邱若羽面前,做了個相互介紹:
“驢兄,這是我師妹若雨。若雨,這是驢兄。”
邱若羽狐疑地看了一眼灰驢妖。對方神色平靜地看了一眼自己,接著看向那個井。
李妙也聽到井裡有聲音發出,猜到是二當家杜單,對灰驢妖解釋道:
“先前我就讓師妹壓著這裡的二當家先來一步了。”
邱若羽此時悄悄瞄了那灰驢妖好幾眼,覺得很是眼熟。
細想之下,忽然想起今天白日,師兄花了三兩銀子從那個老頭手裡買來的驢。
莫不就是它?
再仔細看去。
頭上額間還有一小撮白毛。
這不就是它!
白天還是一頭社畜,只顧拉扯背物,晚上怎麽就成了三師兄的……好朋友的樣子?
正當邱若羽浮想聯翩的時候,李妙對那帶路的三人道:
“你們也下井去。”
三人眼中漏出恐懼,以為李妙是把他們先騙進井中,再砸石灌砂。
李妙看穿了他們所想,歎了口氣:
“我就問你們,如果要殺你們,為什麽我還要去費那個勁,一劍把你們給穿了不省點力嗎?”
三人一聽,有點道理,終於肯下了井。
正往井邊走去的時候,井下忽然傳上來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