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說罷便往門外走去。
“你去哪裡?”灰驢妖出聲將他攔住。
李妙回頭:
“當然是去看看二當家有沒有找到大當家藏的錢了。”
說罷,他對著灰驢妖眨眨眼睛:
“要不要一起去?”
灰驢妖有些出乎意外表情驚訝。
李妙笑道:
“要不然,我來這裡幹嘛?”
灰驢妖一想也是,這人搞定了二當家,便能找到那些財寶,何必多此一舉到這裡。
它點了點頭,問道:
“你想讓我幹什麽”
雖然只是一頭剛剛化形不久的驢,見識不多,但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草料。
李妙瑤瑤頭:
“現在還不知道,這事情以後再說吧。”
人情可不是這麽欠的,不怕“以後再說”,就怕以後落得是天大的事情,或者一樁接一樁,永遠還不清。
所以,灰驢妖也搖搖頭。
李妙知道它想什麽,擺擺手道: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以後的事情。但我可以承諾,我需要你幫我做的事情,最多就是幫我打一架。就這麽多。”
灰驢妖想想,好像沒什麽不可以,卻有些顧慮:
“我可不能一直跟著你。”
你想要跟著我我還不樂意呢,畢竟當老板就得管飯。看你那大肚子,得把我吃窮不可。
“當然不用跟著我。拿了錢你想去哪裡去哪裡。要是咱們這輩子都不再相見,那這事情也就這麽滴了。”
這簡直就是白送錢一樣了。驢妖也不扭捏,便答應了下來。
兩炷香之前,瓦辛寨東側一件小屋中。
二當家杜單聽到李妙要讓自己付診費,而且還是用寨子這麽多年打家劫舍積攢下來的全部,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杜單道,“我這人吃飯住店什麽的,從來不給錢。”
“更不用說看郎中了。”
他臉上露出獰笑,一邊走向李妙,一邊拔出腰間的刀。
走到近處,一刀便朝李妙頭上砍了過去。
李妙依舊背對著他,身體紋絲不動,一副任你砍來的樣子。
而杜單的刀鋒,停在了李妙頭頂半寸的地方。
“不錯啊,小道士膽氣挺足的。你就不怕我一刀劈下去把你開個瓢?”
此時,一個清脆的女人聲音忽然在屋裡響了起來:
“三師兄,不算不算。”
李妙出聲回應道:
“怎麽不算。我說他會先砍我的頭,你說他會先捅我的心口,現在不是都有結果了嘛?”
“不算!”那女人聲音嗔怪道,“他只是把刀朝你頭砍過去,又沒有真砍。”
李妙奇道:
“那照你這麽說,那剛才我要是躲開,就是真砍了,沒有躲開,就不是真砍。”
“對,就是這樣的!”
二當家杜單愣愣聽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兩人原來是在拿自己打賭。
有一種被當做猴耍的恥辱感覺湧上心頭,他怒喝道:
“豈有此理!”
說著,移動腳步,向四周的暗處揮刀,卻什麽都沒有劈到。
“我又贏了。”李妙忽然開口道。
杜單再一次愣了一下,罵道:
“你說什麽?”
李妙搖搖頭:
“沒和你說話。”
那女人的聲音響起來:
“什麽叫做‘你又贏了’,剛才你沒有贏,這一次也不算。”
李妙奇道:
“這一次為什麽不算?”
“你說他聽到咱們拿他打賭,第二刀一定是衝著我來的。”
“對啊,不就是這樣嗎?”
“那可不是,他明明是到處亂砍,哪裡是衝著我來的。”
“那他不是不知道你在哪裡嗎?”
“哼,我不管,”女人聲音道,“我沒輸。”
杜單簡直肺都氣炸了。這個道士,還有那個只聽得到聲音的女人,竟然用他連打兩次賭。
這就是連續戲耍了他兩次!
而現在,他們當著自己的面,卻又完全不理會自己,簡直就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既然找不到那女人,李妙自然就是目標。
他一刀揮出,再次砍向李妙,可刀到中途,忽然一聲破空清嘯響起,有一個東西從暗處激射而來,撞到了自己的刀刃,粉碎炸開。
刀也被那股力量反彈回來,刀身震的直顫,仔細看去,刃上有一個豁口。
杜單驚愕不已。
忽然聽那道士說:
“不行哈,石子偏了四分之一寸。”
“哼,再來!”女人嗔道。
可這卻把杜單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知道那女人是要攻擊自己何處,下意識舉刀前擋防衛。
又一粒石子破空聲音響起,隨後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上傳導而來。
“乒”的一聲,杜單的刀斷成了兩節。
杜單呆立在地,嚇呆了。
飛石斷刀,一個石塊一個是精鋼。
這是何等的手段。
李妙此時終於點點頭:
“這一次不錯。”
女人笑道:
“哈哈,師兄你這一招挺好玩,你是怎麽琢磨出來的。”
“邱師妹啊,修行有的時候也要靠想象力的。”
假如杜單這時候還不明白,他絕對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那也不可能坐上山寨第二把交椅。
於是,他馬上轉身逃跑。
卻聽到後面聲音傳來:
“你再多走一步,下一粒石頭就從你的右眼窩飛出去。”
杜單的腿立馬懸在了半空中,不敢進一寸,反而向後退了一步。
他顫顫巍巍轉過身來:
“這一次打眼了,只知道道長醫術高明,但真沒看出來道長修為竟然如此之高。”
李妙卻不理會他,只是說道:
“師妹,出來吧。”
言畢,邱若羽便從後面的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杜單看的眼睛值了。
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的女人,想想去的藏香樓、紅袖閣還有寨子裡面擄劫而來的女人,簡直都不能看了。
他喉嚨裡面一咕嚕,舌頭都打結了:
“仙、仙女?”
邱若羽聽到杜單這麽說自己,心中開心,但被一個男人這樣看,她又有點不樂意。
李妙卻一副驚訝的模樣,對杜單說:
“你怎麽敢這樣看她?她可是個女魔頭,如果男人看了她的面容,她就要把那個男人的眼睛給挖出來。”
杜單一驚,趕忙閉上了眼睛,雙腿跪下:
“沒有,我沒有看到,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你才是大魔頭!”邱若羽白了李妙一眼。
李妙輕輕一笑,轉過頭來對杜單說:
“所以,你想好了沒有,是想留命,還是留錢?”
杜單睜開眼睛,露出可憐的目光:
“道長,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可是寨子裡的錢都是大當家收著的,我們誰都不知道那些錢藏在哪裡。”
李妙歎了口氣:
“真的嗎?”
杜單三指並攏,朝天發誓:
“絕對沒有欺騙你。”
李妙卻沒有接話,而是轉過頭對邱若羽道:
“若雨,我現在教你怎麽同時激發兩粒石子,一粒打入左眼,一粒打入右眼。”
邱若羽皺眉道:
“三師兄,這是不是太殘忍了?那他豈不是變成了瞎子。”
李妙搖搖頭:
“師妹你大可放心,只要你掌握力道,讓石子粒再推進三寸,就能入腦,他就會變傻,不那時候也就不會太可憐了。”
“那太好了師兄, 你快教我吧。”
杜單聽這兩人說話,額頭上的汗珠一串串滾落下來。
這都什麽人啊,竟然在我面前討論怎麽拿我試手!
還說為了讓我不那麽可憐就要把我變成傻子!
杜單馬上舉起雙手:
“道長道長,別別,剛剛我想起來一些東西,雖然我不知道大當家把錢藏哪裡了,但現在有一個猜想,也許就在那裡。”
李妙看他:
“可能在那裡?還是一定在那裡?”
杜單喉嚨上下滾動,艱難說出:
“可能……”
李妙立馬看向邱若羽:
“師妹,我來給你講如何發力……”
杜單馬上喊道:
“一定,一定,必須在那裡!”
李妙這才點頭:
“在哪裡?”
杜單回道:
“就在大當家屋後一個廢棄水井之中。”
“你是怎麽知道的?”
“是七娘說的。”杜單解釋道,“七娘是寨子裡的一個女人,大當家把她收成了三房,有幾次大當家喝醉了,說夢話,一會說他有很多金子,一會又說把屋後那口井的水源斷了,又說拿個大石頭封住井口什麽的。
“所以,我便有了猜測。”
李妙微微一笑:
“你和這七娘,關系不淺啊。”
杜單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解釋道:
“七娘有時候想家,我便和她說說話。”
李妙笑了笑,不再閑話:
“那現在,就帶我們廢井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