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單聞言,怒火中燒起,大罵道:
“裝模作樣,不知死活。”
一刀便劈了過去。
可是他的刀到了到半途,卻“叮”的一聲,卻什麽東西擊中,彈了開去。
而李妙自始至終,都如同一個石像,靜坐在眼前。
杜單確定他絕對沒有動過。
“你使得什麽妖法?”
李妙對著他看,露出微笑:
“當然是殺你的妖法。”
灰驢妖一腳踏入瓦辛寨白虎壇的時候,那些被迫營業跳舞的女人愣住了。
她們呆呆的看著灰驢妖,不明白眼前這東西明明是一頭驢,可怎麽又像人一樣站立和行走呢?
圍成一圈吃喝的山匪們,發現了女人們的異樣,順著他們的眼光方向看去,也發現了這隻灰驢妖。
“特麽的,給老子裝神弄鬼!”旁邊衝出一個黑臉的山匪,怒吼一聲,攥起拳頭就向驢頭砸去。
眾人正要起哄,卻見那同伴的身體忽然升空,旋即墜地。
整個人橫躺在地上,手腳無力,嘴上汩汩的冒血。
剛才還聽到“哢哢”的碎裂聲,再看已經倒地的同伴,胸口都已經塌陷。便知道他的肋骨都已經碎裂。
再看吐血的那個樣子,人已經沒救了。
一股恐懼感席卷眾人,再也沒有人敢繼續嘻嘻哈哈,全都警惕地看著灰驢妖。
“這、這是驢妖!”角落裡一個蒼老的聲音喊道。
大家聽到是“妖”,開始有些慌亂。
寨子裡的三當家朱酒扔掉酒壺,從旁邊抄起一把刀,大吼一聲:
“都給我讓開,我來會會這驢妖。”
說著,幾個縱步便來掠到灰驢妖跟前。
三當家就是三當家,終究是使出了第四招的時候,才被灰驢妖一個橫踹給踢翻了。
他狼狽地站了起來,從剛才的幾下交手之中,他已經看出這驢妖並不懂什麽劍術身法,就是憑著動作迅捷,還有身強力壯,才將自己擊敗。
能做到上寨三當家,也不是吃素的,他馬上改變策略,整臂一呼道:
“兄弟們給我上啊。”
這做山匪久了,也都養出了三分歹氣,眾人雖然有些畏懼,但聽到三當家這麽一喊,歹氣化為血勇,斷斷劍砍刀狼牙棒,抓起便一忽兒上。
以灰驢妖為中心,衝上去的人一個個又從這圓圈之中飛了出來。
不一會,地上便已經躺倒了一大片,哼哼唧唧喊著疼。
少部分還沒來得及衝上去的山匪,被灰驢妖的蠻力給鎮住了。
而一直坐在上手的瓦辛寨大當家陳雄,冷眼看著剛才發生的事情,臉上沒有表情。
此刻他忽地站起身來,向旁邊一招手,旁邊的兩個小廝將一口寬刃金邊大刀合力抬了過來。陳雄一把抓起了刀。
卻看到那灰驢妖正看著自己,一臉的不屑。
他知道這灰驢妖在想什麽,哼了一聲,手臂掄動一圈,將刀插在了腳下木板之中。
然後便空手向灰驢妖走去。
“我且來會會你這隻妖怪。我倒是要看一看,你的天生神力,和我的橫練巨力,哪一個更厲害些。”
他暫停之時,一妖一人,相隔一丈,雙目相對。
靜息片刻,兩人陡然腳下法力,向對方衝了過去。
白虎壇之中爆發出啪啪聲音不絕於耳,就像是有人在甩動皮鞭發出的聲音。
而實際上,這是灰驢妖和當家陳雄肉搏之下,拳頭肘擊腳踹落在對方身上發出的聲響。
兩人拚命掄拳,一點不避讓,就這樣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眾人都有些審美疲勞了,兩個身影忽然都向後一撤,相距三丈余遠。
一人一妖,渾身熱氣蒸騰,汗水狂下。
在倔強的將警戒姿勢擺了十來秒之後,都默契的彎下腰,以手支膝,大口的喘氣恢復。
喘息逐漸平緩,他們一抬頭,又對上了眼,再次相向衝去,糾纏在一起,繼續貼身肉搏。
這一次纏鬥在一起的時間,大大超出了上一次,人與妖都是殺紅了眼睛。
最終,陳雄的身體向後急退幾步,倒在了一張桌子上,將桌子砸得碎裂開去。
他想要爬起來,掙扎了一下,終究沒有起來。
灰驢妖喘了一會,看著眼神頹然的大當家,知道他已經不足為慮。
便大搖大擺的朝著白虎堂的最高處的寨主之位走去。
那一張寬大的椅子上,還鋪著一張白虎的皮。
灰驢一腳踩上虎皮,另一隻腳踩在白虎頭上,回望整個廳堂,看著眾人。
可眼神並不凌厲凶狠,而是有點……茫然。
因為,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接著該乾些什麽了。
之前一頓打殺,主要是因為今天這幫山匪太不講武德。
搶人財物,本是山匪的職業要求,可你們為啥非要用鞭子抽打我、還笑我,還捉弄我?
是可忍,驢不可忍。
所以,月華最濃之時,陰靈之氣充溢天地,它終於可以化為驢妖。
來報這個仇了。
好驢絕對不留隔夜仇。
灰驢妖看著眼前的一桌子的酒肉,眉頭皺起。
還是胡蘿卜好吃,可惜沒有。
他兀自搖搖頭,覺得無趣,便起身走了下來。
眾人皆是防備,它也不理會,徑直走到了堂廳門口。
忽然,門口出現了一個年輕道人。
來人正是李妙。
灰驢妖認得這人。
自己白天的時候,就是被他用三兩銀子從那個老頭那買下了自己。
雖然他趕車的時候也會用鞭子打自己的屁股,但是卻並不用力,沒有感覺疼,反而有一種撓癢癢般的舒暢感。
灰驢妖看著李妙,想著只要他給自己讓路,便不會傷害他。
哪知,李妙就是站在他的去路上,微笑著看著自己。
“你給我讓開!”灰驢妖開口說道。
李妙卻不理會他,反而問道:
“都打完了?贏了嗎?”
灰驢妖覺得莫名其妙,也不答話。
我贏不贏管你什麽事?
李妙也沒等他回答,直接邁步繞過它,走入了白虎堂。
看著倒地和退縮在角落裡的一群傷匪,他掃了一眼,找到了大當家陳雄,嘴裡說了一聲“還好還好,還沒死”,便走了過去。
此時他還回頭看了灰驢妖一眼,喊了一句“先別走,有好處”,便又轉頭回去對著陳雄說。
“你現在還能說話嗎?”
陳雄虛弱的點點頭,嘴巴一張一閉表示還行。
但顯然有些艱難。
“你先別急,先緩一緩,一時半會死不了就行。”他耐心地對陳雄說道。
此時,灰驢妖隻覺得李妙真是莫名其妙。
它返回快步向李妙走去:
“你想要幹什麽?”
李妙轉過頭來道:
“你想要幹什麽?打一架揍幾個人就要走?”
灰驢妖被他問住,想了一會,才說道:
“不然呢?”
李妙道:
“出了山寨,你想去哪裡?”
灰驢妖又有點茫然了,想起自己還是一個小驢時候的夢想:
“我想走遍天下的名山大川。”
李妙滿意點點頭:
“走遍名山大川,你吃土嗎?”
“我吃草和乾糧……”
李妙:……
我明顯不是這個意思啊。
它被灰驢妖的耿直給氣笑了:
“你不想吃點好的草和乾糧?而且,你都修煉到化形了,不想嘗試一下別的?”
灰驢妖若有所思。
李妙趁熱打鐵:
“所以,你需要錢。”
灰驢妖頓悟一般,點頭認同:
“對,我需要錢。”
李妙循循善誘:
“那錢從哪裡來呢?”
灰驢妖一愣,看著他:
“錢從哪裡來?”
李妙笑道:
“當然是從他們這邊來。”
說著,指了指躺在那裡苟延殘喘的大當家。
灰驢妖皺眉:
“什麽意思?”
“你忘記這是什麽地方了?瓦辛寨都經營十幾年了, 無本的買賣做的是得心應手,攢下的金銀恐怕不是少數。”
灰驢妖明白過來,兩掌一拍:
“對啊!”
“所以,”李妙轉過去看著還趴在那裡的大當家,“第一步是乾翻他們。這事你已經做了。第二步就是找到這些錢在哪裡。這事可以我來。”
陳雄聽到李妙所說,臉上一副堅貞不屈的模樣。
李妙不慌不忙對他說道:
“你覺得我們不可能找到?”
陳雄冷笑。
李妙繼續說道:
“山寨那麽大個地方,你費盡心思藏錢的地方,我還真不一定能找到。
陳雄一臉輕蔑:
“你廢什麽話,要殺要剮,隨你,老子吭一聲就不是好漢。想要我告訴你錢在哪,那是做夢。”
李妙道:
“佩服佩服。不過,我不一定非得問你啊。我們找不到,不代表你兄弟找不到啊。”
陳雄臉色一變,試探道:
“你什麽意思?”
“大當家行走江湖那麽多年,還能不明白我是什麽意思?你看看現在誰沒在這裡?”
陳雄聞言,環視一眼,很快就發現少了一個人。
“二當家!”
陳雄瞪大了眼睛,隨即轉念一想:
“不,你不用想蒙我,二當家是去茅房了。”
李妙笑道:
“是嗎?水井那邊也有茅房嗎?”
李妙看到陳雄聽到水井這兩個字的時臉上露出的震驚,便知道,二當家杜單沒有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