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詞寫完,便是簽字畫押。
做完這一切,白晞將中年人領出,找到夜香主,拜托道:“頭兒,這人可要保護好了!”
“放心,我還等著去洗腳呢!”夜香主點頭。
驚訝於白晞怎麽想出的辦法,他又補充著問了一句:“不過這辦法你怎樣想到的?”
“有時靈光一閃而過...”白晞微微搖頭,不打算編個理由。
“那行,我走了!”夜香主作別道。
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白晞拿起另一人的供詞,隨手丟到了路邊。
沒錯,這供詞是假的,一切都是為了騙中年人的手段罷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次做局非常簡陋。
但當局者迷,一個凡人豈有面對三名武者而不慌亂的心理?
當你自己是唐夫人嗎?!
“既然這些人都是你們漕幫的,我們就不好越庖代俎了。”衙役道。
“此番多謝幾位了,事成之後,請你們喝酒!”白晞感謝道。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白晞便招呼手下將那十四人帶回。
其中十三人都是對方隨便找來的,拿錢辦事而已,稍稍訓練一下,便能在他手下幫工。
至於那位漕夫,則按照漕幫的規矩,是公事公辦——
沉江!
白晞雖知道對方也是替人辦事,但若是放過了他,這樣的小人物,必然接連不斷!
他不會把憐憫給予敵人,即便對方只是一個小卒。
處理好自己這邊的事情,白晞便拿著中年人的供詞前去尋找東堂的齊堂主。
此事圓滿完成,還需要他的幫助!
·
怡安縣以南,一漕運碼頭的船上。
南堂堂主叫做蔣萬義,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但與形象不符的是,他此刻正待在船艙,坐在紅木桌前寫著書信。
其身後,兩個侍女穿得很是涼快,正戰戰兢兢地為他捏肩。
忽然,一個青年男子走入,恭敬地稟報:“堂主,信件已經送到。”
“那邊可有指示?”蔣堂主提筆的手微微一頓,淡淡詢問。
“沒有,只是鼓勵堂主再接再厲,早日拿回自己的一切。”青年回答道。
蔣堂主目光微閃,淡淡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
青年方甫退出,另一人緊接著走入。
“堂主,這次去騷擾東堂的事,搞砸了!”他沮喪道。
“預料之中的事,能從角鬥活下來的人,哪個簡單?”堂主頭都沒抬,無所謂地說道。
“可是...”青年欲言又止。
“說下去。”堂主斜了他一眼。
“其中一個人死了,另一個...泄密了,說出了南堂!”青年臉色很是難看。
“泄密?”蔣堂主眉頭一皺,轉而舒緩下去,淡淡道:“把他們的家人沉江,以儆效尤。”
“已經辦了。只是……東堂的堂主,已經來了,現在就在虎飛酒樓等您!”青年苦澀道。
“他來做什麽?”蔣堂主疑惑自語:“讓他滾,不要得寸進尺!”
本質上,他不認為對方能夠做什麽。
雙方這麽多年互有摩擦,這些事情都是小打小鬧。
再說了,現在對方已經把人殺了,還想怎樣?
青年低頭:“堂主,對方帶著兩個香主,還有幾百號人前來,您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這麽大的陣仗,是要造唐府的反麽?”堂主勃然大怒,一掌砸下,兩桌面打了個稀巴爛。
兩名侍女惶恐不已,嚇得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在她們的惶恐之外,蔣堂主冷哼一聲,跟著手下,走出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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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飛酒樓,一間裝飾精美的廂房內。
東堂堂主齊有威位於上座,白晞與另外兩名香主分於左右。
“此番天賜良機,這麽多年以來的仇怨,今日一並報了!”
齊堂主雙手拿著供詞,愛不釋手地橫看豎看,怎麽看怎麽滿意。
“這次的確是天賜良機,三百兩黃金,真是不知道南堂那邊的人腦子怎麽想的!”
“倒也不能這麽說,此番換做你我,直接把人殺了就是,哪裡會管這麽多?”
“嗯,小白個人的能力也是要肯定的。”
一眾香主摩拳擦掌,奸笑連連。
這些年的摩擦裡面,雙方實際各有勝負,單就一方面來算,數額相當巨大。
此番有著敲詐的機會,自然想將這些年輸出去的東西全部拿回。
至少也要拿回來一部分!
齊堂主一邊看著供詞,一邊說道:“這件事也給我們提了一個醒,以後去鬧事的時候,莫要隨便亂說數字。”
幾人點頭,表示同意。
南堂這次給出的貨物,乃是二百兩黃金!
按照大乾金銀的換算比例,相當於三千六百兩白銀。
光說這個數額可能沒什麽概念,也就是一串數字而已。
可凡事要有對比!
此方世界,只要不涉及到超凡,滿足基本的生活並不需要太多錢。
尋常三口之家一個月的收入甚至都不到二兩銀子,花銷那就更少了。
怡安縣的權貴之子空虛公子因為一千兩差點急死。
縣丞家裡的千金王雪儀因為三千二百兩也氣得臉綠。
由此,足以見得這個數字的恐怖。
白晞若是能得到三千二百兩銀子,就算讓他跟王小姐睡覺也願意啊!
嘎吱——
這時,廂房的門被人重重推開。
蔣堂主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冷冷道:“齊有威,你什麽意思?”
齊有威漫不經心地瞅了他一眼, 嘿道:“這不是來找你要貨物麽?”
“你那手下,托我東堂托運東西送到南堂,分明送到,卻又前來索賠,是何道理?”
“奴才賤命,殺了就是,何故問我?”蔣堂主道。
齊堂主笑道:“可他卻說,貨物裡面乃是二百兩黃金,眼下丟了,要求我十倍賠償。”
“好在我家小白明察秋毫,賠償之後便將事情查明,原來東西到了你的手上,還不快快將賠償金拿出!”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說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就連白晞都不禁暗讚,演技真好,能跟李雪健同台競技了!
“好大的口氣!”蔣堂主被氣笑了,罵道:“趕緊滾,莫要逼老子動手!”
“哼,想逃?”齊堂主喝道:“證據在手,便是鬧到幫主那裡,你也得還錢!”
言畢,他不由分說,將供詞交到白晞手中:“小白,念給這老賊聽!”
白晞退至眾人身後,縮到牆角,將供詞攤開。
這個距離,以武者的眼力必然可以看到。
他當即開念:“我本是南堂漕夫...上面給我安排任務...黃金都送到了南堂...我得了賠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蔣堂主的面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最後更是眼底冒血,猙獰發狂。
因為,在白晞的引導之下,供詞的內容都是春秋筆法。
比如:“香主”寫成“上面”、“貨物”寫作“黃金”、“討要”寫作“得到”......
簡言之,那200兩黃金,“真的”到了蔣堂主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