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半路上,秦思遠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那山水雕刻,對你很重要?還從未見過你有如此神情。”李靈秀小心翼翼的問道。
秦思遠點點頭:“池底的玄鐵塊,是我爺爺的遺物。”
秦思遠也未曾想到,會在這耕耘城的坊市,遇到秦明那玄鐵重劍的碎塊。
那日,秦明血戰神明與天兵天將,手中玄鐵重劍也在此期間受到重創。
隨著秦明自爆,玄鐵重劍也碎為數塊,飛向了四面八方。
“什麽,爺爺的遺物!!!”李靈玉驚呼一聲:“那豈不是對秦哥哥你非常重要,眼看著就要得到親人遺物,但卻被我們那堂哥橫叉一腳。”
李靈秀恨得咬牙切齒:“李琇鈺你個混蛋,走,現在就回家跟爹爹說,讓爹爹替你做主。”
秦思遠搖了搖頭:“還是不用麻煩禹王爺了,我自有辦法尋回。”
當晚,祁王府邸,書房內。
祁王氣憤的將花瓶打翻在地:“你...你個逆子,花了一千兩,就拿個破雕刻回來。”
“如今軍中軍費短缺,你可知一千兩可解多少燃眉之急。”
李琇鈺跪在地上,一臉的無辜:“爹,打壓其他封王世子,尤其是禹王府不是您的命令嗎?兒臣只是在按照您的要求辦事。”
“只是當時,其他世子囂張的緊,兒臣一時上頭,不願落下風,這才...中了他們的套。”
祁王氣的上氣不接下氣:“真是匹夫之勇,罷了,你還年少,仍需沉澱,罰你一月零花錢,明日宴會你老實點,可別再給我惹事了。”
“兒臣知道了。”
回到房間,李琇鈺真是越想越氣:“都怪那個小屁孩兒,若不是他,我又怎會被其他世子設計,還受父親責罰!!!”
躺在床上,不知不覺間,李琇鈺進入了夢鄉。
夢中,他身處一片竹林之中,天空有白鶴飛過,周邊有雲霧繚繞,好似那仙境一般。
他一路探索,來到一處湖邊,湖中心立有涼亭,一絕美女仙正在其中撫琴。
李琇鈺看癡了:“哇,好美,莫非這就是天仙???”
絕美女仙騰空而起,好似那飛仙,自湖心亭飄落而來,帶著銀鈴般的清脆聲音道:“有緣人,能得本仙召見,可是你的無上福分。”
“仙...真是仙人???”李琇鈺大驚,連忙跪倒在地:“小子李琇鈺,參見仙人,不知仙師召見小子,所謂何事?”
絕美女仙點頭道:“聽聞你獲得了一尊山水雕刻,本仙喜愛的緊,供奉給本仙,本仙許諾你一個願望。”
“願望?什麽都可以嗎?”李琇鈺忍不住的開始想入非非。
察覺到李琇鈺的齷齪想法,絕美女仙皺眉道:“大膽,凡人敢覬覦本仙,當罰!!!”
忽的,天空開始電閃雷鳴,無數道紫電劈下,劈的李琇鈺險些神魂消散。
當身形再次聚攏,李琇鈺趕忙求饒:“小...小人不敢...只是仙師太過傾國傾城...”
絕美女仙無語道:“罷了,便許你在這夢中,與當今美人榜第一的如煙進行一番邂逅吧。”
話音剛落,絕美女仙騰雲而去。
“公子???”身後,傳來女人嫵媚的聲音。
李琇鈺一個轉身,便是永恆,眼前女人,已經不能用簡單的美來形容。
身姿婉約柔美,如一朵綻放的桃花,紅潤的面頰散發出別樣的魅力。
“你...真是如煙?”
“不是奴家,還能是誰呢?”
如煙撒了個嬌,便引著李琇鈺飛向那湖中涼亭。
在此,二人飲酒作樂,好不快活。
然而,就在李琇鈺有些火熱難耐之時,天空中傳來絕美女仙的聲音:“別急,可別忘了本仙的要求,將那雕刻供奉至城郊廟宇,自會讓你小子美夢成真。”
話音剛落,李琇鈺忽的驚醒。
原本,他隻以為是一場夢,但一切卻都是那麽的真實,甚至現在他還能聞到些許如煙身上的異香。
“難道仙人真的來過???”李琇鈺瞪大了眼睛,望著窗外,行了一禮:“小子這就將雕刻供奉給您,請仙師莫要食言。”
說罷,他穿好衣服,真想喚來手下陪同,卻發現...雕刻,竟不見了蹤影。
還不等李琇鈺反應,一股妖風席過,房內的燈火皆被吹滅。
“誰???大膽賊人,竟敢闖我祁王府邸。”
僅僅是一個轉身,一沙包大的拳頭便已經糊在了臉上。
翌日。
禹王於府中做東,盛邀各王與貴族官吏前來一聚。
前往主廳的路上,李元青疑惑的看向秦思遠:“秦兄,昨夜我深夜回府時,發覺你並未在房中,等了許久也沒有回來,是去幹嘛了?”
秦思遠臉不紅心不跳:“上茅房,吃壞了肚子,有些竄稀,蹲到早上這才消停。”
說話間,一旁岔路走進個滿臉纏著繃帶,只露出眼睛的人物。
一見到秦思遠,他便發瘋似的衝了過來:“說,是不是你做的!!!”
秦思遠疑惑:“不知兄台您是?”
“少給本世子裝糊塗,我知道,絕對是你,昨日怪不得主動退出競價,原來想的竟是些歪門邪道。”
秦思遠恍然大悟:“原來是祁王家的世子殿下,您這扮相,不說話,我還真認不出來。”
李元青主動上前打招呼:“堂兄,幾日不見,您怎麽...還有您這剛來就找我秦兄興師問罪,不知所謂何事啊?”
李琇鈺氣的話都說不出了,一旁的護衛幫他說道:“昨夜有小賊闖入我祁王府邸,那人不但偷了我家世子一千兩得來的破爛玩意兒...啊呸,雕刻,還趁著夜黑風高,把我家世子打成了豬頭。”
“噗。”李靈秀兩姐妹一聽,當即掩面輕笑,結合前後邏輯一分析,就知道這是秦思遠所為。
“給本世子滾,你才是豬頭,你全家都是豬頭。”幾腳踹走護衛,李琇鈺惡狠狠的瞪著秦思遠:“小子,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秦思遠聳了聳肩膀:“世子冤枉,我既沒做過,又如何給你說法?”
李元青也點頭道:“堂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昨日秦兄回府後,便一直陪我飲酒作樂,可從未出去過,你所謂的賊子,絕不可能是他。”
“若你實在不信,可現在就在我禹王府搜尋,只是這搜府的代價,不知你是否能擔當得起呢?”
李琇鈺被逼的沒了話,只是瞪了秦思遠一眼:“小子,你給我等著,禹王府護得了你一時,可護不了你一世!!!”
看李琇鈺遠去,秦思遠松了口氣:“多謝世子為我解圍。”
李元青搖頭笑道:“咱哥倆,說什麽謝不謝的,你小子可以啊,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此番也算是為我兄妹三人解了氣。”
“正好,我昨日隨侯前輩去接潛藏在這附近的青雲派門徒,此行可收編了不少的寶貝,今兒宴會結束,帶你去看看,喜歡什麽,隨便拿。”
來到大廳時,此處已是高朋滿座,除開封王貴族官吏之外,也有一些江湖門派的代表。
秦思遠一路陪同李元青與各方勢力打過招呼,這才有閑心坐了下來。
“秦小兄弟,這幾日,悅兒多虧有你照顧了。”出乎意料的,侯清淑也在,作為青雲派的代表,參加了本次宴會。
不知是不是禹王府刻意為之,要為青雲派站台。
閑來無事,秦思遠便與她閑聊起來。
“這丫頭,曾經在門內有個特別照顧她的哥哥,與你年紀相仿,滅門時被歹人所殺,想必是見到你,想到了那個孩子,才會粘你粘的那麽緊。”
秦思遠吃了一塊兒橘子,笑道:“我曾經也有個玩伴妹妹,也總是粘著我,可惜現在,我連她長什麽樣都記不清了,悅兒的出現,倒是讓我有些懷念那段日子了。”
秦思遠深邃的眼睛,讓侯清淑頗為意外:“有的時候,我真覺得,你這幅身體裡裝著一個老人,你所說的話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聽禹王爺說,你是王都唯一的幸存者,難道是看到了生離死別,讓你有了這番轉變?”
秦思遠笑道:“有一點吧,更多的是,心死了,便也懶得裝了。”
也許只有秦思遠知道,爺爺還在時,他也曾天真爛漫,無所顧忌過,但隨著最後一位親人的離去,他便再也回不去了。
午時,宴會正式開始,無非就是吃吃喝喝,飲酒作樂,再聊聊天。
直到某一刻,所有封王貴族頗有默契的起身離開,前往後廳。
而秦思遠,也被禹王爺給叫了過去。
不算大的後廳內,待得眾王貴族落座,禹王爺主動開口道:“今日所談之事,想必大家也都知曉,如今國哀已滿一年...”
話還沒說完,就被祁王打斷:“我說老八,既然是談這麽重要的事,你叫個孩童過來幹什麽。”
禹王爺沉了口氣道:“他,是王都唯一的幸存者。”
此話一出,眾人似乎並不意外。
石王大道:“禹王,你刻意提及,該不會是想借他震懾我等封王吧,唯一的真相在你那兒,你可就當真是天命所歸了。”
“並非如此。”禹王爺背手而立:“我只是想,讓眾王得知真相,思遠,說說吧。”
秦思遠點點頭,將那日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而且是原版本,並未像之前一樣扭曲。
祁王聽的大驚:“什麽?神明在追逐一個人!”
石王聽的呆滯:“就因滿城百姓看到了這一幕,他就滅了整座城?”
魯王有些不可思議:“即是神明,怎會做出如此屠戮之事,這孩子該不會是瞎掰的吧。”
等講完,秦思遠的任務完成,便被請出了後廳。
回到座位,一旁的楊正奇飲下一口酒,問道:“王爺可是讓你講述真相?”
秦思遠點頭。
楊正奇無奈歎息:“王爺終究還是太過正直,無法下得那個決定,只是他可知,今日若是談成了,將會是天下太平,若是談不成,這未來十年乃至百年,恐怕要生靈塗炭喲。”
秦思遠笑著問道:“那依先生之見,是希望談成,還是談不成?”
楊正奇瞥了他一眼:“我之見,你小子豈不是早就知曉,反倒是你,參透棋局卻仍無怨無悔,求得是哪一種結果?”
秦思遠平淡一笑:“弟子隻知王爺恩情,若能天下太平,免得生靈塗炭,自然是極好的。”
楊正奇戲謔一笑:“極好?只怕是覺得這一切,都與你無關吧。”
一個時辰過去,眾王的探討還未結束,不過通過楊正奇打聽來的消息來看,結果似乎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時,那頭的世子李琇鈺有些受不了了,站出來提議道:“咱們這樣坐著豈不略顯無聊,我看諸位之中, 不乏些身手矯健之輩,不如設個賭局,比拚一番可好?”
“籌碼共十成,獲勝者五成,贏者分五成,大家都有得賺,豈不樂哉?”
李靈秀有些喝暈了,抓著秦思遠的胳膊一陣搖曳:“哇,賺錢的好機會,快去快去,把他們的錢都給本小姐贏過來。”
秦思遠一臉嫌棄:“沒興趣。”
李琇鈺的話聽的在場之人都有些心動,很快便有大半的人同意。
“這個提議不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洪亮之聲。
“沒想到啊,本世子剛來就有如此盛大的節目,不過光賭錢可太俗了,不如填些彩頭?”
隨後,便見一身穿虎皮垂著長發的男子走入大廳。
李琇鈺眯著眼睛:“你誰啊?穿的破破爛爛,哪家的世子?”
男子抱拳:“秦王世子,李成濟,代家父前來,參加這犁山大典。”
“喔,秦王世子啊。”李琇鈺點點頭,但很快便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秦王!!!那不就是...”
李成濟咧嘴一笑:“沒錯,正是被你們中原人稱為敗王的秦王。”
“快,衛兵,快抓住他!!!”
敗王世子獻身,引得大廳內亂做一團,連在後廳商議要事的眾王都被驚了出來。
“本想秦王逃亡只是坊間傳聞,沒想到竟是真的,如今,他的兒子,竟然回來了。”
李成濟笑道:“各位叔父莫慌,此行前來,隻為替家父送封信,並無他意。”
說著,他掏出一封信,遞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