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窩村的一片混戰,很快進入尾聲。
勝局已定。
太武寺的修者們,均都覺得今日的行動,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簡直如有神助一般。
羅平塘早就預料到這麽大的村子,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全盤控制住。
生出亂子是必然的。
所以如何能在混亂之中,盡可能不出現意外的傷亡,並盡快將秩序拉回正軌,這才是眾多太武寺修者需要去做的。
因為第一批迷暈了大量邪修,大大削減了村中暗藏邪修的整體力量。
再加上有林奉這個撿漏王在,不斷地收割人頭獲取獎勵,村中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後幾個還在負隅頑抗的邪修。
余下的人要麽是倒在地上暈死過去。
要麽就是已經逃竄的沒影了、徹底脫離了掌控。
這也是難免的事情。
如此大面積的抓捕行動,有幾條漏網之魚在所難免。
後續經過那些生擒的人犯,是很容易獲取到口供,將所有漏網之魚再給抓回來的。
當務之急還是將主要人犯盡皆拿下。
場中,平均每位邪修身邊都纏著數個修者,局勢顯然是控制住了。
方才第一個震碎房屋,並開口驚醒村中人的邪修,是個身高過丈、宛若黑塔般的漢子。
其身材極為魁梧,周身纏繞著嗜血的戰意,上衣盡皆破碎。
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身邊足足包圍了六個太武寺修者。
但他卻顯得格外神勇,周身血氣修為依舊相當的霸道。
橫衝直撞間,好幾次硬生生從包圍圈中撕開了缺口,又被配合默契的修者們重新合圍包了回來。
喝!
猛地一聲尖銳長嘯炸開。
劈劈啪啪——
一連串密集的碎裂聲中,大地以那黑塔漢子為中心,驟然裂開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紋。
向外席卷,又是一連串牆倒屋塌。
將他合圍的幾個修者下意識腳步趔趄,露出了一絲破綻。
黑塔漢子毫不遲疑,雙拳纏繞巨力,豁然激發之間,竟然是衝出了缺口,朝著外面飛衝出去。
好在還有其他製服了邪修的修者,趁此時刻,及時圍上來。
再度將其包圍在其中。
那黑塔漢子冷聲一笑,似是輕蔑,雙眼瞬間變得血紅,滾滾氣浪從體內傾瀉開去,在身周形成劇烈的狂風——
吹起排山倒海,勢如破竹。
可這一刻,他的內心卻升起一絲悲涼。
他知道若是他被生擒,接下來進入太武寺免不了各類極刑的血肉之苦。
可當下局面已然沒有逃生之路,與其去那無間地獄走一遭,還不如就此死掉,還能落得個痛快——
他血紅的眼睛中,泛出決然。
而正當面前的太武寺修者想退避開這“致命一擊”時,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一聲:“不好!他要自殺——”
顯然,距離黑塔漢子最近的幾名修者,都沒料到如此氣勢如虹的殺招居然是用來自殺的。
所以當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有些晚了。
兩隻裹挾著怒風的拳頭,當空一轉,便取額心天門。
啪——
哢嚓嚓——
巨響聲中,拳風化去,頭骨盡碎。
一片紅的、白的在人群中炸開,引得眾人各自避讓不及。
所有人都未曾看到。
在黑塔漢子生命的最後,在拳風落下前的關鍵時刻,他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眼神瞬間變得渙散——
因為在那之前,他感覺他的後腦內刺入了什麽東西,宛若切豆腐一樣直接鑽入了他的大腦中,將他的大腦攪成一攤稀碎。
那是三根寒針,極其精準的收掉了他的命。
而且,因為寒針內裡裹挾的修為太過強烈,以至於才一進入血肉皮膚、穿破頭骨後,就炸碎成粉末。
和他的腦袋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他,就死在這樣的針法之中。
而後拳風才後發後至,拍碎了他的腦袋。
眾多修者很快反應過來,看著地面血肉模糊的屍首,先是一陣唏噓歎息。
死的邪修,功勞相比生擒,要少很多。
不過,總比什麽都沒抓到要好。
這次的收獲已經非常多了,足以讓他們所有人都分到相當不錯的功勞。
所以眾人只是短暫歎息一聲,就迅速開始打掃戰場。
徹底終結戰局。
林奉沒急著離開,很認真的查看那黑塔漢子的走馬燈畫面。
其人乃是“鬥笠人”的正經門徒,關系比許黑那種被抓回來、當死士養的邪修不同。
是真正的親傳弟子,門下心腹。
師徒關系很近,幫助“鬥笠人”做了許多喪盡天良之事。
一番畫面閃爍下來,林奉隻記住了兩條線索。
第一條是:“鬥笠人”與“老啞巴”之間有大仇。
多年來雙方一直爭鬥不休,似乎在爭奪某樣重要的東西。
第二條是:之前完成全面撤離的“邪修聚會”,果然在最近開始了重建。
不過“鬥笠人”並不是主持重建之人,甚至沒有參與其中。
所以其人對那邪修聚會的了解,也很淺薄。
都不是什麽重要線索。
一念揮散善惡圖,林奉看向手中得到的獎勵。
那是一根呈現深紅之色的長繩,隱隱似乎還有妖氣纏繞其上,異香撲鼻。
他的眼神一閃。
「縛妖索:以百年蛟龍筋為主材打造的武器,韌性極佳,可隨心意驅使。其內有靈,凶若蛟龍,被其纏上後若非特定法門解開,難以掙脫,越是掙扎則收束越緊。非結丹修士不能破壞。作用於妖修之身,有血脈氣息壓製,效果尤為顯著。為勾欄花樓尋芳問柳必用之寶器」
林奉緩緩點頭,正欲收起縛妖索。
眉頭忽然一挑。
是不是混進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他站在高處,等待場中修者打掃戰場。
太武寺修者們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收尾,將所有的邪修屍首堆在一起。
活的也聚攏到一起。
至於其他不會給修者構成威脅的藥農、采藥人、以及村人。
也同樣被帶到一處,集中安置。
這是數量最多的,也是最難以進行處置的。
邪修能耗時多年,在大窩村發展出一條藥物線, 而並沒有被太武寺看出絲毫破綻。
這就已經說明,這村子裡的大部分人都被控制了心神。
心甘情願的包庇邪修,成為邪修的一員。
已經不能用“無辜百姓”來形容他們了。
但也不能就此直接濫殺一通。
那就和邪修沒區別了,朝廷不會允許這樣的惡劣事件發生。
所以,太武寺對於這樣的人,會拿出一定的銀子來治療傷者、安撫死者,然後都是丟去給懸祝司和縣衙進行集中教育學習。
將爛攤子送出去。
倒是也有一部分受邪修荼毒不算太深的百姓,在事後能夠被喚醒良知。
重新開始。
但大多數,都是渾渾噩噩的充當起縣衙和懸祝司的廉價勞動力使用,直到死、都沒辦法再重新開始了。
當然,這些林奉沒啥關系,都是後話。
他悄無聲息的來到屍首堆積的地方,逐個將死人屍首中的寒針吸出。
徹底消除掉一切出現過的痕跡。
這才離開了大窩村。
接下來的目標,是循著羅平塘等人離開的蹤跡,去看一看“鬥笠人”那邊的抓捕狀況。
“今日‘鬥笠人’狀況不對,行色匆匆的離開大窩村,很有可能是發現了‘老啞巴’的蹤跡。
“兩個仇敵見面,肯定分外眼紅……
“讓我看看是否有機會,再撿一波大的。
“不論是‘老啞巴’,還是‘鬥笠人’,那可都是和‘黑衣老人’同等層次的邪修,我還從未親手殺過這種層次的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