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踏踏踏——
頭戴鬥笠、身裹重布的霍盞一路疾行。
兩側景物飛速後掠。
自從上次太武寺的行動,打散了邪修私下進行的“三狼會”聚會。
他就被他的上級以需要養傷為由,暫時調到“三狼會”外圍,代管焚香城內的藥材采集與運輸線。
雖然與會的重要邪修及時完成撤離,沒造成重大損失。
但這次險些讓整個“三狼會”傾覆的行動,還是讓所有邪修陷入警覺,彼此間中斷了聯絡。
聚會成員基本失聯。
等風聲過去,再進行重整。
三個月裡,他也確實在大窩村治好傷,是全盛狀態。
也並未因為被懲罰而心中不滿。
因為在大窩村,他的消息更靈通,也能夠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
——獵殺他的目標,“老啞巴”。
此前每隔兩日外出,就是在調查“老啞巴”的行蹤。
這條老狗受了重傷,又折了貼身影子,也沒有像他這般優渥的治療與養傷條件,一定走不遠。
而且,他散在各方的眼線,都沒聽到任何有關“老啞巴”的風聲。
這就說明,“老啞巴”沒選擇貿然逃離,而是暫時藏了起來。
他的傷,肯定會拖垮他的。
果不其然。
經過漫長的等待後,霍盞終於在今日,等來了至關重要的消息。
延誤了近一個時辰才出門,正是如此。
“老啞巴”的傷勢拖不住了,他現出行跡、要逃離了!
這是絕佳的機會。
霍盞得到消息後,沒有絲毫的耽擱,簡單囑咐了一下身邊的心腹門徒,便親身前往,追擊“老啞巴”。
前方的一片野林,就是“老啞巴”隱藏之地。
他快速閃身進入。
裹在重布下的眼睛,也宛若陰毒的鷹隼,掃過野林,不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終於,他大喝一聲:“老狗,你真是讓我好找啊!”
嗖嗖嗖——
他的手中猛地有一連串的寒芒閃爍,在半空串成一條線,在陽光的折射之下,就像是一顆顆璀璨耀眼的珍珠,連珠而去。
和林奉的三花針法“三花齊開”的手法不同。
他的這一套針法顯然要更加的狠辣陰毒,更加的不留情面。
每一根針都是單獨射出,這一點就比三花針法要劣勢一籌,可他快到極致的手速卻彌補了這一點。
沒有十年以上苦功,絕無這般實力。
一連串寒針激射開去時。
不僅直取其人命門,而且還很全面的擋住了對方的所有退路。
逼著對方和他正面硬碰硬!
與此同時,他的雙手側掌各自顯出一柄弦月狀的血紅匕首。
血槽間積著厚厚的血鏽。
顯然死在他這兩柄匕首中的人,不在少數。
看似空無一物的野林,陡然又有股劇烈怒風“呼呼——”的刮起,形成一道無形風牆。
空氣仿佛就此凝固,一連串寒針在風牆阻隔下,懸停在半空。
一位雙手合十,身披麻衣,背後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的身影,緩緩在空氣的震蕩中,顯現出來。
正是“老啞巴”。
他似乎沒看到霍盞奔襲而來的兩柄匕首。
而是緩緩抬手,比劃手語。
「我早就說過,身為背地裡耍手段的殺手刺客,就做你該做的事兒」
「與我硬碰硬,你也配!」
轟!
一聲巨響,風牆扭曲炸開。
將那些寒針盡皆炸碎成漫天齏粉。
霍盞身形瞬間倒退,瞳孔驟縮。
怎麽可能?
這老狗的傷勢恢復了?
他心中百般不解。
有手下的諸多眼線在,對於“老啞巴”來說,就算不是天羅地網,也絕對是束縛重重。
“老啞巴”到底是從哪療的傷,又是怎麽瞞過他的眼線的?
但不論如何。
今日,他和對方間,都必定有場惡戰!
他眼神一凝,握緊匕首——
……
後方,羅平塘聽聞風浪驟起。
“轟隆隆——”的巨響接連傳來。
遠方野林中的樹木都跟著一陣歪倒、斷折。
他連忙拉著三名心腹,迅速隱藏起自身。
朝著前方張望。
他們一路尋蹤索驥,找到這裡來,位置分毫不差。
果然趕上了。
“羅大人,前方似乎爆發了戰鬥,是目標和其他人打起來了?”順毛驢望了一眼,而後反問道。
羅平塘也在觀察場中情況,眼神一點點變得深邃起來。
他想起林奉和他說過,目標“鬥笠人”曾身負重傷這一重要線索。
緊接著是一陣狂喜。
“看起來,他的對手至少也是一位與目標同等層次的邪修。
“雖然相比目標,在修為與氣息之上,要略遜一籌,但二者目前也是難舍難分,只怕片刻間難分高下。”
言罷,他示意三人按下性子,耐心等候。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更有甚者、是兩敗俱傷。
到時就輪到他來收獲了。
這種邪修間的內鬥,狗咬狗,無疑是他們太武寺修者最願意看到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輕聲說著。
……
更後方,林奉換了張新的「遁形符」,迅速追來。
看到前方隱藏頭尾行跡的羅平塘一行,也望見更遠處不斷傳來巨響風浪的戰鬥中心。
這次,他沒選擇像方才那般,一直站的遠遠的,隔岸觀火。
而是選擇避開羅平塘等人的注意,從另一方向,靠攏向兩名邪修的戰鬥。
他來的已經比較晚了。
二人間的戰鬥,也許很快就會見分曉。
轟——
轟隆隆隆——
一連串巨響中,“老啞巴”的身形居然倒飛出去,連續撞斷三四棵大樹,狼狽跌落在地上。
身上橫七豎八布滿細密的血口傷痕。
鮮血如注,令其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血人。
“呵呵呵呵——”身裹重布,鬥笠已經拋飛到另一側地面上的“鬥笠人”霍盞。
狀態看起來就要比“老啞巴”好太多了。
身上幾乎沒受什麽傷,只是略有些狼狽而已。
他冷笑著,持短匕上前:“我還真當你是傷勢盡皆複原了,原來只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老啞巴”並未回答,而是緩緩從地上爬起。
靠著斷折的木樁,喘著粗氣,癱坐著。
似乎是放棄抵抗了。
“說吧,‘冷元圖’到底被你藏到哪裡了?”霍盞冷聲問道。
“老啞巴”仍舊全無回應,反而閉上眼睛。
“也罷,就知道你們‘啞巴宋觀’個個是狠角色,任何人都榨不出消息。 殺了你,我也照樣能找回來——”
言道此處,霍盞臉上閃過狠色。
驟然一記奪命殺招,手中匕首再度直取老啞巴的面門。
可就在電光火石間,眼前忽有一道耀眼黑芒一閃。
空中就浮現出一座巍峨高大的邪面佛陀。
雙手合十,面目猙獰,青眼獠牙。
法身高足有五丈。
轟——
“老啞巴”的雙手也隨之驟然合十。
竟然直接將霍盞的那柄短匕,緊緊的夾在雙手中。
下一刻,電閃雷鳴。
“老啞巴”面目猙獰,七竅流血,但面上卻勾勒出一抹邪笑。
“你、你……”霍盞瞳孔收縮,不敢置信。
局勢霎時反轉。
烏雲聚頂,陰風怒號。
肉眼幾乎難以看清的一次交鋒,劇烈碰撞。
噗——
霍盞猛地狂噴一口鮮血,胸腹居然盡皆塌陷的倒飛出去.
而“老啞巴”卻原地失去蹤影,那引發陰雲聚頂的邪面佛陀法身,也隨之化作夢幻泡影,消失不見。
局勢瞬間反轉。
林奉眼神一閃,掃了一眼“鬥笠人”霍盞。
這個漏不能撿,因為其傷勢還不致命,硬殺的話瞞不過羅平塘等太武寺修者的眼睛。
逃脫的“老啞巴”,才是他的目標。
方才那具猙獰法身,已經讓“老啞巴”遭受了幾乎必死的重創反噬。
這才是絕佳的撿漏機會!
他立刻連續用出幾張「瞬身符」,朝著逃離的“老啞巴”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