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竫沐浴後,身穿一件印有熊貓圖案的加絨睡衣,輕盈地走出浴室。她拿起吹風機,將濕潤的頭髮吹乾,並仔細地梳理整齊。
客廳裡新安裝的十六寸液晶大電視正在播放戲曲節目,盡管孟秋竫對這些內容一知半解,但她看到外婆以及附近居住的老人們聚精會神地觀看,心中暗自記住了這些節目。
過去,唱大戲的場面熱鬧非凡,不遠處的小廣場上搭建了一個舞台,夜幕降臨時鑼鼓喧天,小攤上售賣著糖葫蘆、玩具等各種物品,孩子們歡天喜地地跑來跑去,仿佛無憂無慮。
人生雖然充滿艱辛,但總有一些甜蜜的回憶讓人心生暖意。
“秋竫。”孟秋竫聽到有人呼喚自己,轉頭一看,賀遠溪正在廚房內朝她招手,輕聲說道:“過來。”
孟秋竫點頭,瞥了一眼客廳裡正在看戲的老人,邁步走向廚房,開門,走進去,關門,一氣呵成。
孟秋竫看見陳青煙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賀遠溪坐在一旁,向她示意。她自然地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秋竫。”
“嗯?”孟秋竫沉默不語。陳青煙清了清嗓子:“你有什麽想法嗎?”
“不放棄。”孟秋竫反問道:“怎麽樣?”
陳青煙有些頭疼,但聲音也不敢太大,輕聲細語:“你也別聽洞……”
“停。”孟秋竫出聲打斷,嚴肅地說道:“陳叔,我知道您想說什麽,但我不會放棄重建‘墜落’小隊。”
陳青煙揉了揉太陽穴:“秋竫啊,你現在所表現出來的,遠行那邊已經給出了結論,單兵方面。”
這次楊家村之行,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是遠行定下的,所以這次旅行遠比預期要安全,但他們暴露的弱點也遠遠不止那些。
重建一個已經被封存的小隊,實力不一定要比原隊強,但至少要保持同一水平。
單兵,說的是戰力強,也就是把刀,孤軍奮戰的刀。
孟秋竫陷入了沉默,第一個目標就這麽失敗了?
賀遠溪偷偷地瞄了一眼陳青煙,然後用腳輕輕地踢了他一下。陳青煙向她投以眼色,擠眉弄眼的樣子,賀遠溪無法理解。
“文件!”孟秋竫敲了敲桌子,仿佛神遊物外一般撐著腦袋:“齊姨在我回來之前已經通過信件提醒我了。”
齊夢澤,這是洞庭的真名。
陳青煙的表情僵硬了,然後迅速起身,咬緊牙關,無可奈何地說:“明天再談。”
說完,他立即拉著賀遠溪的手,準備離開,這時身後傳來孟秋竫的聲音:“陳叔,我不怕,我父親也不怕。”
“你,也別害怕,真的。”
陳青煙愣住了,站了幾秒鍾,等他回過神來,才艱難地開口:“我當時就應該更狠心一點。”
這次談話顯然很不順利。
陳青煙和賀遠溪離開後,孟秋竫才松了口氣:“第一次把這件事和陳叔攤牌,會不會不太好啊!”
孟秋竫回想了一下,越想越難受。
這真的是叛逆嗎?與以前的談話完全不同,我這算是到了叛逆期嗎?孟秋竫對此事糾結不已,以前她很聽話,都沒有叛逆期,是個好學生,好孩子。
生活似乎就是這樣,直到有人,一點一點,讓她開始有了些孩子的任性,但她很小心,不敢,怕那些人與她疏遠,就像她第一次打架後立刻去找周全道歉。
擁有的少,得到的便容易患得患失。
“叮”消息提示響起,孟秋竫拿出來看了一眼,見是陳青煙發來的,心裡一驚,趕忙點開,只聽語音傳來對方的聲音:“至少要有鬼字,不然免談,所有人。”
聽完之後,孟秋竫才放下心來,忍不住笑了,把頭埋住,笑了,很開心。
另一房間裡,陳青煙看著信息,把手機翻蓋住,賀遠溪抱著他,陳青煙環抱住她的腰,賀遠溪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道:“過去了,過去了。”
陳青煙嗚咽著哭了,小聲地哭著,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他怕,他真的怕!
清晨醒來,周全在吃早餐時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麽,努力回想,卻一無所獲,隻得作罷。出門後,他先在院子裡鍛煉了一番,直到大汗淋漓才回到屋裡洗澡。
熱水衝刷著周全的身體,他哼著不知來自何處的語言小調,塗抹沐浴露遍及全身,泡沫生長。
周全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起水霧的鏡子上,心中一動,試探性地伸出左手食指。
等了一會兒,身上的泡沫都被衝掉了,卻仍未見任何異動。
周全皺了皺眉頭,張開五指,掌心刀鋒閃現,並未向四周亂飛,而是被緩緩壓製。
流淌在血液中的刀鋒有些難以控制,周全感到身體一陣刺痛,仿佛有一把小刀在體內劃來劃去。
“不好,內髒。”
周全一驚,急忙散去刀鋒,跪倒在地上,任由熱水淋身。
他艱難地大口呼吸,隨後清涼的感覺再次出現,才松了一口氣。
等痛感消退,周全才勉強站起,剛才的實驗幾乎耗盡了他的氣力,換句話說,他現在有些虛。
比賢者時間還虛。
周全用手臂緊緊抓住洗手池,盡力運用老鄭傳授的吐納法調節呼吸。
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心頭湧動,經絡、血液和骨骼都能明顯察覺到一種,恰到好處的適應。
平穩地恢復精力,整個過程中,惡蛟都沒有產生任何反應。
周全在初次接觸鬼神時就產生過一個疑問,這惡蛟,到底是活的還是他想象中的。因為它的表現實在太特殊了。
關掉熱水,周全擦了擦身子,穿上一條褲子就開門出去了。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下,周全虛弱的精力逐漸消耗殆盡。
刀鋒可藏於血,只能是我的,且血要擁有一定的活性,這一點沒變,不是對這一路的理解加深就可以做出更改。
血液必須要接觸空氣或是脫離我體,要不然強製爆發別人沒死,我就先沒了,嗯,給你表演個大爆活人。
以水藏刀鋒這一想法也不行,兩個壓根不接觸,可惜了,本來還想來了雨幕煙花,打個響指,轟的一下,多帥,唉,可惜啊!
刀鋒確實能被我壓製了,但還達不到質變的效果,嗯,人生艱難。
訂了個鬧鍾,周全一臉疲憊地拉過一床厚毯子,給自己蓋上,然後迅速進入了夢鄉。下午的航班,他可絕對不能錯過。
白絨咖啡店,門被推開,懸掛的銅鈴搖擺,提醒店員有客人到來。長虛鴻停下了對趙瓊冽的作業輔導,起身看向來者,崔恔猛抬起手,眉頭微皺,有些疑惑,但還是打了個招呼:“三杯濃咖啡,一盤小甜點,送二樓。”
“好的。”長虛鴻露出他那即使是職業性的假笑也能吸引一大群少女和老婦的笑容。這家咖啡店並不賺錢,很少有客人,趙語宋還開發了炸雞、奶茶等副業,晚上後面房屋還當酒店使用,如果不是店名叫白絨咖啡館,還真沒人知道這還是一家咖啡館。
“瓊冽,我來找你玩了。”於觀從崔恔猛身後鑽了出來,趙瓊冽頓時喜上眉梢,正要打招呼時,耳邊卻傳來了長虛鴻那略帶喜悅的聲音:“小朋友,你是來和瓊冽一起寫作業的嗎?”
猶如五雷轟頂,趙瓊冽瞬間石化了,我******。
於觀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一愣的,小小的問題,卻引發了巨大的反應,身體像是被蜇了一樣往後一蹦,急忙跑到崔恔猛身後,死死抓住崔恔猛的褲腿,縮著腦袋不敢探頭,只能小聲回應:“不是!”
語氣微弱,如同蚊子的聲音。
長虛鴻臉上略過一絲失望,但仍是說道:“小朋友你知道嗎?當代青少年,應該接過時代的接力棒,為中國的繁榮,民族的富強……”
長虛鴻講了整整十分鍾還沒有停止,把崔恔猛搞得頭昏眼花,頭暈目眩,這講的,簡直比政治老師還能講,思想品德這麽高的嗎?怎麽社會主義接班人還有區別呢!
崔恔猛搖頭,抬手問道:“那不知閣下學習如何?”
“清大學府畢業,研究生學位,怎麽了?”長虛鴻回答道。
∑(??д??lll),崔恔猛一臉蛋疼:“打擾了。”
不再打臉,拉過於觀就匆忙往樓上跑。
清大學府,她也在那吧!崔恔猛把這念頭扔走,快步走上去。
長虛鴻看了他們一眼,搖頭歎氣,工作嘍!
找了個桌子,拉開椅子坐上,崔快猛盯著手機,於觀沒法去和趙瓊洌一起玩,就和墨重以及一眾貓咪玩耍。
先玩了幾把遊戲,才有人來。
“死了幾次?”卻?和麗婘瑔一同出現。
崔恔猛把手機扔放在桌上:“三次。”
聽出崔恔猛的不爽,卻?也不自討沒趣,今天老鄭頭放他休假一天,他可不想自己的好心情被破壞。
麗婘瑔含笑點頭,兩人入座。
“找我們什麽事?”卻?單刀直入:“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的。”
“想讓你們幫我想一下我的能力有什麽用?”崔恔猛也不隱瞞,直接說了出來:“我的能力很怪,名字也沒有,甚至我也不能說它是能力,就是嗓門會超過人類極限。”
麗婘瑔和卻?:∑(°口°?)??
兩人對視,紛紛扭頭盯著崔恔猛,逼問道:“所以你班歌大賽上為什麽那麽小聲?。”
崔恔猛額頭黑線:“別亂猜。”
低下頭胡亂撓著:“現在拿個大喇叭就可以跟我對吼了。”
科學發展,第二條進化之路也突顯出它那更加恐怖的毀滅力,動不動就是發言一起死唄!跟個精神病似的。
一些鬼神的能力也在科技武力下黯然失色,例如祝家的上融,噴火器就能替代,汽油彈更能說是碾壓,也就是個價錢問題。
方邪的影眠,熱成像儀了解一下。
現在鬼神的共識便是不成神字,終為小道。
“別人搞的到嗎?”麗麗婘瑔說道:“富人有科技,那打窮人不就完了。”
“而且,你沒去過集市買些輔助工具嗎?”
“什麽玩意,這都有集市了?”
“……”兩人嘴角抽搐,果然,中二少年永不主動。
卻?撫額哀歎:“我問下秋竫,讓她帶你去買點吧!”
下午,機場。
周全背著一個單肩包,步入候機廳。
一踏進,寥寥數人。
周全停住腳步,他反悔了!
“兄弟,你也在啊!”長風熱情如火地飛奔過來,一把抓住轉身要走的周全:“兄弟,真巧啊,沒想到……”
沒聽後面的廢話,周全一臉生無可戀,翻著白眼。哪怕想要反抗,也被長風的強勢力量壓製,只能無奈地跟隨。
這羊羔兔子力氣竟然如此大。
周全放棄抵抗:“放開,我不走。”
“瞧你這話說的。”長風沒有松開,笑話,好不容易拉住,放開就跑了怎麽辦。
候機廳的其他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側頭投來好奇的目光。周全被長風拉到長風剛才的座位,被硬按在身旁坐下,周全也放棄反抗,逃也逃不掉。
“H i。”
周全僵硬地轉過頭去,他旁邊坐著一個外國女子,紅發,有耳釘,周全迅速對這人做出分類。
“我叫伊娜,來自美利堅,你叫什麽?”對方熱情地問道。
周全偏頭看了一眼表情扭曲的長風,長風不高興了:“姑奶奶,你可別重色輕友啊!”
周全挑眉,他,好看?
伊娜笑道:“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秦芝。”
“周全。”周全小聲提醒:“姑娘,矜持是一個人的美好品德,你別上手摸啊!”
周全把手抽了回去,警惕地往後倒。這人突然上手,我不認識她,但凡是個人多多少少都不會這般熱情,如果長風沒有亂說這人必然有問題,我有啥可圖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實在是最近的生活把他搞的一驚一乍的,還有學業生涯中他也沒人說他好看,孟秋竫他們說的好看也不是說臉,這麽多年下來,他對自己的樣貌就是評價:普通。
伊娜回手,歪著頭眯眼,淺笑:“你要跟我回家嗎?”
這感覺,你挑小狗呢!周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在不清楚對方情況下不能出手,但還是冷聲道:“長風,你不管一下嗎?”
伊蓮看了眼正要說話的長風,那其中的冷意瞬間讓長風寒毛倒豎,差一點就要出手。
可那冷意來的快,去的也快,讓他不至於犯下大錯。
這裡是機場。
周全見伊娜起身,俯身忽然低在他耳邊吐蘭:“你很好看,好看到讓我喜歡。”
沒有其他動作,伊娜勾著媚笑,拿起她的雙肩包離開機場。有人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在見到伊娜後紛紛忍不住驚呼出聲。
不為別的,單就伊娜的容貌就已經讓人耳目一新,身段不是最好,但絕不誇張,容貌各處只是有一小特點,可拚湊成一張臉,就讓人感覺美人如仙子, 天闕也難消。
不需要最好,只要最合適。
走過一段,就有人忍不住拍照紀念。
周全沒去顧那邊,對長風問道:“她誰啊?”
周全對伊娜在他耳邊吐的那一句壓根不信,政治老師說過世間一切一見鍾情,不過見色起意,而自己沒有色!所以對方必然有所圖謀。
這時候如果秋竫在就好了,一眼給對方看透。
“她不說她叫伊蓮嗎?”長風嗤笑,“喜歡啊?”
周全沒搭後面那話,而是眉頭微皺:“我問的是她的背景。”
“你不知道嗎?”長風嘻笑一聲,一個既尷尬又禮貌的微笑勾出:“真巧,我也不認識她,她就只是剛好坐那而己。”
“……“周心中有一句話不吐不快,但想到長風的實力,小本本上一位。
長風又道:“但她那中國名讓我想到一個人。”
“誰?”周全問道。
“嬴知秦。”長風正色道。
周全腦海中頓時有了嬴知秦的形象,可又不免沉吟:“我知道泰國能變性別,但還沒聽過哪國能變人種。”
“管她那麽多,來這,是龍是虎,不乖點死的連灰都給你拿了,再說要操心也沒咱倆事。”長風大大方方落座在周全另一邊:“對了,你要去哪?”
“孔廟。”周全沒遮掩,他要去做的事,也遮不住。
“孔廟。”長風低頭想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興奮地拍了周全的肩:“兄弟牛逼啊。”
“……”
你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