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解決了?”冉如意驚訝地看到周全甚至還拿出衛星電話開始撥打,她感到一陣荒謬,就這樣?這麽簡單?那他們之前還為此費心良久!
巨大的落差讓她一時間無法接受。
“缺隙是異場與現實交匯而產生的門戶,在半異場,這門戶會非常不穩定,其特性更加詭異,介於虛假與真實之間,這種特性是不穩定的,在某些特殊條件下更是混亂不堪,一旦進入就會迷失,這種情況下不允許甚至不能通過。”
“不過也因為它的不穩定性,一枚RPG轟擊產生的能量就足以摧毀它。”
“打個比方,這種缺隙就像是一扇門,特性就是鎖,而這個鎖的答案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但我把門給拆了,你這個不能反擊的鎖一點用都沒有。”
孟秋竫輕松自如地扯出一籮筐知識進行解釋,科學和神秘學的結合是當今世界格局的大勢所趨,任何反抗者都會被這股洪流碾碎。
“厲害厲害。”眾人被這一套說辭弄得一頭霧水,但還有一種意識油然而生,我雖然聽不懂,但我深感震驚。
孟秋竫輕推鼻梁上那不存在的眼鏡,露出驕傲的表情。
周全緩緩放下手,轉身離去,耳畔傳來輕柔的風聲。他停下腳步,俯下身去,左手伸出,內心湧動著某種情感,微微側頭,“哢吧”,清脆的響指聲回響。刀鋒瞬間如孔雀開屏般倒射開來,仿佛無形的流星雨,將半異場擊破。
新招術——伏柔。
人們紛紛回頭望去,仿佛看到了物理學上對黑洞產生場景的模擬。無形的空氣中,有種無法言喻的事物開始塌陷、湮滅,逐漸擴大開來。短短五鈔,這座半異場就被徹底摧毀。
而眾人在感官上感受到的那種怪異也隨即消失。
觀望著,俯視著,只是旅遊過一趟的客人。
安靜,穿梭在這座小村莊中,是生命的死去,是世界本就殘酷。
這是他們都知道的道理,只不過他們從未想過,這個世界殘酷到會用到那麽多生命去掩埋。
盛世是用鮮血屍骨鑄成,可不體會真正的殘酷,永遠都只有感慨。
“回家了。”周全朗聲振臂。
至少我們還活著,這是唯一的慶幸。
在祭壇上,楊女士緩緩起身,優雅地伸了個懶腰,那微眯的眼角,戲謔的神情顯露無疑。
“瞧,多麽完美無瑕,但生死卻只能掌握在他人手中。”楊女士掩嘴輕笑:“您辛辛苦苦將這破舊不堪的房子修繕得完好無損,結果人家把門給您拆了,小偷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真是荒謬。”
山神面色陰沉,並未回應,人間風吹雨打,早已習慣了各種嘲諷,未來的日子,有能力百倍奉還便是。
只是,心中對於自己的後手產生了一絲擔憂。
楊女士優雅地揮動手臂,一個漆黑的棺材憑空出現,靜靜地落在場地中央。
山神這才抬起頭,注視著那豎立的黑色棺材,裡面充滿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吸引著所有生靈的目光,仿佛深淵一般。
山神的身體微微顫抖,瞳孔緊縮:“你,你把他放出來了。”
“你瘋了!”他大聲咆哮,恐懼的情緒無法抑製地迅速蔓延:“你們都是瘋子!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放出了什麽,他會毀了……”
他的話語突然停頓,山神的神情一滯,黑棺中伸出一朵花,鮮紅如血。
曼珠沙華!
“地,地府。”山神在這一刻明白了這場棋局中最致命的一刀在哪裡,想到了,反而冷靜了下來。
“之前那些外人第一批遭遇的,是你安排的,是吧?”山神問道。
楊女士頷首:“不錯。”
“袁衣添這完美符合的空無鬼神的純粹血脈是你給我找的,他突然的出現,成為我的第一人選,也有你的推波助瀾。”
“嗯。”
“那幫外鄉人能那麽快的找到我的後手之一,說明他們有預案,但他們又沒必要分開去找,所以他們並不知道事情的原尾,是被利用的。”
“對!”
“他們並不像突然進入的,你也不允許,所以是專門找來的,結合他們能快速找到我的後手之一,他們又是被不清不楚地利用,你應該是跟別人合作。”
“合理。”楊女士忍不住鼓掌,讚歎道:“不愧是能和楚定玄謀子十步的神明,在五根還未重聚前就能推算這麽多,被天庭扔在這吃龍的鬼地方當真不冤。”
山神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楊女士輕輕地提起手,黑色的棺材倒下,恰好將山神扣住,底部的縫隙處,一朵朵曼珠沙華開始生長,探出它們的小腦袋,開出那血紅色的花朵。
熱鬧的小街道,小推車早早出來擺攤,豆腐腦、油條、包子、豆漿的香味也從早餐店中飄出,鑽入鼻孔,一些忍不住肚子叫的賣菜或是賣肉的人掏出錢先去把早餐解決。
賣著雞蛋漢堡的小三輪車圍著三四個人,香酥的雞蛋漢堡被油炸出,一下子被扔在鐵製的漏孔茶盤,被人夾入裝用的袋子,燙的讓人直叫。
有個小孩子哇哇直叫,卻是不放手,身邊的大概是哥哥的人掃完錢,扯了個白色塑料袋把小孩子手中抓著的兩個剛出爐的雞蛋漢堡拿過來放塑料袋裡讓小孩子提著,小孩子也不哭了,就是眼睛直盯著袋子裡的食物,把手指含在嘴中,呆傻的乖樣子。
又有一人走來,往盒子裡放了三塊一元硬幣,自己給自己夾了一個,裝進去後還用大的鑷子插入雞蛋漢堡中間,撐開時熱氣直冒,那人把鑷子放回去,拿起一旁的黃罐,往那雞蛋漢堡分開的地方擠入沙拉醬,裝完之後,把黃罐放下,直接咬著吃起來,有點甜,又帶著酥脆表面的香,混合著不同的刺激不同程度的激發味蕾。
“味道不錯。”男子低聲說了一句,隨即邁步離開,融入湧動的人潮中。
在茂密的森林深處,一道黑影在其中快速穿梭,動作迅捷,然而周圍的空氣卻似乎沒有被擾動分毫。
飛速穿越而過,甚至在懸崖邊上也沒有停下,猛然一躍,直接扎入崖底的流水,完美級別的跳水竟未激起一絲浪花。
水流進入他的口中,那人手腳並用,遊到岸邊,在水中等待了一會兒,才爬上岸。
濕漉漉的長發緊貼在身上,身體不著寸縷,一覽無余,但卻看不到任何性別特征。
祂抬起頭,咬緊牙關,嗤笑道:“人謀神?你真敢想。”
馬生平靜地吃完雞蛋漢堡,將帶子系好,放入口袋,用手擦了擦嘴,然後才開始接下來的動作。
“黑白雙相是鬼字,我僅是人字,差距在哪裡,我自然清楚。”馬生伸出骨瘦如柴的食指,皮膚緊繃,形狀怪異:“所以你的命身被奪,五根不全,勢未成,氣未凝,我自然也知。”
山神“呵呵”低笑:“所以呢?我沒有後手了嗎?”
“沒錯。”馬生篤定地回答。
他貪心,可也有匹配貪心的能力啊!
山神不笑了,自從祂開始啟用後手,太多意外脫離掌握,馬生說的,讓祂不禁寒毛倒豎。
渾身一震,識根開始搖晃,聽不清的怨語衝擊五根,好像要把祂的五根轟散。
“你,”山神怨毒的看著風輕雲淡的馬生,恨不得當場殺了他。
“我的攻擊力並不強,所以必須多準備一些策略。”馬生平靜地面對山神那充滿仇恨的眼神,毫不畏懼。
山神終於意識到,那些祭品獻祭的不僅僅是肉體,還有靈魂。
五根即是靈魂,而催眠那些祭品的人,正是馬生,他在那些祭品的五根中動了手腳。
對了,還有袁衣添的五根,那些祭品的突然獻祭不僅引起了那些外鄉人的注意,還讓他們察覺到了陰謀。
山神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想要反抗,但馬生更快、更果斷,他搖動手中的銀鐲,發出略有刺耳的鈴音。
怨語瞬間變得尖銳刺耳,五根被怨語纏繞,頭痛欲裂。
一個類似煤油燈的物品在馬生翻手間被拿出,銀為主色,金為輔色,頂部有一個洞。
馬生並沒有向前靠近,而是利用迷心術操縱了一隻經過的飛鳥,飛鳥盤旋著落下,爪子抓住類似燈耳的環處,將洞口對準了山神。
山神現在正全力維持五根不散,發出奇怪的野獸低吼聲,然而飛鳥卻毫不畏懼,將洞口對準了山神的眉心,山神瞬間消失無蹤。
飛鳥也倒在地上,死去了,物品在地面上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馬生手指輕勾,小草無風自動,慢慢地,一點一點將物品運到馬生腳下。
迷心,又不是只有動物才有心。
馬生彎腰拾起,轉身離開。
離家多年,遊子歸鄉。
魯域,孔廟內遊客來往,焚香求福,小攤前有人販賣諸多類型的孔廟祁福的物品,儒家書籍更多。
“人還真吵啊,那一個聖人聽著這些祁福的惡心話也不知道遭不遭心。”耳不聞聲音不大,但絕對清晰,遊客販客面色都不免多出厭惡,耳不聞渾然不覺,“幾千年的話扯了幾千年的道理,說推舊出新,換來換去還是矮子說話大嗓門——引人來看。”
說到這裡,眾人的表情變得頗為難看,甚至有人徑直走向耳不聞,語氣不善:“找茬。”
手剛要抓住耳不聞的肩膀,但眼前突然一晃,耳不聞已來到了他的身後。耳不聞抬起腿,向後猛地一踢,正好踢中了那人的臀部,那人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自己便身不由己地飛了出去,腦袋直撞在木柱上。
“轟”
那人倒在地上,腦中金星亂冒,昏了過去。耳不聞輕描淡寫地打了個哈欠:“君子六藝全都荒廢了,幾本破書卻吹噓得天下大道。”
“雛雞小叫。”耳不聞輕蔑地嘲諷了一句。
在場的眾人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居安思危,可傳出了溫水煮青蛙的笑話。
耳不聞懶地說話。
耳旁聽到了一個清冷的嗓音,如聽仙樂耳暫明:“你來幹什麽?”
耳不聞轉身,只見廟門前站出了一名身穿妙紫色連衣裙的短發好,裙上繡字,《論語》《子罕》上的話,耳不聞不看字,也不看人,語氣倒是下流:“你也不給啊!”
女子並未動怒:“你也不想。”
耳不聞咧嘴一笑,揚了揚拳頭:“你們儒家也不是沒用,軟柿子挺多。”
“直言不諱,無需使用激將法。“女子閃身一旁,緊接著,一位年輕男子走出,面容清秀,身著儒衫,手捧書卷,態度謙和。
“我老師暫離,就讓我來與你切磋吧。“他的聲音如同夏日的涼風,讓人不禁心生好感。
耳不聞嘴角掛著一抹邪笑,雙手向兩邊一揮,廟前兩人眉頭微皺,鬼字。
耳不聞抬起手,一步跨到那年輕男子面前,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越過門檻進入孔廟,輕描淡寫地留下一句話:“人落幾閑歸花,偶爭幾時,但醒幾時。”
幾時,是他們的師姐,也是當年耳不聞來問儒家中唯一出手的年輕一代。
我落於低谷,又再起高山時,見過的人,幾個能擔你的勇?
“空了。”
沒人。
耳不聞有些惋惜,重出的第一戰,就此夭折。
無聊至極。
聖人老爺的神像下,耳不聞屈腿盤坐,自言自語。
伴隨著耳邊輕拂的微風,周全微閉雙眸,手指輕輕抬起,再輕輕落下,周而複始。
根據計劃,周全只能窺探到部分內容,而無法獲悉全局。
這並非壞事。 在這場棋局中,越是身處中心,就越是危險重重。
像他們這種實力的人,只需在邊緣分得一杯羹即可,即使棋局已臨近尾聲,即將收官,周全也絲毫不敢冒險,因此那項計劃才被終止。
這並不是一場演習,而是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
周全對此心知肚明。
呼出一口氣,周全伸手揉揉眉心,答應幫助秋竫,這第一局就給了個低分!
周全能猜到陳青煙知道這一局還敢放他們執行,這就說明陳青煙有底氣保他們不死,那麽這次,可以當作是一次考試,考試成績,無人及格。
這是可以預見的,周全對這一任務的行動也清楚其中的漏洞。
自己的被動計劃,孟秋竫的被動執行,卻?得過於簡單,麗婘瑔的,好吧,她能及格,冉如意的敷衍,崔恔猛的湊數。
這麽算下來,說一句全軍覆沒絕不過分,普通地區小隊都很困難,機動性更高,能力更強,作用更大的稱號小隊更不用多說。
周全想了一下,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戰力,這一個要在近期快速提升。
心中作出決定,卻是抬頭哀歎人生不易,從前生活多休閑啊,現在就跟重開小號一樣。
抬頭所見,無星但明月。
從楊家村返回後,他與老鄭頭打了一場,十個回合,他被完虐。
那場面實在令人不忍直視!
周全掙扎著站起身來,輕拍身上的塵土,掏出手機,購買了一張飛往魯域的機票。然後,他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返回住所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