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雲之戰”,闕雲是指當時的法家代表歐陽伯闕和商家代表蔡雲,但實際上,他們只是兩個名義上的代表,有無皆可,無足輕重。
真正的幕後操縱者和台前的傀儡早已準備就緒,所謂的代表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在長城的注視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件事在鬼神界並不是什麽秘密,大家心照不宣,只是謙謙作派,不去點破而已。
這件事說穿了,無非就是兩邊的貨幣換來換去,再加上朝代的更迭導致貨幣的大幅波動,使得大家不勝其煩,所以才引發了這場戰爭。
利益牽扯,小的可以說是兩人相爭,大的說可以說是諸國混戰。
在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一件趣事和一件惡事。
趣事是關於雲遊人間的於知和尚竟然被南江朝流的門主李相函揍了一頓。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平時,可能只是人們茶余飯後的談資,很快就會被人們淡忘。
然而,事實是,直到現在,李相函仍然被人們調侃。
就說陳青煙四年前去參加知奉會談的高山竹林,遇到同樣來聽講座佛兵法儒五家講座的李相函,兩人差點因為這件事當著七名老強神字的面吵了起來。
這件事至今仍被人們津津樂道,主要是因為兩人都是當時的年輕鬼神,而且他們年輕時有一段因一個普通人而產生的情仇。
情仇的結果無人知曉,只知道從那以後,空寒廟多了一個和尚,南江朝流多了一名神字,人間多了一個傷心的人。
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
至於惡事,就是鎮守濁非的鄭家多了一名神字,卻少了一百六十七人,一夜之間,只剩下一朵血紅的花。
這幾件雞屁股上沒幾塊香肉的事情自然與孟秋竫詢問的事情沒有太大關系,安紅豆只是提了一句“幾件事”就提起來扔到一邊去了。
孟秋竫也就聽著解悶,不多問,不多說。
一句話,一段歷史,從人中說出,砸入海中,從上面往下看,也沒見浪花幾朵,漣漪幾圈。
但如果仔細追問下來,不僅說不清楚,還得被幾個不長眼的的人一桶屎糞塗滿全身,不僅遺臭萬年還要遭人嫌棄。
要是讓陳青煙來說也就史家那群滿世界找犀的蒼蠅不怕。
當然孟秋竫她本身是沒想那麽多。
時間如溪蜿蜒,潺潺流過。
孟秋竫突然站了起來,把還在滔滔不絕說著話的安紅豆嚇了一跳。
還沒等她問一句,孟秋竫一把將她拉了過去,右手同時翻轉,火焰布滿石壁。
白光灑滿溶洞,照亮了整個空間。你會看到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逐漸蔓延到周圍的岩石上。
這些岩石被白色的火光照耀得如同雪白的玉石一般光滑細膩。
浮青躍上火,此途傍徨時。
孟秋竫把安紅豆拉到自己身後,放開左手,向前劃空一拉,只見火焰中分出了一條線,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直到第七條線出現。
“呼“是風吹過洞壁發出的聲音,但同時還有一種奇怪的聲音。
“是老鼠“。安紅豆出聲提醒:“有很多。”
安紅豆的腦子仍然好用,在孟秋竫用蟬冬鋪在洞壁時,她也明白了孟秋竫發現了什麽,於是立刻開啟鬼神能力探索進行輔助。
得到提醒的孟秋竫立刻做出反應,右手在空氣中不知抓住什麽在那拉扯,左手開始動用亙進行勾符衍道。
玉指勾劃,流火微冬,蟬冬渲此,如春漸雪。
三張符在這為數不多的時間裡被勾畫出來,也在此時,三道身影背身撞入火海,正是與孟秋竫等人共下來的安紅豆的小隊隊員。
緊隨著他們撞進來的是一隻灰毛老鼠,二丈余的身長,比一般的南方老鼠還要大兩倍有余的體積。
張開血口,口腔中的皮肉竟翻鑽出來,惡臭口水附著在那腥紅皮肉鑽著青筋紫筋,轉動時如花綻放,卻無花蕊,唯有青蛇飛射而出。
凌雲志面對著撲面而來的青蛇張開的血盆大口,惡臭撲來。
凌雲志皺眉,雙手將身後的隊友推向安紅豆她們那裡,雙腳站地,停住的向後側去的趨勢,平目直視,眼如鄉月,靜中有人。
抽劍劃出一線清明,填充卻又湮滅此間光明。
眼光流轉。
鬼神能力——驅光
可以在一定時間內扭曲光線。
見一線天,觀一清明。
灰鼠在這失去光的場中一瞬間迷失的方向。
又有水滴井,有聲清蕩漾開來,又來了,一尚兩聲,三並聲,漸如雨。
光回來了,兩息,還是三息。
重見光明,孟秋竫第一眼便發現原本站在自己身後的安紅豆不知何時已離開,來到了灰鼠身邊。
灰鼠的頭顱被一個嬰兒手臂大小的黃銅色柱子貫穿,砸得血肉模糊。
這根柱子大約有四十五厘半的長度,表面布滿倒刺的鱗片,鱗片上沾滿了血肉骨末,隱約還能看到淺顯的雕飾。
凌雲志那邊,青蛇也已被劍分屍成塊,掉落在一旁。
凌雲志手腕一轉,將劍上的血肉抖落,劍薄如蟬翼,軟似柔絹。
孟秋竫操控著三張符籙飛落在三人身上,三人都不禁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傷口在蟬冬微燭的作用下逐漸恢復。
“發生了什麽事?“凌雲志轉身面向孟秋竫。
他們剛才還在一路高歌猛進嘎嘎亂殺,結果突然被拉入這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有怪物中的一隻追上了他們的速度。
安紅豆擦掉衣服上的血肉後,也扭頭看向孟秋竫。
剛才凌雲志催動鬼神能力的時候,她也心領神會,立刻動用自己的鬼神能力去擊殺灰鼠。
她不是閩域人,而是豫域人。本來她應該加入豫域的一支長城小隊,結果卻被陳青煙挖到了閩域。
為此,豫域的正統趙觀鍾氣得跑到遠行那裡撒潑打滾,但顯然沒有成功。於是,她加入了凌雲志的小隊,彌補了這支隊伍最致命的短板——凌雲志的驅光。
驅光固然強大,但小隊是團隊作戰,凌雲志能保證自己在黑暗中不會兩眼一抹黑嗎?
不能!
更何況其他隊員呢?
因此,驅光在這個條件下幾乎被廢,直到安紅豆的出現。她的耳聽八方能力使得驅光有了一錘定音的效果,成為了他們小隊的殺招之一。
這也是陳青煙費盡心思都要把安紅豆挖過來的原因,也是遠行對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因。
面對四位同伴投來的目光,孟秋竫一邊繼續拉扯,一邊解釋道:“老前輩讓我這麽做的。”
四位同伴臉上寫滿了疑惑,但孟秋竫沒有繼續解釋。
過了一會兒,又有七人陸續被拉回,但這七人身邊並沒有灰鼠或青蛇跟隨。孟秋竫依次為七人貼上一張符咒,幫助他們恢復傷勢。
“現在要我們在這裡等待嗎?”長發女子林雀環顧這片白色的火海,手中斷劍仍在滴血。
她是這支小隊中戰鬥力最強的一員,雖然走劍這一道的鬼神被稱為“窮鬼”,且是最難走的道路,但論殺伐能力,無人能出其右。
然而這也導致林雀成為受傷最重的人,若非同行的魚淵擁有治療鬼神的能力,她可能早已因失血過多而死亡。
林雀的臉蛋與她的氣質有些矛盾,鵝蛋般的臉蛋和柳眉相搭展現出人們傳統思想中的名門淑女形象,眼型應和顯動活潑更配,次之也應是溫潤儒雅,可它偏偏帶著鋒利,正如那句“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等。”孟秋竫隻說了一個字。
“哦。”林雀答應著,隨即出劍。
不過,她的劍並非指向孟秋竫,而是直指凌雲志的身後。
只有狂風蕩,天地一清明。
這是一片空曠的山林,白色流雲彌漫其間,放眼望去,唯有一片白茫茫。
陳青煙行走在這片山林中,宛如神明行世。
“你怎麽就不出劍呢?”老頭子騎著白獅,手持竹竿,一臉失望。
剛才陳青煙在與青蛇打鬥時,他以為陳青煙會出劍,興奮了好一會兒。
然而,陳青煙仍然用拳,這讓他頗為失望。
陳青煙的拳法固然厲害,但他的劍術更令人神往。
作為被懸劍庭認可的劍道巔峰人物,所有人都渴望一睹他出劍的風采。
然而,如今也只有林想見識過陳青煙的劍術。
一劍粉碎一座百年基礎的異場,即便是普通神字高手,也要花費十天九夜,更別提一劍擊碎神字高手的命身。
陳青煙聞言,氣得跳腳罵道:“叫叫叫,叫你個羊羔兔子少倆蛋,剛才讓白褚沙幫我你不聽,這下還嫌棄我了……”
老頭子不再挑釁,免得陳青煙動怒,一劍砍死他。
等到陳青煙氣消,他板著臉問道:“這次要怎麽寫?”
老頭子搖頭晃腦:“別問我,我都半隻腳進棺材了。”
陳青煙不屑地“嘁”了一聲:“老子還一頭悶進棺材板呢!”
兩人沉默片刻,老頭子換了個話題:“你就不想去看看他們?”
老頭子選擇避開那個話題。
陳青煙揉著脖子:“我給孟秋竫留了幾個後手,不會有事。”
“至於凌雲志他們。”陳青煙繼續說:“他們也該受點傷了。”
說話間,他的眼神如臥師巡境時那種霸道無情。
“唰!”
凌雲志出劍,橫斬與向他衝來的林雀手中短劍相擊。
驅光。
天地一清明。
兩劍相接,清澈之聲。
暗室一線,天光無限。
狂風驟然呼嘯,撕裂了空氣。
光明重現,林雀被安紅豆手中的柱子撞飛。
凌雲志揮舞長劍,刺向安紅豆,安紅豆俯身躲過劍鋒。
劍尖與迎面而來的金囚石碰撞,劍身悲鳴,宛如杜鵑啼血。
斬斷金囚石,只見碎石飛濺,同時飛出的還有安紅豆的銅柱。
另一名隊友被銅柱擊中,撞向石壁,竟深陷其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人措手不及,無法作出反應。
安紅豆和凌雲志也沒有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分別衝向林雀和另一名被嵌進石壁的隊員石鄒。
烈焰化作繩索,在這短暫的四秒內,孟秋竫回過神來,立即命令蟬冬去控制四人。
然而,蟬冬所形成的繩索對於普通的孩子都能輕易扯斷,又怎能抵擋住凌雲志等人的攻勢呢?
不出所料,意外發生了。
“轟”的一聲,一處石壁被撞出一個大洞,洞中幽暗,但冷風撲面。
一柄無形的劍從洞中飛出,割裂了空氣,徑直斬向緊靠洞對面石壁的林挽。
生死關頭。
“錚錚”
在劍尖僅差一絲便可刺入皮膚的千鈞一發之際,林挽出手抓住了劍身。
速度之快,令人怎舌!
殘影仍然滯留在空中。
鬼神能力——無端。
可以在一秒時間內速度幾近聲速。
林挽的肌膚再度增添傷痕,他緊握劍身,不讓其飛走,但疼痛仍使他的雙眉緊鎖,如同鐵條一般。
“有點意思。”一個披著蓑衣、戴著鬥笠的身影從洞中走出。
孟秋竫望過去,眼神驟然睜圓,充滿震驚。
只見對方竟然是一隻站立的老鼠,紅色的眼珠轉動,正要仔細打量林挽,但林挽卻將劍擲向它,撕裂出比剛才更為恐怖的音爆。
沒有開場白,孟秋竫也隨即發動攻擊,手指輕勾,火焰緊隨劍後,不斷發生爆炸。
“轟轟轟”
如同過年鞭炮換成了一連串炸彈,讓小屁孩心驚膽戰。
一時間,現場陷入混亂,徹底混亂。
劍倏忽而至,而爆炸先一步到來。
然而,鼠人一躍而下,仿佛踩著看不見的碗,“碗”倒扣將爆炸壓在下面,對洞外沒有絲毫影響, 接著它伸出左手,兩指穩穩夾住劍尖。
略顯渾濁的聲音帶著點尖利從它口中傳出:“小毛孩子啊!”
失望亳不掩勢。
扭動劍尖,瞬間化作颶風。
“人來生疾而往之,非不利己則損之。”話音剛落,劍身碎裂,化作一根根細針,隨風呼嘯,
劍無形,只是形容,無色非無形。
無形、無色、無相、無根,四窮也,無可為也,也為極也。
此劍佔無色,也名無色。
蟬冬出,烈焰騰燒,如有馬踏紛戰,劍穿而過留有痕跡。
有兩人出手了。
鬼神能力——定息成空,可讓一處空間的空氣消失,達真空狀態(注;撤消能力後空氣可再出現)
風的本質是空會流動,可沒了空氣,你還流動個屁。
這一招叫釜底抽薪。
可這細針還是轉輾其間。
另一名叫成風的出刀了,和凌雲志的天地一清明很像,不過他這一招叫——落九天。
疑似銀河落九天。
從上落下,刀光紛斬細針紛斷,成脆響如哀鳴。
“魚淵。”成風身後的張定遠大喝道。
落九天,是群傷,傷敵一千,自損一千。
超極坑!
成風的身上己被傷的割開一道道細小口子,鮮血也染上了那破損的衣服,鮮紅成了血紅。
在給林挽治冶療手臂的魚淵聽到這一聲也只能暗“嘖”一聲,分出一段心神去遠程治療成風。
心神勞累啊!
是皮肉增生,又不斷被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