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雨時,細雨朦朧,若白霧一般將這座城市包裹,引人遐想。
浙域,麗市,
城市西邊的一棟單元樓裡,一個人正在廊道裡走著。
傳聞這棟單元樓在三年前就說是要拆的,說是違規建築。
但真實情況就是在這裡挖出了死人,警方介入調查後因為拒絕媒體介入,所以一些媒體就直接造謠,說是這樓下面原本是個亂葬崗,住在這裡的冤魂在每天晚上都會把人拉入地獄。
這也就導致了沒人敢來這住,以至於這裡裝修到一半就荒廢了。
說到底還是人們被封信迷信困的太久,哪怕知道是謠言,但心裡就是存在的一種可能,萬一是真的呢。
這種思想根深蒂固,這些舊東西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但心裡還是會有著一股莫名的恐懼,伴隨著人類的文明不斷進步,從未消失。
人類不是野獸,人類生活在文明,而野獸則是生活在生死之間。
人們對死亡是畏大於敬,而野獸面對死亡沒有敬畏,只有謹慎。
月光透過雨水灑落下,給這座昏暗的走廊擦去了一些黑暗,光芒時那人露出了樣貌。
是一名男子,身穿著石涅色和月魄色混搭的長衫,披著一件深紅色的大袍,大袍之上有著用黃金色條紋所構成的長城,壯闊宏麗,盡顯鎮九州之霸氣。
臉龐線條冷峻,纏著一個余白色布條擋住眼睛,背上背著一個碩大的木匣。
瞎子男子走在廊道上發出的聲音帶著一種節奏,快快快慢快慢,重重輕輕重輕輕。
雨水打在牆壁上發出的聲音與此融合,讓人想到惡魔充滿誘惑的低語。
幽黑的廊道,伸手不見五指,讓人心中覺得這是一條黑暗的道路,無人知曉那終點在何處!
瞎子男子倒是不在乎,因為他是個瞎子,所以他看不到,這種黑暗於他而言也沒有那種來自動物根植於基因中對黑暗事物的恐懼。
來到最頂層,瞎子男子將木匣放下,不管那滿地的灰塵,直接盤坐在地上。
最頂層還未建好,西邊的牆壁還未砌成,雨水被高處的亂風吹散的方向,從那個空洞處落了進來。
雨水打落在瞎子男子身旁,但沒有一滴落在男子身上。
又過了大約45分鍾,男子起身,一拳將木匣轟碎,露出了裡面的槍。
瞎子男子拿起槍,熟練的擺好位置,然後填充了一顆子彈後便靜心等待耳中的空氣導管耳機下一個指令。
……
酒店裡,周群站在陽台處,看著這座身處細雨環繞的城市。
霓虹燈的顏色錯雜交匯,公路上有著汽車飛馳的聲音,帶著細雨清洗而過的空靈。
“這裡的風景還挺漂亮的!”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從房間內傳出:“不過你難道不想看看我嗎?”
周全並未接這話,而是說出了自己最為關心的問題:“你把衣服穿上了嗎?”
他站在陽台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房間被人霸佔了。
“穿好了。”
周全轉過身去,只見那潔白的床上正躺著一名女子。
女子身材姣好,白裡透紅的皮膚有著如上好羊脂玉般的光澤,讓人印象深刻的清冷臉龐卻是盡顯妖嬈嫵媚,好似那九天之上的月宮清冷仙女入了人間,化作了百媚眾生的魅妖。
她身上隻穿了件女性浴袍,隱約乍現的春光讓人浮想聯翩。
周全看到後紅著臉轉過頭去,語氣僵硬的說道:“把被子蓋上吧!”
周全是個臉盲沒有錯,但他還是個男人,不是個盲人,哦,不對,不是個廢人。
“噗。”女子捋起垂落在臉旁的一縷秀發,略帶調戲的說道:“你還挺好玩的。”
女子秀手一揮,下一刻女子身下的被子瞬間化作一條條絲線,千絲萬縷的潔白絲線包裹在女子身上,交叉構成了一件潔白的長裙。
步下柔床,雪裙曳影。
女子的氣勢瞬間從嫵媚變成了冷冽,如果說女子之前是勾人欲火的妖精,那他現在便是九五至尊的女皇。
女子得到周全身邊,上一刻還在淋淋而下的小雨這一刻便停住了。
一粒粒通徹的雨珠懸浮於空,讓人大感震撼。
周全倒是不太在意,畢竟自己昨晚也見過差不多能打碎正常人三觀的場景。
俗話說,正常人的三觀是在40歲才徹底定型的,他只要是個正常人,在今年這個歲數還是能夠接受這種設定的。
呃,自己應該不是個正常人吧!畢竟哪個正常人腦子裡住著六個人,還不是精神分裂的那種。
想到此處,周全就一陣鬱悶。
女子也是他腦子裡的人,同樣也是把他從那個如同夢境一般中拉出來的人。
他可記得很清楚,那一句“醒過了”傳出的時候可是山峰裂碎,水起卷天之浪,淺予和大漢也是如老鼠見了貓一般快速的跑進房子裡,好像到一在房子裡邊安全了一樣。
事實證明,他們所做的就是正確的,因為那鐵石和水浪快要臨近房子的時候仿佛汽化了一般,瞬間消失。
之後他就醒來了,而女子就坐在一旁的搖椅上,主要那搖椅也不知道是哪來的。
不過女子倒是不喜歡別人稱之她為人,她說周全要叫他神才可以。
那一刻周全感覺對方可能是哪個中二病嚴重患者,然後自己就被對方給暴揍了一頓,隨後他又十分“好學”的接受了對方給他所灌輸的知識。
看著對方站立於在陽台處的身影,背後是清晰可見的雨景,周全感覺對方的名字倒是和現在挺相襯映的。
潭溦,字霡霂,名和字的意思都是小雨。
潭溦忽然轉頭看著周全,精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戲謔的微笑:“客人來了,不過走錯房間了!”
潭溦如玉蔥一般的手指勾起周全的下巴,對方的如同魔音繞在周全耳畔。
“你那個受了傷的朋友有危險了!”
潭溦話音剛落,周全便看到遠處有一個亮光閃現。
……
浙域,麗市
“叭。”
暗黑色的槍口帶出火龍,反作用力直接掀起了旁邊的一大陣灰塵。
一顆子彈攜帶著熾熱的能量撕裂了一顆顆雨珠,由遠及近。
……
“硴啦硴啦。”
玻璃破碎的崩裂而出的點點碎片在這片雨夜中顯得格格不入,但卻又增添了幾分神秘還有寒冷。
狙擊槍槍發動的聲音在此時才傳到周全耳朵裡,當他聽到槍聲的時候就已經呆訥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麽。
那一刻周全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他剛才感覺到仿佛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體穿過。
那種感覺很奇妙,一時間難以說清,只知道有點麻。
“不出去看嗎?”潭溦將手指收回,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柔媚:“言傳身教總沒有親眼所見來的好。”
周全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直接轉身跑到門口,結果一打開門的時候周全就被震撼在了原地。
目光所見,一片巨大且密集的雕像群矗立在目光之內。
吞食人類的老鼠、欲乘劍升天的仙人,將蛇扎的滿身是血的荊棘,吊著不明屍骨的柳樹……每個雕像都差不多有七層樓高,所雕刻的形狀也無一相同且各有特色。
這裡的每一個雕像都是栩栩如生,讓人一看就知道所謂其內容。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為震撼的,最為震撼的是那座懸崖高空的碩大無比的雕像。
龍身,頭部有著六隻大小形狀不一的眼睛,無耳,嘴裡突出了五對狹長的獠牙,而他纏繞在一棵乾枯的樹木之上,龍爪緊緊抓著樹木,使得樹木已有破裂,其中似是要帶其離開
“別擋路。”潭溦一腳便把愣在門口的周全踹了出去。
等周全停下來時他才發現,這一整片雕像群都處於一片水面之上。
這片的水面十分奇怪,人站在上面也根本不會產生一絲漣漪,而且也不會掉下去。
周全伸手摸了一下水面,十分的光滑,按理如此,摩擦力本應是十分小的,但周全卻能明顯的感覺到摩擦力的存在。
因為他穿的鞋又不是防滑的,如果這裡摩擦力是真的小的話,那麽他早就摔了個狗啃泥了。
對此周全倒是沒有做過多想象,因為在潭溦給他所傳授的知識中周全就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別用科學來解釋這片世界的未知,沒卵用。
潭溦走在水面上,目光巡視四周,感慨道:“原來是片神祀祭壇啊!”
隨後潭溦在水面上輕輕一踏,竟蕩起了幾圈漣漪。
潭溦落在了一座如同燃燒著火焰的鳳凰的雕像背上,環視了一圈雕像,最後抬頭看向高空之上的那座雕像,眼中出現了一絲厭惡與憤怒:“晦氣。”
潭溦衣袖一揮,一聲劍嘯響起。
一瞬間,四周竟也同時響起了劍嘯。
劍嘯起四周,可破上九重。
只見高空的那座雕像竟然有了崩裂的趨勢,一道道裂痕自頭部蔓延開來。
隨後裂痕便瞬間布滿了全身,但看起來並非覺得不美觀了,反而更加具有了觀賞性。
因為它始終未曾破碎。
只見下一刻,水面之下忽然鑽出了一些淡淡的白色熒光團。
周全這時候才發現水面底下還有著一座雕像,而那些白色熒光團便是從那雕像身上出現的。
熒光團如同一隻隻螢火蟲,飛向了高空,且還在不斷的出現。
熒光團攀附在雕像的裂縫處,隨後瞬間消失,但裂縫處已修補完整,完全看不出曾經毀壞過。
不過半分鍾時間,雕像就已恢復原貌,且比之前大了一圈。
潭溦見此瞬間如同貓炸毛了一般,直接怒斥道:“汝等芻狗,焉敢挑釁神威。”
隨後不知從何處起,萬嘯聲鳴。
平面水起,化霧聚城。
水面之上出現旋渦,一滴滴水滴分離出來,隨後又化成水汽消散的蹤跡。
“去。”
潭溦一拳轟出,過了許久之後依然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身上。
無聲且無用。
但周全可不敢這麽想,因為他剛才明顯的感覺到了有一股猛烈的風從自己身上吹過。
其力勁之大非人力能所及也,直接讓周全後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穩定了身形。
而且就算他敢這麽想的話,也肯定不敢說,因為是會被按在地上摩擦的。
卻見下一刻,下面的水面忽然間震動開來,一層層浪花疊加,竟達百米高。
周全在這層浪花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
而雕像卻是瞬間一座座的裂開來,不過一秒鍾時間,便已徹底崩落在地,無聲無息的沉入的水面,未曾驚起一絲浪花。
潭溦嘴角掛著一絲鮮血,看來也是不太好受。
但是對方的眼神卻是變得更加堅定, 只是不知道堅定什麽。
周全見潭溦眼中的怒氣已消,連忙開口問道:“婘瑔和秋竫她們兩個沒事吧?”
今天晚上麗婘瑔和孟秋竫睡同一間房,就在周全隔壁,而卻?住在另一間隔壁。
之前潭溦說的他受傷的那個朋友,按照當時來看的話,受傷的只有孟秋竫。
而且周全當時看到的玻璃碎渣濺出的地方剛好就是孟秋竫她們的房子,所以有危險的話就是孟秋竫和麗婘瑔。
潭溦將嘴角處的鮮血抹掉,但是那一抹豔紅卻是更加襯得她的妖豔。
但周全對此並不感興趣,因為對方嘴角的那抹譏諷讓周全很反感。
原本心裡為數不多的好感全沒了,只剩下反感。
當然,潭溦本來就不需要周全對她有什麽好感,因為她和周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和周全說清楚了。
他們之間的關系像是商人和顧客,但有時候可能是同階級的野獸和野獸,如果一有機會會不猶豫的把對方給吃掉。
不過潭溦也說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多會保持在顧客和商人,因為他們所說的那個機會已經有人替他受了。
所以周全對潭溦他們也沒有太多的好感,不過對於這種事情,還是請專業的人士來處理比較好,畢竟周全可沒能力直接去挑戰自己剛接受的世界。
他倒是想要如同那些玄幻小說裡面的主角一樣擁有著外掛,但他可不覺得潭溦他們是他的外掛,這是一種直覺。
如同獵物,天生的直覺一般,周全對於自己敏銳的直覺也是同樣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