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分鍾前,北城道的漆黑的小巷中,一具乾枯的屍體倒在垃圾堆旁。
屍體表情十分的安詳,只不過右手已經沒了,但卻沒有滴出血來。
下一刻屍體的心臟處破裂開來,鑽出了一條黑色的手臂,隨後屍體瞬間乾癟。
而黑色手臂卻是膨脹起來,身上多出了許多紅色的條紋。
最後那具屍體又開始膨脹起來,膨脹到了一定程度後,黑色手臂自動脫離,接在了失去右手的肩膀處。
無聲無息的紅色紋路蔓延了除了頭部以外的整具屍體。有雲紋,木紋,日紋,月紋……密密麻麻。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鷹眼男子走了進來,他踢了一下屍體的右手:“既然逃出來了,那麽就乾正事吧!”
屍體睜開了雙眼,如果周全在場便可認出來那雙眼睛和之前遇到的那個模樣像乞丐的人一模一樣。
“屍體”站起身,扭動著哢哢作響的脖子:“洞庭那個小娘們竟然還真的悟到了《九曲雲濤》,看來以後我這日子不好過了。”
“你們要是給不了我一個答案,可要小心你們那主子能不能回去?”“屍體”語氣輕佻的道。
鷹眼男子聽到這話臉色也是陰沉了下來,“屍體”正想繼續說什麽的時候,忽然便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被人掐住。
下一刻他的身形直接倒退而去。
“垹啷。”
背部猛的撞擊牆壁,身體直接鑲嵌了進去。
崩裂而出的裂痕如同蛛網一般爬滿了整個牆壁,但牆壁卻始終不倒。
鷹眼男子的手緊緊的抓著“屍體”的脖子,語氣冰冷的道:“如果你想死,可以試試!”
“還挺玩不起的嗎!”“屍體”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話說你就是這麽對待前輩嗎?”
“這可不太禮貌!”話音剛落,一條黑色的鞭條破裂了右手向鷹眼男子揮去。
其速之快,奔若雷霆。
結果鷹眼男子簡簡單單的一抬手便把鞭子給拍到一邊,隨後他一個踢腿,直接踢向了“屍體”的襠部。
但是“屍體”只是在那呵呵的笑著,嘲諷意味十足。
“那不是任務為重,我今天先把你給殺了!”鷹眼男子放完狠話後就松開了抓住“屍體”脖子的手,還嫌棄的甩了幾下。
“屍體”用力把自己從牆壁從上出來,最後語氣玩味的道:“姓孟的,希望能和那家夥一樣好喝!”
……
現在,周全所處的空間中,潭溦回答道:“放心吧,長城那些家夥可是把你那個姓孟的小朋友看的很重。”
畢竟他們欠了那個小女孩兩條命,這句話潭溦藏在心中沒有說出口。
這時,潭溦的眉毛稍微皺起,抬起頭望向了天空,眼神充滿了憂慮。
周全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了上空,只見上空除了一些漂浮的石塊外什麽都沒有。
但之後,周全的視線中上空出現了一個小黑點,最後小黑點越變越大。
周全看出了大概的模樣,確定這是一個印章,心中驚歎什麽印章這麽大。
但下一刻他的思路就轉變了,這麽大的一個印章砸下來,自己會不會死?
周全只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會死,因為周全知道潭溦他們暫時還不會讓他死,但剩下還有一點小概率就是潭溦他們擋不住。
想到此處,周全忍不住心中一驚,要真是這樣的話自己豈不是直接完蛋了。
潭溦轉頭看向周全那裡:“於瞻,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知道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周全耳邊響起。
周全一轉頭便看到了一個身穿結綠色的練功服大漢以淡定的站在自己身邊,雙手附後,淵渟嶽峙。
對方正是周全之前看到的擁有著三個不同瞳孔的大漢。
潭溦輕腳一踏,翩翩起舞的白色長裙讓她看起來像一隻高貴的雪鳳凰,在空中翩翩飛舞的一會兒落在了周全身旁。
潭溦轉頭對於瞻問道:“淺予那家夥不出來嗎?”
於瞻雙手放於身後,一副高手風范:“那家夥的能力在這裡派不上用場,就自己躲起來。”
潭溦對此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們讓開一點,給我騰個空間。”於瞻說道。
聽到此話,潭溦和周全十分順從的離開於瞻大約八米。
只見下一刻,於瞻用左腿猛的向上一蹬,竟有著破空聲震響,而且還不止一響。
“哈哈哈。”於瞻放聲大笑,似乎十分的開心。
那笑聲具有著奇特的通透力,震懾人心。
周全被於瞻這些破空聲和笑聲震的有些耳鳴,但潭溦卻是不受任何影響。
於瞻的實力她是很清楚的,別看於瞻之前像是很怕她一般,但若是於瞻肯動用全力的話,她也只能用拚命才有可能活下來。
於瞻第一次和那個劍葫子打的時候說過一句很裝逼的話,但劍葫子和於瞻打完後卻鄭重的對潭溦說於瞻說過的那句話確實是真話。
我力余有十,可托四象八荒。
只見在於瞻衝向天空之際,那下面的雕像近日紛紛“活”了過來,向於瞻攻擊而去。
長劍去,破九聲,欲奪其命。
蟒蛇起,血張牙揚。
藤鞭揮舞,須彌之間便至。
……
如萬潮般向天空上那一抹身影襲去,其勢之大,壯麗宏渾,平生難得一見。
而就在那些攻擊快到達於瞻時,於瞻大笑一聲道:“吾有一力破萬法,可鎮鬼精亂。”
隨後雙手抱成拳,猛的向下砸去。
天空如同被一個無形的拳頭向下壓去一般,一瞬間那些攻擊變化作了塵埃,隨處飄揚,仿佛從未存在。
而那道功勢反而不減,一直向下直至水面時,一把巨刀撐破了水面將功勢擋住。
下一刻水面便開始掀起波浪,波浪從四面八方出現,相互抵消或者疊加,一浪接一浪,從未停止。
只見有著八隻壯如山峰的手臂撐出了水面,但於瞻卻來不及顧及此景。
因為天上那個印章快要掉下來了。
之前因為太遠,周全並未看清印章的全部,但現在的於瞻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金黃色的印章,上面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乘風而起的五爪應龍。
而印章下面則用金文刻著六個大字——山鬼河精降臣。
於瞻見此眼神變得古怪起來,他偏下頭去看著潭溦,潭溦只是默默的看著出現在她身旁的那個手臂,並未抬頭看他,於瞻見此也就放心下來了。
於瞻站立在空中,身體並未下落,隨後掄起拳架。
那一刻,風好像停了,聲也靜了。
下一刻,數十聲響亮的音爆響起。
一息之間,於瞻已遞出了二十三拳。
其勢快如奔雷。
拳印相碰,罡風暴亂。
印章直接開裂來了,隨後化作了點點熒光消散。
潭溦對此並沒有太多感應,只是旁邊的手臂的主人上半身已經全部露出了水面。
可以確定的是一個人的樣子,只不過很高,單一條手臂便已有了20多米長,頭用一個羊頭骨架包裹著,長著八條手臂,有點像是傳說中的六臂蚩尤。
潭溦眼神複雜的看著對方的那雙眼睛,而周全早已不知去了何處。
潭溦轉身看著那座巨大的人身頭部,語氣不滿的道:“你不去管管那小丫頭片子嗎?她這樣做很容易出事的!”
只見那座巨大的人生頭部正盤坐著一名男子,男子右手腕上掛著一個細小的青青色葫蘆,身上穿著一件白色袖袍,頭髮用一條細小的繩子給扎了起來,腰間掛一柄劍。
劍眉星目,頗有幾分劍仙風范。
男子只是盤坐在那裡,身下的巨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壓力一般,身體在難向上一步,反而還有被壓入水中的趨勢。
而這名男子,便是那劍葫子。
劍葫子將左手按在巨人頭上,向下一壓。
瞬間巨人沉浸在水中的身體便又向下了幾分,引起潮浪無數,但在快要到了潭溦面前時又自動分離開來,並未觸及分毫。
劍葫子在這浪潮接踵之時回答道:“我的任務只是看壓住你而已,其他的事,哪怕是大劫再起,我也不會多管閑事。”
潭溦聽此面露不屑,在心裡狠狠的咒罵了幾遍對方。
於瞻落在地上時引起的震蕩將那四周的雕像都給推出了將近五十米,不過那些雕像在經歷的剛剛那件攻擊後仿佛就像是沒有能量一下子沉寂了下來。
於瞻抬頭對著劍葫子問道:“這是什麽情況,兩個異場竟然還能共存在一起了?”
劍葫子依舊是眯著雙眼,半睡不睡的狀態,他的話語仿佛來自時空彼岸,帶著一種飄渺之感:“上一次的雲禍之患的余劫未了,所以有此情景並不奇怪。”
事實上,就算有著大劫因此被引出來劍葫子也不會有太過多的驚訝,因為他看的太多了。
小亂引起大劫,這種小事上升大事的情況哪怕在現實也不是很少見。
比如說有人想要開個玩笑,結果給那個人開的玩笑太多了,那導致的那個被開玩笑的人自殺了,又比如說兩個孩子在那因為某件事情而吵起來,又會引動到父母,然後父母又動用了很多關系,這種事情從不少見,只是很少會有人去認真的關注而已。
現實永遠比小說更加精彩這一句話不一定對,但是一定比小說更加複雜。
就在這時,劍葫子的眼睛忽然睜大,露出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樣子。
潭溦問道:“怎麽了?”
劍葫子沉默了幾秒,“那個家夥,找到傳承了!”
潭溦和於瞻聽此也是瞪大了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因為他們知道傳承這兩個字在他們身上意味著什麽。
也正是因為清楚,他們才會如此難以置信,以至於有點不能接受。
劍葫子嘴唇微動,不知道在低語什麽。
……
另一處空間中,廊道中只有幾盞昏暗的油燈燈光在那裡照耀著一點小土地。
這裡面沒有窗戶,而且一眼望去,看不到終點,而且可以確定的是它是直行,不是繞成圈。
而此時的廊道裡面,周全正背著孟秋竫飛快的逃命著,而他旁邊的卻?也一樣背著麗婘瑔在瘋狂的逃命。
因為他們身後有一條巨大的蟒蛇正在追來。
廊道站著看不是很小,但是蟒蛇卻已經把整個廊道都給擠滿了,那雙紅色的眼睛如同燈籠一般緊緊地盯著前面的周全他們。
巨蟒爬行而過,卷起的是一層又一層的灰塵,而它的鱗片也時不時的擦出火花。
周全和卻?對此只能瘋狂的往前跑,連頭也不敢回一下。
此時的他們已經在大口喘著氣,時刻感覺自己下一刻就堅持不了了,但是他們的體力依舊充沛,在加上怕死的心理,兩人便一直跑路,生怕自己停下來就被吃掉。
孟秋竫和麗婘瑔兩人都互相趴在周全和卻?背上,全部都是昏迷的狀態。
只不過兩人狀態都還很好,呼吸均勻,身上沒有什麽傷,唯一奇怪的是孟秋竫眉心處多了一團火焰紋路。
這到底算是什麽事啊?周全在心裡嘀咕道。
之前他在那些雕像向於瞻發動攻擊的時候莫名被之前腦海中那個身穿交領襦裙的少女帶到了這裡,他一到這裡就看到了身後的那條巨蟒正趴著睡覺,而孟秋竫和麗婘瑔這倒在一旁。
之後卻?也進來到了這裡,但他是從上面掉下來的,直接砸到了蟒蛇頭上。
但好在蟒蛇沒有因此被驚醒,他和卻?搞清楚了情況後便背起麗婘瑔和孟秋竫準備逃離,結果誰知道那個少女不知道發了什麽瘋,身上直接燃燒起了火焰。
絢麗的火焰纏繞在少女身上,那一刻的對方像是一尊火焰神女,但火焰又伴隨著高溫,直接把蟒蛇給弄醒了。
隨後少女直接化作了一團光芒進入了孟秋竫的眉心處消失不見,而周全和卻?也來不及多想,趕緊背起躺在地上的兩人就此開始了跑路。
不過周全到也由此確立的一件事情,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看到少女她們。
對此答案周全不去思索原因,特麽的,都逃命了誰還會去想那麽多呢,先跑再說!
而且現在這片世界只能用玄學來解釋了, 用科學去解釋,一邊去吧。
廊道外面和剛才的景象不同,這裡是一片沙漠。
明明在之前是夜晚,可是在這裡卻是黑夜,天空上沒有月亮沒有星辰,整片世界的光芒來自於腳下的沙子,這些沙子像是夜明珠一般散發著光芒。
而廊道也不是在沙漠上面,而是在沙漠下面大約20多米的地方。
而沙漠中一隻怪物瘋狂的逃命,因為他感覺到了危險,足以致命的危險。
怪物的身形比較偏向於靈長類,臉上布滿了蛇類的鱗片,借助著光芒,那是細鱗太攀蛇的鱗片,黑色到黃褐色,有一些地方鑲有細黑邊,而身上倒是長滿的棕鬢狗的毛發。
狂風在耳邊呼嘯,但怪物卻不管不顧仍是瘋狂向前逃跑。
隨後一顆子彈莫名出現在了空中,那顆子彈和普通子彈不同,那顆子彈主體是一種碳黑色,子彈身上還有著一種藍色的紋路包裹在彈頭,那藍色紋路仿佛會遊動一般。
子彈衝破了空間,跨越了鴻溝,隻為來到這裡解決一個怪物。
下一刻,子彈撕裂了怪物的皮膚、肌肉,隨後將怪物的心口貫穿。
“噗”
怪物直接被子彈的慣性帶過,在地上滾了幾圈後,便隨著流出的血液過多死亡了。
陰暗色的血液滲透進沙地,隨後沙地一陣翻滾,將沾染了血液的沙子給隱藏了。
隨後沙漠又形成了一個漩渦,將整個屍體給包裹掩埋。
最後每一個蹤跡都消失了,未曾經歷過的人沒有一個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