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到府衙了。”
“是啊,到府衙了。”
此時,正被一群無面人簇擁著,高抬著大轎,坐在了城守府的正對面的顧樾兩人。還直面了那場鬧劇。
其中,影皮正窩在了顧樾的懷中,她的手裡舉著著的是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櫻桃。
她輕咬了一小口,吐出了其中的籽。然後嘴對著嘴對著顧樾喂了下去。
這讓顧樾他下意識地一口咽下,緊接著還舔了舔嘴唇。
他道,
“是啊,馬上就能看到那位城守了。所以到時候,就能驗證你那手段會不會被修行者給識破了。你擔不擔心?”
他說著話,然後抽出了手臂,還捏住了影皮的左手。他像是把玩著一塊美玉一般,對著她的手搓揉了起來。
這讓影皮此時的臉上,紅潤的就好像是能掐出了水一樣。她就滿眼都是水色,然後把下巴架在了顧樾的額頭上。
她問,
“擔心?那我是不是該表現得憂慮幾分,也顯得是對那三境修士的尊敬。”
“哈,你也懂尊敬嗎?”
聽到了她的話,顧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過很快,也許只是下一秒,他就收斂了笑意。
他就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臉上掛著冷色。他道,
“尊敬不尊敬,又有什麽用呢?快去吧,去試試他。別真讓他耽誤了咱們的進程。”
“你知道的,我等這一天已經等的太久了,不想再繼續等下去。”
就說著話,也許是感受到了顧樾的心意。然後這讓影皮的背後還映照出來了一大片影子。它繞著他們坐下的太師椅凝成了型,眼看著就好像是一柄漆黑色的飛梭一般。
這讓顧樾好奇問道,
“這又是什麽?”
影皮道,
“這是我打造的殼,到時候把影焰裡那幾個厲害的命魂都帶上,也能好好地試探那城守一下。”
“好好好。”
顧樾拍手稱讚道,
“試探好。是該好好地‘試探’他一下。”
“到時,若是他沒看出來倒還罷了。若是他看出來了,那就直接給他個狠的。咱們就算是打不過,也至少要他個教訓。反正,他又不知道咱們是誰,難道還能把我們怎麽樣不成。”
他說著話,然後又是一聲冷笑。他的眼神中藏著厲色,顯然是已經動了報復的心思。
在這條道上,誰擋了他的路,他都不會讓他好過。
好在,那位城守倒是沒有那麽好的眼光。而且,他對那位李郎中也算不上是有多了解。
所以,就聽影皮她隨便搪塞了兩句,然後他竟然就相信了她的鬼話。
雖然嚴格來說,這其實也不算是鬼話。畢竟瘟疫的確存在,而影皮也的確是說出了實情。只不過,這事竟就被他如此輕輕地放了下,這讓顧樾還是顯得有些古怪。
“為什麽?他竟不準備深究。”
他忍不住問道,
“你說,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那些邪教徒的存在。”
那邊,影皮握住了他想要抽回去的右手,然後她無所謂地道,
“誰知道呢。反正只要他不影響到咱們接下來的戲幕就行。”
“這話不錯。”
顧樾點了點頭。然後他右手壓著影皮的小手,還敲了敲手指,他好似是此時還想起了其他的事。
這讓那影皮滿臉疑惑。
她一把從顧樾的懷裡站了起來。然後繞到了他的背後,揉了揉他的肩膀。她歪頭問道,
“你剛剛是在想些什麽?”
顧樾道,
“我剛剛是在想,咱們佔了那些邪教徒如此多的好處。你偷了他們那裡那麽多的‘寶貝’。所以咱們是不是該回報他們幾分。”
他就說著話,然後頓了一下道,
“至少也該讓他們進城更輕松一些。”
然後影皮挑眉道,
“哦?這好像不容易,你有什麽點子嗎?”
顧樾對此搖了搖頭。他笑道,
“這還需要什麽點子。其實這很簡單,不是嗎?”
“你想咱們的男主角,他的戲份那麽少,他該是時候出場了。”
……
陳誠不是個好人,這是他從懂事開始,就已經知道這一點。
所以,為什麽要去做一個好人呢?
世俗的約束,不過是對弱者的寬恕。他自認為自己不算是個弱者。
他五歲學文,八歲知禮,十二歲考入國文館,十五歲便就中了秀才。
所以這十五年,是他對自己羸弱的妥協。
至於妥協過後,剩下的便就感覺到深深的無趣了。
公序良俗?又有什麽用呢。
讀書?又有什麽用呢?
官場漆黑,世間汙濁。
他有那個時間去研究考官的喜好,那他還不如趁著年輕多多縱情歡樂。
於是,他和一群狐朋狗友,還學會了吃喝玩樂。
其實,尤其是這個玩字,他深得其中三位。
什麽牌九,骰子,麻將。他樣樣精通。
然而,往常只是輸得多,贏得少。
於是,這讓他越發知道了,自己不是個好人。
所以,就他在良知尚存的時候,他把自己的親娘給賣了。
他臨把她送走的時候,還在叫嚷道,
“我的娘哎,我送你去個好人家,你以後就不用跟著兒子遭罪了。到時候,若是不然兒子的賭癮犯了,兒子找不到錢,再把你給打死了該怎麽辦?”
他就念叨著,然後把最後一點良心換做了銀錢。
現在,他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了。
所以,就像是這樣的畜生,他接觸到了邪神法,他會怎麽做?
他當然會不顧一切地追求,把所有的身家都放在那個遙不可及的飛升夢想上。
“飛升,飛升。若我當真能與那個勞什子邪神一起飛升,那怕不是就算我搬來一座金山銀山,也不算是什麽難事了。”
他計較著,等有了錢,第一個就把娘給贖回來。
要不然,身邊沒有個照看著的女人,他簡直連個洗衣做飯的婢子都沒有。
“嘿,親娘又不要工錢,還能賺一筆名聲。這買賣劃算。”
他念叨著,然後又剜下去剛剛生出來的一點良心。
現在,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惡棍了。
“所以,邪神,邪神,你在哪呢?我找不到你了,你快出來啊。”
他順著那顆老槐樹,接連不斷地向下挖著。
“快找到你了,快找到你了。邪神法,能與邪神一起飛升的邪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