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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語飛花》(九十八)子期出手救修文,靈燕不幸為人擄
  蔡永鈞帶著斷子期離開客棧,走出很遠之後,方對斷子期道,“斷兄,你聽說過藍玉案嗎?”斷子期稍想了想,道,“聽說過一些,不甚清楚。”蔡永鈞道,“藍玉本是一代名將,不過後來居功自傲,甚至謀反,最後被滅了三族,而當時受牽連致死者也有一萬五千余人。”斷子期一聽,頗為震驚,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半晌,斷子期方道,“那和竇知府有什麽關系?”蔡永鈞道,“去歲皇上懲辦了兩個謀反官員,而這兩個謀反官員經細查後,發現都是藍玉舊部。而這兩個官員經過考問之後,又供出了竇正江。”說著,蔡永鈞正色看著斷子期,繼道,“竇正江也是藍玉舊部,當年隻時僥幸逃脫一劫。”

  斷子期想了想,又道,“竇正江現在可有謀反之跡?”蔡永鈞搖了搖頭,道,“我已派人暗中查過他,確實沒有,而且他確實是一個好官。”斷子期道,“既然你已查知竇正江是一個好官,為什麽還要殺他一家,難道就只因為他曾是藍玉的手下?”蔡永鈞道,“凡事都要防患於未然。皇上為了江山永固,除危機於未萌,也是無可厚非。”斷子期一聽此語,怔怔地卻不知何言以對。皇上為了江山永固,就算是錯殺一千,又有何過?誰又能與皇上論道說理?

  斷子期重回到了知府衙門。在竇正江喪事結束之後,斷子期和蘇靈燕即離開了。斷子期夫婦一路向洞庭湖而行,也許換一個環境,放松一下心情,才能讓心中這塊或哀或抑的雲層得以散去。

  四月末的洞庭湖,如雲如夢,美景無數。斷子期和蘇靈燕每天或是泛舟,或是垂釣,或是遊山逛林,心為自然勝景所佔,確是暢快了許多。

  隻說這夜,明月當空,斷子期和蘇靈燕在一小亭之中,一邊仰頭望月,一邊閑聊。這時,忽然跑過來一男子,左手扶握著右臂,而右臂,似乎少了半截。斷子期又定睛一看,不禁一驚,道,“尉遲兄?”那人聞聲一看,也有些意外,道,“斷兄?”斷子期趕忙上前接住那人,果然是尉遲修文。斷子期又看了看尉遲修文的右臂,前臂已無,齊肘而斷,鮮血兀自滲出,急問道,“這是怎麽弄的?”邊說邊從衣服上扯下一塊布條,幫尉遲修文包扎。

  而就在這時,又來一人,右手正提著一柄鋼劍,殺氣衝衝。斷子期一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江南李劍門少主李躍飛。李躍飛此時也看到了斷子期,即招呼了一聲,“斷兄。”斷子期亦回了一聲,“李兄。”李躍飛看了看尉遲修文,又看了看斷子期,直接而言,“斷兄,我要把尉遲修文帶走,還請行個方便。”斷子期一聽,卻是認真道,“李兄,尉遲兄是我的朋友,他現在有傷在身,我不能讓他跟你走。”

  李躍飛見斷子期如此言語,遂道,“斷兄,你可知他的傷是怎麽來的嗎?”斷子期看了看李躍飛的劍,尚有血漬,推測道,“是你斬斷了他的右臂?”“不錯。”李躍飛應著,繼道,“那你可知我為什麽要斬斷他的右臂?”斷子期搖了搖頭。李躍飛正色道,“因為他行刺嶽州府知府黃大人。行刺朝廷命官,這是多大的罪行,想必斷兄應該知道吧。”

  斷子期一聽,回頭看了一眼尉遲修文,見其沉默不語,又看了看李躍飛,道,“不知黃大人現在如何?”李躍飛道,“幸虧我出手及時,黃大人只是受了場驚嚇。”斷子期一聽黃大人沒事,遂道,“李兄,尉遲兄右臂已廢,懲罰已得,還請手下留情,放他一馬。”“放他一馬?”李躍飛反問了一聲,隨之繼道,“他是個殺手,早該伏法受誅,還請斷兄不要插手此事。”

  斷子期一聽此語,冷然道,“李兄,怎樣才能放他一馬?”李躍飛見斷子期臉色已變,稍想了想,道,“斷兄,我也只是幫黃大人抓凶手。你若是能在劍術上勝我一招半式,我技不如人,倒也有個理由向黃大人交代。”斷子期一聽此語,又見李躍飛一臉有恃無恐的樣子,情知他今時今日的武功,已是少有人敵。不過思忖片刻之後,斷子期還是道,“那就請李兄手下留情了。”說著,即從腰後抽出玉笛。

  李躍飛一見斷子期握笛在手,遂抖了個劍花,道了聲“請”,即挺劍攻向斷子期。斷子期一見劍來,先是橫笛一格,隨之反手一切。如此,二人笛來劍去,俱是精妙劍招。不一時,二人即交換了十招。

  這時,李躍飛忽然跳出圈外,心中暗語,想不到斷子期的劍法、內力又精進了許多,遂道,“想不到斷兄功力尤勝當年。好,今天尉遲修文,就交給你了。”說著,即轉身而去。

  斷子期夫婦把尉遲修文帶回了客棧,又給尉遲修文傷口處塗上金創藥,重新包扎了傷口。休息了一夜,次日天明,眾人用過早飯之後,斷子期方問尉遲修文,“尉遲兄,你的右臂怎麽會被李躍飛斬掉?”尉遲修文見問,輕歎一聲,隨之說出下面一段話:

  原來嶽州府知府黃珍慶貪汙腐敗、搜刮民脂民膏多年,而且還腳踏黑白兩道、勾結奸商、聚眾斂財,當地尋常百姓無不怨恨。不過,黃珍慶上頭卻是有不少官貴保著他,以致於多年以來,他一直穩坐官位,不曾有失。

  可壞事做盡之人,就算是白道上的人不對他下手,黑道上被他欺壓日久的人,也總有忍無可忍之時。所以就有黑道上的人輾轉找到尉遲修文,並花重金雇他暗殺黃珍慶。

  而在黃珍慶來洞庭湖遊玩時,就是一個下手的好機會。可事情就是這麽巧,就在尉遲修文將要得手之時,忽然又多出來個李躍飛。李躍飛不但擋住了尉遲修文的奪命刀,還斬斷了他的右臂,而且還要抓他活口。若不是夤夜被斷子期撞到,尉遲修文這次定是難逃一命了。

  聽尉遲修文說完後,斷子期又是一陣歎息,稍想了想,方道,“尉遲兄,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麽打算,傷好了再說。”說罷,即與蘇靈燕離開了尉遲修文的房間。

  之後,斷子期又寫了張療傷藥方交給蘇靈燕,叫她依方先抓五副。待藥取回之後,斷子期夫婦又同尉遲修文轉移到了偏野之處養傷。斷子期心中有所防備:一是擔心李躍飛去而複返,二也是擔心黃珍慶派親兵來抓捕。

  過了一些日子,尉遲修文的傷也是好了許多。這日,在蘇靈燕出門去買水果時,尉遲修文忽然對斷子期道,“斷兄,這次你從李躍飛手中把我救出,李躍飛一定記恨於你,以後你可要小心他對你暗下毒手。”斷子期點了點頭。尉遲修文又道,“李躍飛這幾年可不一般,他的武功在這幾年之中突飛猛進,南少林的明雨大師、太一門的元善從、南丐幫前任幫主祝問穹都已不是他的對手。”斷子期應道,“這我也聽說了。”尉遲修文道,“所以我擔心,他若找你麻煩,那也一定是一場苦戰。”斷子期又點了點頭,他知道尉遲修文的言外之意,以李躍飛今時今日的武功,他也不一定是其對手。

  尉遲修文繼道,“而且這些年,李躍飛與黃珍慶來往甚密。李躍飛借著黃珍慶的力量,對湖廣一帶的商人或是威逼、或是利誘,已把李劍門的產業擴大到綢緞、木材、田地、典當等多個行業,李劍門這幾年,可是好不興盛。”斷子期一聽此語,恍然道,“難怪李躍飛會幫黃珍慶抓你,原來是有這層關系。”尉遲修文“哼”了一聲,不屑道,“李躍飛妄稱名門正派,其實不過是個見利忘義之徒。 ”斷子期聽後,也不禁暗歎一聲。之後,二人又說了一陣閑話。

  然而不久之後,窗外忽然飛進來一把飛刀,直刺進木桌之內。再向外看時,已不見人影。斷子期拔出桌上飛刀,見刀柄上正裹著一張紙條。斷子期遂解下紙條,打開一看,其中寫道:蘇靈燕在我手中,若要人回,狼岩洞見。

  斷子期看過紙條,不禁雙眉微皺,稍想了想後,對尉遲修文道,“尉遲兄,看來這裡已非安全之地,你趕快離開這裡,找一處安全的所在療傷。我去找靈燕。”尉遲修文接過紙條看後,立時道,“我陪你去。”斷子期搖了搖頭,道,“你的傷還沒完全恢復……我想我一個人,也能對付得了他們。”尉遲修文見斷子期意定如此,亦深知斷子期的身手,便未多言。

  斷子期與尉遲修文告別之後,即向當地土人打聽了狼岩洞的所在。得到具體方位之後,斷子期立時動身前往。

  隻說將近黃昏之時,斷子期到了狼岩洞——這的確是一個山洞。斷子期小心地走進洞中,見洞中每隔一段距離,即有一支火把,所以洞中也算明亮。走著走著,也不知走了多遠,眼前忽然多出一夥人,一個身著錦服的二十余歲的男子正坐在中間,在他左邊,兩個人正按著一個綁縛的女子——這女子正是蘇靈燕。而在這男子前面兩側,每邊分別站著兩個人,一邊是一對長相幾乎一樣的人,看上去應該是一對孿生兄弟;一邊是一男一女,女子看上去有五十幾歲,男子卻是?斷子期確是認得這個男子。

  畢竟這男子是誰,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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