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星趕月錘不過在看到那個菊花臉老板如死了老娘的臉色,和少年滿臉的炭灰之後,瞬間什麽都明白了,感情這少年是在變相報復老板剛才對其所施的暴力。 心裡暗暗笑了下,從左手的戒指裡取出兩個瓶子,遞到少年面前,“大師,你看這些能用嗎?”
“可以!兩個小時後來取!”少年接過中年人遞過來的瓶子,打開瓶塞聞了聞之後點頭道,“還有,以後請不要叫我大師。”
“鐵大叔,能不能借用下你的鐵錘?”也不等中年人做何反應,走到火爐旁拉開風箱,將爐火加到最大。
“老鐵頭的錘子沒我的好,用我的吧。”菊花老板從一旁提起自己的鐵錘,向少年獻起了殷勤。
開玩笑,一個高級鐵匠啊,再加一個銘文師啊,即使現在損失了幾萬金幣,但隻要留住這個人,還怕沒有發財之日麽?
少年往火爐裡扔了兩塊鐵坯後,轉身看了下菊花老板的鐵錘,搖了搖頭,“還是鐵大叔的鐵錘好,夠沉!”
“……”幾個鐵匠差點暈倒,這小子,給你三分陽光還燦爛起來了,人家老板那個錘子有多好用大家都清楚,墜力而不推手,可你這小子卻要老鐵頭那把重疙瘩,你可知道那把鐵錘有多重麽?
而那個菊花老板聽到少年的話後心裡可憋屈了,你小子要上天了還是怎滴?老子好好侍奉下你,幫你打下手還委屈你了是不?
盡管幾個人神色各異地看著少年,但那個少年好像壓根就沒當回事一般,走到老鐵頭身邊,彎腰伸手往那把重達一百二十斤的錘柄上一握…
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那把連他們這些打了半輩子鐵的鐵匠都感覺偏重的錘子,在那隻瘦如枯柴的小手隨意一抓下,居然輕若無物般懸空而起…
“一百一十七斤,磨損了不少,要是能回爐澆鑄十斤生鐵水的話,會更稱手。”少年提起錘子後掂了掂,對著老鐵頭微笑道。
我們是不是被人當猴耍了?這小子究竟是什麽人啊?兩個月前來到這裡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牛過。
看看現在,一把一百二十斤的錘子他居然還嫌輕了,最不可思議的是,居然隻是那麽輕輕地一提,就能知道鐵錘被磨損的程度。
“誰幫我穩住火勢?”少年從火爐裡夾出一塊通紅的鐵坯,往砧板上一放後轉過身朝眾人問道,而後也不理會究竟是誰會來打下手。
“當!”一聲巨響,那把一百一十七斤的大錘被掄起,重重的敲打在砧板上…
“去,去!”菊花老板被巨響嚇了一跳,朝一個整天給老鐵頭打下手的鐵匠指了指風箱。
此刻退在門口的中年人,津津有味地望著少年那掄起鐵錘的動作,從鐵錘的低垂,腳尖踮起,後跟的撥力,到鐵錘被掄起,腰杆伸展,肩甲的聳起,再到鐵錘落下的弧度與準確度,每一份力度的拿捏,每一個節奏的掌控似乎都妙到毫顛…
“每一次回爐都要加大一分火力!”少年將第二塊鐵坯從火爐中夾起,放到砧板後將第一塊鐵坯放回火爐上,不溫不火地說道。
“滋―!”回爐數十遍後,將兩塊鐵坯同時往火爐旁一個淬火用的水桶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頓時,之前粘在臉上的炭灰如刷了油漆的線條般波浪起伏…
“準備一個泥漿桶!”少年喘了兩口氣後,再次夾起水桶中的鐵坯往火爐中一扔,而此刻的鐵坯已經比開始的時候,明顯地小了一大圈。
“當―當―當!”少年夾起一塊通紅的鐵坯敲了數錘後馬上夾起另一塊又是一個三連敲,
繼而再一次放回火爐中,而此刻火爐中的鐵坯已經成了薄薄的鐵片。 “泥漿太稀,再稠一點,快!”少年在夾起鐵片的同時望了眼水桶中的泥漿,“在淬火中契合需要的是慢慢地讓鐵水滲透,太稀的話鐵水容易流失而致使韌性不夠!”
這真的是一個少年麽?平淡自若的眼神,嫻熟的打鐵技巧,富含邏輯的思維從不容質疑的語言中表現出來。天啊,一個十三四歲的鍛造大師加銘文師,這世界是不是瘋了?
中年人用劍鞘敲了敲自己的膝蓋,直至感覺膝蓋傳來一陣劇烈的酥麻之感,才確信了眼前的事實,繼而再朝少年望去…
只見那個少年再一次從火爐中夾起鐵片,出乎意外的是,這次並不是像先前那樣一塊換一塊的輪替著夾,而是兩塊並列一起夾著豎放在砧板上,用鉗子側著穩住豎立的鐵片,右手猛地一錘砸下…
“當!砧板上發出比之剛才更具震撼的聲響,那兩塊鐵片居然從中間對折,緊緊地貼在一塊,隨著聲響,對折的鐵片如陀螺般旋轉著飛了起來…
直至飛出砧板一米有多的半空優美地拐了個弧線後,才垂直地落下。就在眾人以為這是少年失誤所致,距離砧板還有一尺的時候,鐵錘再次掄起如蜻蜓滴水般一沾即分,後來跟上將鐵片狠狠地砸在砧板上,隨著再一次“當”的巨響,鐵片再次飛往半空…
如此反覆數十次後,鐵片“滋”一聲整個沒入盛滿泥漿的水桶中,一陣灰白的氣體直往上串…
“加大五分火力!”少年拿起鉗子從泥漿桶中夾起鐵片後,看了看爐火說道,“現在每一次的回爐要多加三分火力!”
“當當當!”一陣急驟的聲音在寂靜了十多分鍾後的鍛造房裡響起,雖然這次的聲音沒有之前的大,但卻猶如鞭炮般連續不斷,這次不但那幾個鐵匠看得怔怔出神,門口的中年人更是吃驚…
“流星趕月?”這錘法不是失傳幾千年了嗎?怎麽會出現在一個少年身上,難道我看錯了?
怎麽可能?雖然自己不是鐵匠,但多少了解一些鍛造領域的知識,而眼前少年所用的錘法不正是那些大師口中所描繪的那般嗎?
掄動時手臂迅如風輪,鐵錘只在砧板上稍作停留,便馬上滑下旋轉三百六十度再次敲擊,再看少年那舞動的步伐及腰杆,雖然說步驟跟剛才一樣,但是節奏明顯快了不止一倍兩倍,配合上流星趕月的錘法,似乎蘊含著某種玄奧的法則…
這少年究竟是誰?擁有流星趕月錘法的鐵匠絕對不是一般的人,可是,大陸上那個大師都不可能有這個錘法,而一個大師的徒弟,也不可能淪落在一個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裡給農夫打鐵!
“撲!”正在中年人發呆的同時,少年已完成了鑰匙成型的過程,只見他拿起剛才中年人給他的兩個瓶子中的一個,揭開蓋子往手心倒了一些金黃呈砂礫的粒子,往火爐中的鑰匙上一灑…
“撲哧…”頓時,火勢在粒子灑入後猛然飆升,泛著深藍的幽光…
當幽光漸漸淡去時,少年迅速地將鑰匙夾出,打開另一個瓶子,從懷中拿出一支毛筆往裡面蘸了蘸,在“滋滋”聲響和灰白色的氣體中,唰唰唰地勾了幾筆,隨後翻過另一面如法炮製。
“鐵大叔,一刻鍾後幫我把它扔進泥漿。”說完,少年步伐蹣跚地往門外走去…
“這…這就好了?”菊花老板第一個反應過來,衝到砧板旁定睛一看,只見兩指寬的鑰匙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紋,而幾條閃著金光稍為大點的粗紋,則是從那細紋的縫隙間穿插,卻怎麽也看不出裡面有什麽門道…
“這身體,還是不夠強度啊!”少年出到門外,在天井的水池中洗了把臉後,就勢坐在水池邊上似乎在想著什麽。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小師傅。”中年人走到少年背後,很顯然,中年人對於少年很是尊重,不然也不會從開始的小兄弟到大師,繼而因為少年的要求再轉化為小師傅的稱呼。
“可以,但是不代表我的回答會讓你滿意。”少年看了中年人一眼,淡淡地道。
看著眼前少年老成的面孔中年人不禁再次一怔,本該俊秀的臉龐因為生活的逼迫而顯得清瘦,或許是因為剛才的鍛造過於消耗體力,以致現在看上去顯得很是蒼白。
而那一對自信的眼珠子,盡管透射著深邃與睿智,卻隱隱有著本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
是的,就是滄桑,一個絕對不該屬於十三四歲少年的苦痛承載!
“你…為何要在這裡打鐵?”少頃,中年人回過神後,在少年旁邊坐了下來,語氣中卻依然有點語塞,“難道…你沒有家人嗎?”
“家人?”少年轉過頭看著中年人,自信的眼神中隱含著不易察覺的苦楚,“我就是一個家!”
看著少年剛毅的眼神,中年人內心莫名其妙地湧起一陣酸痛,歎了口氣接著問道:“你應該有師父吧?”
少年沒有開口,隻是輕輕地搖了下頭。
看著少年的表情,中年人內心翻起滔天巨浪,一個沒有親人沒有師父的鍛造大師加銘文師,這是什麽概念?難道是天賦異稟?可是再看到少年那微不可察的滄桑眼神後,內心的酸痛比之剛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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