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股源自血肉骨髓之中的惡臭轉瞬消失後,被完全禁錮的駱爻、柳勵合、駱成宵三人才清醒過來。
在法照與駱烆駱煊姐弟二人交談之時,駱爻三人,連思維都被盡數凝滯,他們對法照的言語不曾知曉半分。
“他走了。”
駱爻皺了皺眉,隨後看向立在駱烆姐弟二人身邊的少年,絲毫沒有顧忌後者的存在,低沉道,
“束縛消失的刹那,我便通過真凰界通知了族老到來。”
面對法照這等屹立在世間修行之巔的存在,駱爻不敢有絲毫的猶豫,他也是三人中反應最快的,在思維徹底凝滯之前就嘗試將消息傳遞回駱氏內部。
既然光明寺法照僧人沒有對他們做些什麽,那麽便是留下這位少年,於幾人也沒有幾分影響,對方真若心懷不軌,拿捏幾人如探囊取物。
尤其是法照壽元將近,行事更少幾分忌憚,若沒有身後的光明寺,更是一枚行走的人形核彈,連駱氏也不願意觸及這樣的霉頭。
蓮州與西南七州最近,在駱爻以真靈將消息傳回駱氏族內的幾個呼吸之後,便有一股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祖!”
駱烆與駱煊欣喜,柳勵合幾人恭敬地禮拜駱天坤———收到消息最先趕來的赫然是他們熟悉的駱天坤老祖。
駱天坤目光灼灼地在幾人身上流轉片刻,確認幾人安然無恙,心中才暗松一口氣,隨後便以審視的目光望向少年。
少年人見過地位最高的貴人便是與他有著血海深仇的黃家老爺,而後者無論實力地位,哪一個能與駱天坤相比,是以在駱天坤的注視下,精神幾近衰敗。
少年人面色蒼白,搖搖欲墜,在神思枯竭,精神衰敗的邊緣,驀然有一輪乳白色佛光散發出來,如一汪清泉,刹那間滋養少年枯竭的神思。
朦朧間,似有一尊佛影,含笑向駱天坤微微垂首。
駱天坤收回籠罩在少年身上的意,後者如釋重負。
“老祖,這位是伍瑜,是無瑕光明寺的法照大師在這險岸天城收留的少年,身具特殊命格,唯有跟隨在我們駱氏身後,方能安然渡過命中之劫。”
駱烆將法照關於伍瑜的描述,盡皆轉述給駱天坤,面對法照這種層次的存在,駱烆不敢有絲毫隱瞞。
“有趣。”
駱天坤眸中有流光轉動,卻也發現了少年人的奇特之處,
“我駱氏近來雖與無瑕光明寺有幾分來往,但也不會將法照牽扯進來,他的出現,不在我們的計劃之中。
這樣的存在,竟然找上了你們,看來,官田的異象,已經令你開始步入長秦一些人的目光中了。”
“我?”
駱烆心中微感不妙,沒有想到,官田一場七級賓禮製,能使他自己進入長秦如法照這等存在的視線中。
這對於一向遵從低調發展的駱烆來說,顯然不是一個好消息。
“走吧,白玉京事了,接下來的紛爭無人可以避免,你們姐弟二人還是需要盡快提升實力。”
駱煥與薑文歟的訂婚儀式,對於自長秦各方到來的修行者而言已經算是結束了,接下來無非是一些與駱氏合作、聯盟等事宜。
當然對於駱煥與薑文歟而言,這一場九級的嘉禮製還遠沒有結束。
對於二人而言,接下來的大婚才是重中之重,而到了成婚之時,長秦的局勢變幻到何種程度,沒有人可以給出答案。
險岸天城內,鰩舟停泊區位於城西,是由李氏皇族搭建的通往各域的渡口。
整個長秦,唯有五姓七域七大族有資格構建區域鰩舟通行體系,如南域無瑕光明寺這等勢力,都沒有資格染指鰩舟通行運轉體系。
當然,這並不是說無瑕光明寺自己沒有鰩舟,而且沒辦法將自持的鰩舟,參與到整個長秦的交通體系之中。
駱烆對於鰩舟倒是不陌生,過去他常常乘坐鰩舟前往薑氏。
鰩舟,長秦最常見也是應用最廣的一種交通工具———說是工具卻也不恰當,因為這鰩舟是一種機械生物,有自己的思維和認知。
鰩舟的誕生起源相對較晚,是由當時興盛數十萬年的林氏一族研究出來,雖然林氏從來沒有對外透露過鰩舟的製作方法,但在隨著林氏覆滅後,一些鰩舟的煉製方法也斷斷續續地流傳出來。
只是可惜,即便有煉製方法,卻也失去了重現昔日鰩舟翻騰雲海的輝煌。
後世之人,依據當下所流傳的鰩舟煉製方法,在一定程度也能複現鰩舟的外形,功能也具備七八分,但終究是一種死物。
缺少賦予機械造物的能力!
如今在長秦,各大家族勢力掌握的機械生物,具是曾經的林氏流傳下來的。
在長秦諸多修行者樂道的一種致富之路,繼承林氏機械生物的傳承,無疑位列之一。
綜合蛛絲馬跡,有很多人猜測,林氏的機械生物的能力,來自於其族內傳承的某一書界,只是歲月悠久,林氏覆滅之後,不曾留下任何傳承,關於其修行的書界也缺乏準確的記載。
駱天坤帶著幾人乘坐的鰩舟,只是後世依記載重新煉製出來的機械造物,不具備自我思維,其飛行除了消耗大量書氣之外,還需要數量眾多的修行者把持操控。
城西。
印入幾人眼簾的鰩舟,是一隻背部湛藍如水晶、腹部瑩白如皎月的大魚,在陽光之下閃爍著瑩瑩流光,其雙翼完全展開有數十裡長!
駱烆第一次在駱氏內部看到鰩舟之時,最先想到的便是一種名為“鯤鵬”的生物,其雖不同傳說中歸海為鯤,踏天化鵬,但位於雲海之上時,卻也神似鯤鵬由鯤化鵬的變化。
鰩舟作為長秦交通體系中最重要的一部份,承擔的是跨域通行的關鍵作用,由於鰩舟造價昂貴,維護和運營較高,更為了突出鰩舟不可替代的作用, 鰩舟往往按周數運行。
險岸天城的上一班鰩舟已經於四日之前出發,下一趟的鰩舟還得三天之後。
不過此刻,城西鰩舟停泊渡口,已經匯聚大批修行者,不過與駱烆預想的混亂擁擠不同,這些圍在鰩舟周圍的修行者,反而很有秩序地望著巨碩的藍白大魚,相互之間攀談幾句。
“今日駱氏公子乘鰩舟往江南潯州而去,有往潯州者,可至鰩雲閣報名,一個時辰後出發。”
響亮的聲音自鰩舟渡口一座暗紅色的木質塔樓傳出,在瞬間引起人群沸騰!
雖身處南域蓮州,但蓮州與西南相鄰,駱氏一族對於絕大部分修行者而言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他們對李皇的所有認知,大多來自身邊的巡天司。
“老祖行事如此,是為了讓他人知道我們的行蹤?”
作出允許其他修行者共乘鰩舟的決定,正是駱天坤,以駱烆這些年的了解,駱天坤出於熱心而作出這個決定的行為,並不符合常理。
雖然由於共饗儀式的存在,修行者的數量可以極大推進書界的完善程度,但到了駱氏這個體量,已經在精不在廣。
所以駱天坤此番行事,必是出於某種目的。
而聯系到近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駱天坤的行為就很好解釋了。
“不錯。”
駱天坤略顯詫異,駱烆能在這小小的年紀,便能輕松堪破他的一部份用意,也實在可貴。
“我知你姐弟二人必有許多疑惑,而且小烆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妨講出來說與老祖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