鰩舟內部空間簡樸,不涉及絲毫空間力量,只是單純因藍白大魚龐大身軀而空置出來的區域。
由於鰩舟的主要功能便是運輸,而在長秦,不少奇物由於自身特性,與空間力量並不兼容,書界難以承載,強行以書界運載,只會損傷奇物本身,嚴重的還會對書界產生一定汙染。
而解決這個問題的最簡單的辦法,便是鰩舟當下的這處空間。
樸實而無華。
不過鰩舟內部的空間規劃做的也是極好,除了還有專供運載特殊貨物的載物區外,更有居住區、修行區、互市區、競技區等諸多功能分區。
同時根據購買鰩舟船票的等級又會對各區進行分級,從最高級的紫薇閣,到四方閣,再到星宿閣,以及數量最多的群星閣。
各等級分區雖然功能相同,但效果及體驗千差萬別,如最頂尖的紫薇閣,一般來說僅有長秦最頂尖的一批家族勢力有資格使用。
駱烆也是第一次見到分級分區如此分明的鰩舟,倒是讓他寂靜了十幾年的記憶又開始浮現出來。
過去駱烆乘坐的鰩舟屬於林氏遺留下來的機械生物,其內部並沒有設置這般分級制度,僅供駱氏內部使用。
“這分級制度據說是開國皇帝發明出來的,打破了以往唯身份階級制度的枷鎖。”
駱成宵見駱烆對鰩舟內部的分區分級頗感興趣,而商業又是他擅長的領域,當即便向駱烆解釋起來。
在駱烆眼前是一塊閃爍著科技感的光盤,其上印刻著鰩舟內部的全部區域,關於鰩舟各等級分區的功能已經清楚的標注在相應的位置。
乘坐鰩舟者,僅需憑借自己購買的票據,經過光盤識別後,便可以被傳送至鰩舟內部的不同區域,而且根據票據的分級,還設置了相應的活動權限。
駱烆沒有在光盤前停留太久,便是他對具有幾分科技感的鰩舟有幾分興趣,但當下有他更關心的事物———他的心中有太多的困惑了。
紫薇閣。
其名雖以閣相稱,但實際上是由一枚破損的書界打造的一件瑰寶,僅方寸大小便可提供一城大小的空間。
此間空間乃是一處山水桃源之景,亭台樓閣,曲水流觴,期間有醒神的花香隨微風流淌,書氣流轉,同時也是一處絕佳的修煉空間。
紫薇閣是鰩舟上唯一兼具居住、商業、修行的空間,鰩舟之上,有時還會舉辦頗具盛名的拍賣會,紫薇閣無需至商業區,便可參與到核心的商業活動。
而功能完備只是紫薇閣最基本的特點,最重要的還是身份的象征。
此刻,駱烆姐弟二人已經無心紫薇閣內的諸般美景,只因駱天坤手上,赫然握著一張橙黃色的錦帛,其上秀著繡滿山水湖海,亦有星辰日月。
乾坤之上,一條琉璃金龍,將山河日月盡皆踏在足下!
這是一道聖旨!
姐弟二人對聖旨並不陌生,他們在駱殊燁的書房內,看到過許多道同這相似的錦帛,區別僅僅在於其上所繡的圖案和真龍形態色澤不同!
但錦帛之上繚繞的那種看不清的韻味,還是讓姐弟二人知曉,這確認是一道貨真價實的聖旨。
姐弟二人相視一眼,呼吸之間便進行了一番簡單的交流。
隨著駱天坤鋪開橙黃錦帛,那繡在中央的琉璃金龍便有霞光閃動,與國運凝合為一條九爪真龍。
真龍張口間垂落下浩瀚流光,流光交織之間,一枚枚長秦文字靜靜地懸躺在真龍口間霞光銀河中。
“門下,
大秦天元三百二十一年,秦歷17659年,
自高祖定四海,製九禮,開秦天庭,及至朕已萬千歲矣,爾今天下微潮動而暗流湧,欽天司察天象移,運亂矣,已有霍亂之勢;而武成王神武無雙,複有大智,平怊帝而納廣大,延秦地萬萬裡,朕甚德之,曉武成膝下長子麒麟當興,武運吞日,與薑氏女意合,以薄禮祝新安,其子世襲武成王號。
朕聞武成幼子天資睿惠,文心雕月,甚愛之,朕恰有一女,文運昌盛,適婚娶,思為大秦文道昌,特妻以王妃,子承南凰王號。著禮部、欽天司擇良辰為婚。
鹹使聞之。
欽此”
這道聖旨,赫然是一道指婚的聖旨,而這指婚的對象,正是駱烆!
駱烆內心大驚,雖然生予駱氏,過去確實有想過這種可能,可後來對這個世界愈發了解,駱烆愈發清楚嫡長子與次子之間,在政治身份上的差距。
所以駱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政治聯姻,竟然會在年僅十三歲時,會被李皇以聖旨的形勢賜婚!
這一道聖旨的出現,直接打破了駱烆過去制定的人生規劃,違背他低調發展的原則。
“老祖?”
駱天坤揮揮手,打斷駱烆的詢問。
“聖旨我想你們並不陌生。
聖旨以國運承載,李皇旨意,皆有日月山河之力流轉,個人氣運與之相比,如螢火與皓月之別。
先前我曾說過,若你們能在月底之前順利走出西南,便可以掌握自身命運,此言不虛,
我不知道你二人是如何在國運及諸般人運之下,覓得這一線改命的機會,但總歸來說,你二人確實為自己爭得了這麽一個機會。”
駱天坤收起錦帛,令他傾瀉國運力量的真龍歸於畫中,
“如李皇所言,當今天下暗潮湧動,值李皇高壽、端王壽盡,這一禍亂之開端便有裹挾天下,傾覆秦室之險,
如今小煥已經先天下一步與薑氏小女訂婚,李皇絕不允許我駱家高懸於海潮之上,坐看大秦風雨變幻。”
“老祖,李皇想要通過我與李家公主的聯姻,將我駱氏拉下水?”
“聯姻只是其中一步, 這李皇開預製加封族長‘武成王號’,確有可取之處,但同樣也破禮製,以雙王世襲來削我駱家。
呵呵,文心雕月,武運吞日。”
駱天坤眼底掠過一抹譏諷,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幾分氣勢,在紫薇閣裡掀起陣陣微瀾。
“原本李皇打算在你二人之間,擇一作為指婚之人,沒想到小烆在官田城的一番變動,這麽快走入李皇眼中,他便順水推舟,以小烆與李家女聯姻作為雙王世襲的突破口。”
“啊?”
駱烆沒有想到,他在官田的一系列舉動,竟在長秦上層掀起如此巨大的震動!
事實上,駱烆沒有想到,連駱氏也不曾想到,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能在一場“賓禮製”中掀起足以顛覆長秦發展的波瀾!
“不過此事雖經國運聖旨所擬,卻未必不能有變。
你們姐弟二人,能在小煥訂婚儀式開始之前,離開宿州,便相當於在國運以及其他人運、族運等諸般氣運之中謀得一道變數。
這便證明,端王以及暗潮之下的其他勢力的氣運,足以干涉國運變化。
只是———”
駱天坤欲言又止,越是了解長秦國運,越是對氣運這一道感到深深的恐懼,正常來說,居於長秦朝廷之下,便是再浩瀚的人運、族運等也會有一部份匯入國運之中。
子運何能更改母運變化?
而以駱烆、駱煊姐弟二人個人氣運以及散集的駱氏族運,在國運及其他大勢之下,如蜉蝣撼樹,幾乎沒有逆天改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