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94年,孟嘗君田文出逃魏國為相,想要撮合秦國和魏國攻打齊國。公元前292年楚頃襄王(罷免屈原的那個楚王)與秦國聯姻,秦楚結好。齊緡王田地便有些坐不住了,他回想起這麽多年的征戰,秦趙都已經成為龐然大物,但是齊國卻似乎還在原地踏步。他匆匆找尋己箕,卻只見到早已經失勢的公孫靖,他隱約記得公孫靖與己氏交好,曾宣稱從己箕為師。就與他攀談。
公孫靖(曾經從莊子為師):
“攻宋?不可,不可,不可。稍有差池必引群起而攻之。”
田地
“箕子之前不是說可以攻宋的嗎?”
公子靖:
“大王,今非昔比了,當時南邊的楚懷王被秦國扣押,秦楚劍拔弩張,楚國無暇東顧。秦國的樗裡疾新逝宣太后和嬴氏宗親爭權,秦國也沒有精力參與齊國周邊的事情。”
田地:
“那個時侯寡人不是也才剛剛即位嘛,你們讓寡人去打宋國,寡人該如何向周天子交代嘛。”
“還是說你認為寡人十多年的苦心經營,齊國不進反退?”
公子靖歎
“今天的齊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盛,可是我們對手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危險。”
田地:
“那你們還不敢戰?魯國和宋國是齊人稱霸路上的絆腳石,寡人一定要把他們踢開。”
公子靖:
“戰機轉瞬即逝,天下沒有第二個中山,世間也沒有第二個趙武靈王。是孟嘗君舍近求遠,把我們將用來攻打宋國的兵馬進軍到函谷關外。以至錯失良機。”
田地:
“當時那個戴偃不可一世,田文也說的信誓旦旦,才使寡人錯怪了先生。但是寡人現在知道了,齊國最忠心最有能力的人還是箕子,田文之流不值一哂。”
公子靖:
“可是現在,遠有霸秦,近有強趙,楚國魏國韓國燕國又都對齊人虎視眈眈,想要攻取宋國也只有再慢慢等待時機。”
田地正不耐煩,己箕便從後堂中走出。田地看著己箕又看了看公子靖和後堂,神色漸漸憤怒。己箕便開口:
“時機可以等,但也可以由人製造。”
田地便罵:
“箕子一直勸你們,攻而不殺,久征必乏。你們還一直讓寡人攻來攻去,打來打去,現在可好齊國什麽也沒撈著,好處盡給別國拿去了。”
己箕便勸道:
“當初秦室動蕩,也確實是破秦的良機。”
田地:
“是那趙雍太奸詐,我們死了多少將士,耗費了多少糧餉,好不容易才攻破了函谷關,誰知道他竟然把中山拿下了。”
“這樣,寡人最信任箕子,只要你能消滅宋國,所有的事情寡人全都按你說的辦。誰敢有半分疑議,寡人就將他逐出臨淄。”
“箕子你有幾分把握拿下宋國?”
己箕:
“六七分吧。”
田地:
“那要多久。”
己箕:
“六七年吧。”
田地:
“怎麽要這麽久。”
己箕:
“戴偃也是一個不世出的強人,強取就算能攻下來齊人也會元氣大傷。如果不先安撫好其它的大國,就算攻下了商丘也收服不了宋國。”
田地:
“箕子,能不能再快一點啊。”
己箕笑:
“五六年吧,不能再快了,而且已經要擔心被六國群起而攻了。”
田地:
“好吧,五年就五年,到時候我要再宋國的商丘犒賞三軍。”
說完,田地才有些不太滿意的離開。才送走田地的馬車,公子靖就急忙問己箕:
“先生說五年取宋,到底有幾分把握。”
己箕:
“二三分吧。”
公子靖:
“那為何還要答應齊王。”
己箕:
“我不答應他,齊國現在就要和戴偃開戰,現在開打半分勝算都沒有。”
公子靖:
“先生決心於取宋魯,田氏竭力取燕,孟嘗君傾向於合縱連橫。這些年來,齊國的精力全用來與秦人爭霸,想要攻取宋國,除了軍隊,齊王哪裡還能給予先生多少支持。”
己箕:
“但這已經是齊人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田齊累戰三代君王,軍勢已衰。可是伊闕之戰後,秦國卻一日比一日更加強盛。如果不快點行動,齊國很快就要沒有與秦趙相爭的能力了。”
公子靖:
“如果諸侯們領兵來伐,齊國的局勢也還是會十分危險。”
己箕:
“若是秦人領兵,還有幾分棘手。可若是燕人領兵,便不足為慮。”
公子靖:
“燕人?”
己箕:
“齊國和燕國本來是世代交好,就算是田齊之後齊人與周天子的關系也還十分不錯,與周天子交好就是與所有的姬姓諸侯交好,與燕國開戰原本就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可經宣王和田文攻燕,燕國早晚都會是齊國的禍患。”
公子靖大驚:
“您想同時在燕宋開戰?不可!不可!您會毀了齊國。”
己箕:
“燕王平是一根在宣王時就已經埋下的毒刺,他一直在等待對齊國一擊必殺的機會。不論齊國發生了任何禍患,燕國都一定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捅我們一刀。難道你想在與秦國或趙國開戰的時候再同時對付燕國嗎。”
公子靖:
“但是燕王平這麽多年也還算本分,並沒有作出什麽對齊國不利的事。”
己箕:
“那是因為他沒有等到機會,不然他要滿世界地募集那些賢臣良將做什麽。去攻打殷氏箕子嗎?還不是要用來暗算齊國的。”
公子靖:
“所以您攻打宋國是假,誘燕人攻齊是真。”
己箕:
“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和秦趙開戰我沒有把握,但是燕國我還不放在眼裡,他們與齊軍半斤八兩,有生之年我便要為先父拔掉這一根毒刺。”
(《孫子兵法》虛實篇,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故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
公子靖:
“燕王平好賢,這些年以來,他做的事情可不少。”
己箕:
“一個千瘡百孔的燕國,自保尚且艱難,他又能募到什麽一流的貨色。除了秦趙,齊人現在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公子靖:
“我擔心的就是秦國趙國和楚國。”
己箕:
“如果天下都知道我們要滅宋國,宋國就滅不得。如果天下都知道我們要取燕國,燕國也就取不得。”
公子靖:
“學生不解。”
己箕:
“當天下認為我的目標是宋國,我的目標其實是燕國。當天下認為我的目標是燕國,我目標還是宋國。 ”
公子靖笑:
“學生糊塗了。”
己箕:
“齊恆晉文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大國吞並小國,弱肉強食的時代即將拉開帷幕。所以我們必須要打仗,但是打仗最重要的不一定是土地和天險,人口也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楚武王也許是最先意識到這個問題的人,可是他的後人辜負了他留下的好底子。楚王室亂了幾百年至今也讓天下諸侯不敢小覷的原因就要感謝楚武王。地大物博,人口眾多。”
公子靖:
“可惜齊國處在這四戰之地,幾百年來雖然富裕,卻始終沒有辦法獲得更多的土地。沒有土地當然就沒有人口。”
己箕:
“楚武王做的最重要一件事情就是攻滅權國,當時楚國弱,而姬氏強。為何權公的後人就沒有再出來蹦躂一下?”
公子靖:
“楚國偏遠,周室內亂,平王、晉侯、申公、虢公之間相鬥了數十年,等初步安定之後已經到了城濮之戰。”
己箕:
“楚武王的叔父鬥緡在權縣叛亂,楚武王將權縣百姓遷往那地(地名)。”
“齊國是商人的國度,國人對國家的意識都不高。”
公子靖:
“所以我們才永遠都打不過那些真正的強國,更被屈巫侮辱為不勝之國。”
己箕:
“所以大多數的齊人還算不上是真正的商人。”
公子靖:
“先生何出此言?”
己箕:
“隻知物離鄉貴,而不知人離鄉賤的人,能算真正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