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靖接到書信:
“燕王平以樂毅為將,厲兵秣馬,早晚會攻打齊國。”
己箕半臥在太師椅上:
“宋王偃怎麽樣了。”
公子靖:
“商丘還沒有攻下,但是宋王偃已經準備要逃亡了。”
己箕:
“他老了。”
公子靖:
“先生也老了。”
己箕:
“觸子何在?”
公子靖:
“他早己經領兵巡防在濟水沿岸。”
己箕:
“這事兒急不得,等攻破商丘之後,我們就先把大部分的軍隊撤了。韓國和魏國既然出兵,那就一定要給他們幾分好處。告訴留駐在宋國的將軍,現在是誰?”
公子靖:
“已經不是我們的人了。”
己箕:
“不管是不是我們的人,告訴他,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齊、魏、趙、韓因為被秦國擠壓,我們的國都離得太近了,以齊人治理宋國,再想要驅動韓魏就沒那麽容易了。所以我們要扶持一個弱勢的貴族,讓他們治理宋國。宋國剩下的土地我們暫時就不要摻和了,連商丘和定陶我們都可以不要。”
公子靖:
“那我們這仗不就是白打了嗎?”
己箕:
“怎麽是白打了,宋王偃桀驁好武,讓他留在宋國早晚都是個禍患。如果是伊闕之戰以前,我們當然可以吞下宋國,可是現在吞掉宋國之後,我們與韓魏趙之間的信任就不存在了。所以現在宋國既可以作為我們與韓魏楚之間的緩衝,也可以作為對韓魏趙抗秦的餉糧所出。用宋人的錢幫韓國和魏國抗秦,我們怎麽會虧。”
“燕王平這老小子也算是個人物,等安撫了韓國和魏國,我再著手收拾他。”
公子靖:
“但是齊王已經十分不滿,他正打算以韓聶為將想要一舉吞滅宋國。”
己箕:
“想屁吃。等會兒你就隨我入宮去見他,說好了五年,現在才剛剛過了三年。”
公子靖:
“當初您勸齊王不受東帝之名,他似乎有很大不滿。”
己箕:
“沒有把勸位的秦使轟出去,他就已經是個蠢貨了。”
公子靖苦笑:
“先生萬萬不可再這麽說,隔牆有耳。”
己箕無奈:
“我自然不會當面罵他,秦國偏居在天險幾百年,三晉針對他都已經是一種習慣了,他們的待遇也就會比楚國好那麽一丁點。佔了那麽多土地,嬴稷再稱帝得罪的也就多了個周天子。齊國能一樣嗎?依托三晉為天險,諸強環伺,快馬一天就能衝進臨淄城。稱帝?秦王都被迫取消的帝號,他還念念不忘,不是蠢貨是什麽?”
公子靖:
“那到了齊王那邊您應該準備一套什麽樣的說辭。”
己箕:
“齊國不倒下,秦國就不敢全面向三晉開戰,李箕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分化齊國和三晉。你就搞什麽他等把秦國趕回了函谷關,我們就幫中山國復國,先稱霸才能稱王。而在此之前,宋國可以由齊人說了算,但是絕對不可以用齊軍佔領。”
公子靖將己箕的話傳給齊王。
田地:
“不可能!寡人花了那麽多錢,花了那麽多時間,土地全便宜了韓國和魏國?你把己箕叫來,寡人要問問他,他效忠的是韓王魏王還是寡人。”
公子靖:
“宋人好武,我們能攻伐宋國除了有宋王偃年衰,更重要的還是依靠了宋國的內亂。”
田地:
“那乾韓國和魏國什麽事情。”
公子靖:
“我們與三晉之間的地緣太近,所以明爭暗鬥才讓秦國坐大。趙武靈王時便想要遷都晉陽,可惜事未成而身死。現在秦國是天下實力最強的國家,我們想要與秦國對抗就必須要倚仗三晉。而且我們也不是失去了宋國,而是以宋人治理宋國。以‘桀宋’作為與三晉之間的緩衝,既能夠削減他們對齊人的防備,使三晉敢於以全力抗秦,又能夠使齊王立威信於天下,將來才能夠先圖霸再稱王。”
田地:
“那寡人可要等到什麽時候?”
公子靖:
“把秦國退回了函谷關,趙國佔領了安邑和臨晉關。”
田地:
“放屁!到那個時候他們就要回過頭來吃掉寡人了。”
公子靖:
“三晉皆有吞並其它兩家的打算,但是分晉容易複晉之路漫漫,他們何人不需要拉攏齊國。”
田地:
“臭不可聞。”
公子靖:
“秦人才是我們最大的對手,齊國與三晉和則生,分則死,任何一方都沒有能力獨自對抗秦國。”
田地:
“寡人要做的就是吞掉三晉,哪有容他們坐大一說。你們與范雎真是差遠了,宋國的事你們不用管了,寡人親自去辦。”
公子靖才灰溜溜的回來,他的車架已經被齊王收回去了。己箕還躺坐在太師椅上,他看著夕陽神情難以琢磨。
己箕:
“回來了?”
公子靖:
“學生回來了...,但情況很不利。”
己箕:
“怎麽樣了。”
公子靖:
“聽聞宋王偃出逃,齊王已經讓韓聶領兵滅宋。”
己箕:
“知道了。”
公子靖:
“先生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這個結果。”
己箕:
“我又不是神仙。”
公子靖:
“先生的諸多舉措本來令學生不解,但是現在看來,這兩年先生受苦了。”
己箕:
“你怎麽看?”
公子靖:
“宋王偃好武,其名聲雖然暴桀,但是他治軍治民的本事確實可圈可點。如果急與滅宋,我看這一仗會比以往都更加慘烈。”
己箕:
“還想說什麽嗎?”
公子靖:
“田文在薛邑已經有六七年,這些年以來他對齊王的意見很大,也曾來找過我。”
己箕:
“他說了什麽。”
公子靖:
“他說,長此以往,齊國一定會毀在田地的手上。”
己箕:
“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可能會比田地強那麽一點點吧。”
公子靖:
“他說不破不立,只要先生願意,齊國就還有希望。”
己箕:
“他想做齊王。”
公子靖:
“一直都想。”
己箕:
“你說一個壞人,一輩子都不說一句壞話,也不做一件壞事。那他還是一個壞人嗎?”
公子靖:
“先生曾說過,一個人的好壞不要看他說了什麽,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麽。”
己箕:
“也許他一輩子只打算做一件壞事呢?”
公子晉笑:
“您還是更支持田地?”
己箕笑:
“屁,我只是支持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對仍然人都要保持必要的防范,做商人如此,做公卿也是如此。他想要做齊王就由他去吧,只要他能坐上那個位置我依然會無條件地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