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

　　張安庭那言一出滿堂皆靜，反倒是最開始心裡拒絕，但依然默然接受現實一句不敢吭的賈寶玉沒忍住驚訝最先出聲。

　　“庭哥兒不去學裡?”

　　賈寶玉是真懵了，就在前一刻他心裡可是還自我安慰有庭哥兒陪著也不算太難。

　　“不去。”

　　張安庭當即淡定點頭。

　　本來若是老太太問起他還會委婉些，但恰好這大臉寶撞出來了他反倒可以絲毫不留緩衝余地，也算是間接給賈母表了態。

　　“庭哥兒你為何不去呀！”

　　賈寶玉直感覺自己渾渾噩噩的腦子又挨了一棒槌，本能就想要去掏通靈寶玉出來摔了撒氣，可摸了半晌沒摸到可氣的不輕。

　　入學跟姐妹們分開就夠難受的了，現在庭哥兒也要跑了?

　　他賈寶玉完全接受不了呀！

　　“庭哥兒可是家裡另有安排?”

　　單瞧見賈寶玉那模樣賈母就知道他要幹什麽，還好張老道才把玉帶出去，可賈母顧不得安心跟著就急問出聲。

　　“也不算是家裡。”

　　張安庭感歎賈母心思敏銳的同時又連續出聲解釋，“敢讓老佛爺知道，前陣子借人引著見過北靜王水溶水兄，誠邀我去國子學進學。”

　　這時候不拿水溶北靜王名頭出來還等什麽時候，何況就是賈母真叫人去問這事兒也是真的不能再真。

　　“這事兒珍大哥也知道，想來是沒來得及告訴老祖宗。”

　　張安庭直接把鍋往賈珍身上扣，一方面是壓下自己經常出府的事兒，另一方面張安庭相信賈珍不敢這麽不識趣。

　　果然，聽張安庭刻意提及北靜王開口，賈珍那篦子臉當場就是一緊。

　　賈珍倒是想吐出來點什麽惡心一下張安庭，可只在寧國府裡面橫在外面習慣慎重又慎重的賈珍猶豫了。

　　想想就算真說出來又能怎麽樣，人又不可能被趕，說不得還會被再擺一道。

　　幾個念頭閃過賈珍最終隻得向投來詢問目光的賈母點頭認下，甚至連張安庭拒絕北靜王邀請的話都不敢提起。

　　“若是老祖宗開口早些我也能拒了水兄同寶兄弟一起，現在......”

　　瞧著賈母那副隱隱驚詫失神說不出來話的樣子張安庭再次主動接上，語氣更隱隱帶上失落，“卻是不行了。”

　　實在是人家北靜王開口在先，總不能讓他失信於人吧?

　　所以真不是他張安庭不仗義，連拒絕水溶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張安庭就不信賈母還能強央他跟賈寶玉一起去那勞什子族學。

　　“罷了，是庭哥兒有福氣。”

　　不出意外賈母終還是認下了，話裡話外甚至隱隱透著感歎。

　　賈母也的確是在感歎，無愧皆屬於四王一列，榮國府雖然同北靜王那邊也有交情，可還沒這般......忽地賈母不知道又想到什麽臉色又換上笑意。

　　“玉兒就去族裡，庭哥兒去國子學也好，還免得兩個人較上了。”

　　賈母卻是又把話重了一遍，末了笑著打趣一句也算是徹底為入學這件事拍了板。

　　原本這滿屋子太太們還不敢直接去接老太太感歎話，那擺明是找不痛快，現在拍了板就沒什麽顧忌了。

　　邢夫人眼帶笑意瞧了眼王夫人，話裡話外同樣感歎著兩位哥兒來日好前程。

　　以王夫人段位自然不會愚到去跟張安庭計較，對於邢夫人那隱隱嘲諷索性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似乎又回到了不久之前。

　　僅有區別就是原本鬱悶的賈寶玉愈發鬱悶了，然後父親作為國子學裡祭酒的珠大嫂子李紈意外多瞧過來幾眼。

　　“唷，這麽熱鬧呢，還是我又錯過了什麽巧兒?”

　　這時候突一道揚聲插進了笑聲裡，那股驕勁兒除開王熙鳳又是哪個。

　　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俏然離開的王熙鳳又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那張道士。

　　但讓人意外的是那張道士出去的時候手裡是一道托盤，眼下卻是變厚了，隱隱分開上下兩層。

　　“老太太，小道把寶哥兒的玉請回來了。”

　　張道士進屋第一個要問候的自然是賈母，說著便把那上層托盤送於賈母看。

　　“是老神仙有心了。”

　　賈母自然是樂呵接受，但為了保險還是多看了通靈寶玉一眼，見出去什麽樣進來還是什麽樣子不由點點頭。

　　“寶哥兒的玉可真個是一等一靈物。”

　　張道士示意過賈母便把玉托給賈寶玉，且習慣性順勢讚上一句，但看表情神態一點不像演的。

　　正鬱悶煩躁的賈寶玉自不會和張道士糾纏什麽，自顧自拿了玉便揣進了荷包裡，完全不給這老道士臉色。

　　“呵，寶哥兒的玉可幫小道開了眼界。”

　　以張老道的城府顯然不會去和賈寶玉計較什麽，保持如常面色順勢把目光轉了賈母，同時雙手一錯露出下面那托盤來。

　　“這是小道道友與小道的回贈，老太太不若讓兩位哥兒選幾樣回去把頑?”

　　口中說著，張老道便把那托子向著賈母供去，擺明是先讓老太太先過眼。

　　“唷，剛才進來時候我可都沒看到呢！”

　　待老太太目露滿意點頭第一個開口的就是王熙鳳，一雙鳳目直盯著那托子裡的物事兒猛瞧。

　　“老神仙都說了是回贈兩位哥兒的。”

　　賈母掃聽一眼王熙鳳那眉飛色舞的樣兒佯裝不滿拍了拍桌子，旋即徑就拍了板，“讓兩位哥兒先選，你這辣子若真想要等兩位哥兒選完你也挑上兩樣。”

　　說罷，賈母示意張老道把東西給賈寶玉和張安庭先看。

　　“瞧老祖宗說的，我哪裡用得了這個，不過是給姑娘們要的。”

　　張老道且轉了身，王熙鳳也順勢收回目光，卻忍不住補上一句。

　　約莫是受張安庭影響，王熙鳳適才還真是這般想的，這些個小玩意給幾位姑娘也不錯。

　　聞言賈母動了動嘴角本想要說姑娘們哪裡能要外面人東西，可隨後想到安排又默默點了點頭。

　　“那就讓姑娘們也都各選一樣。”

　　卻是賈母少有的破了例。

　　“本是無功不受祿。”

　　賈母這一開口張安庭心底微動，先是向著那張道士拱了手，旋即看向賈母，“但既然是老祖宗心意那我與寶兄弟各選上一樣便是。”

　　言罷，在賈母那滿意點頭注視下張安庭目光重新又轉回托盤，或者說托盤上最顯眼的那一樣。

　　那是一隻金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