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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讀水滸》三.官家的底褲(上)
  朱仝雷橫下寨在山頂;這裡沒有點出晁蓋是如何安排朱仝雷橫的座次,不知道會怎麽安排。可能是在左側中部?

  八月中下旬到九月上旬內的某個時間,柴進接到書信,高唐州的支脈親戚遭了事。叔叔柴皇城被高廉的妻舅殷天錫搶佔家產氣病,生命垂危;叔叔家沒有子女,有遺囑要留給自己,得自己走一趟。柴進留李逵在莊有恩李逵,李逵主動提出跟隨,應是基於道義回報。李逵留在莊上,不知道是否容易惹事、沒人能管;同時護持在柴進身邊,李逵武力還是出眾的,應該算個保鏢,柴進判斷帶著也好。收拾行李,十來匹馬、可能五七個人(看描述像是一人雙馬趕路),轉天起早,從滄州外向高唐州來。

  不一日,來到高唐州;如果是一人雙馬,不到四百裡地,快的話早出晚至;慢的話最多就兩天時間。柴進看了柴皇城,正哭;柴皇城繼室(已無正室/事)勸住,到外頭交待事由。作為繼室,說話語氣較為低微。高廉是高俅的堂弟(應該不是高衙內;高衙內算來其實也是高俅堂弟,如果高俅有親生子,不見得不能恢復堂弟身份;但高衙內王進第三年底還在東京生病;過了這三年半,就又學了道法又能文武雙管,可能性過低),帶著妻舅殷天錫害人。有人告訴殷天錫,說柴皇城家裡有花園水亭蓋得好,殷天錫就帶了二三十人,闖進柴皇城家,看了宅子就要趕原主人出去,宅子歸他。柴皇城說理,自己家怎麽也是有來頭的,是趙宋官家留下丹書鐵券護佑之家(這裡先朝可能只是指得不是本任皇帝),不許人欺負。殷天錫或者是壓根不懂,無視丹書鐵券,把主人往外趕。柴皇城動手扯他,挨了一頓打,氣得眼看要死。丹書鐵券只在柴家主家放著保管;柴進同意動用丹書鐵券庇護叔叔支脈,柴皇城繼室表示感謝,奉承柴進。

  柴皇城、高廉、殷天錫的名字喻義可能是“才遑成告憐因天嬉”(小概率解作應天惜)。其中柴皇城的喻義可能有三種。才遑成是有才乾的人做不成事;豺煌城是豺狼滿城;豺蝗城是豺狼(高廉)和蝗蟲(殷天錫)之城。純以此事而論,解作“豺蝗城”其實更為妥當,豺狼當道、蝗蟲滿城,民間深受其害;但結合全文發展脈絡,回顧朝堂之上,則“才遑成”更符合本書基調和社會背景的逐步深入變化,連接後文高廉的“飛天神兵”相關內容也更為合理順暢。當然,這三種柴皇城“已無正事”的意味是有些區別的。

  柴進再來看了回柴皇城,大概是還沒醒,出來和李逵等隨從說了情況。“理魁”發話,殷天錫毫無道理,自己看上好東西就憑空要奪人家產,這種明目張膽作惡之人論理就該殺了以警世人。柴進勸住,自己有護身符,有趙姓官家流傳下來明確保護的命令,雖然本地沒法打官司,但打到京師去,自己論理壓得住對方。“理魁”點明,“條例,條例!若還依得。天下不亂了”如果論理能夠行得通,這天下亂不了,眼下應該只有暴力才是理魁。李逵表示,我可以先打再商量,既然你覺得丹書鐵券有用,你理大能壓著對方,那我打了他再論理有什麽妨礙。當然,李逵的風格,“那廝若還去告”的導向結果是“和那鳥官一發都砍了”,而不是一發打了押送京師對質,其原因大概是“誰鳥耐煩和他對質,便是我的斧子才最講理”。柴進沒當正理論,隻笑,難怪同樣也講道理的朱仝和你容不下,你隻取理魁,朱仝求理“滿”,確實處不來。柴進說這裡殺不得人;李逵表示在哪裡我都敢殺人。柴進說明,自己判斷局勢,需要的時候再請李逵出手,沒事的話請李逵耐心坐等。這時柴皇城回光返照,侍妾急忙來請柴進交待。

  吊著一口氣的柴皇城勉強捧過柴進,遺言希望柴進去京師告禦狀報仇。“才遑成”死,柴進哭得傷心。繼室商量後事。柴進安排人連夜去取丹書鐵券,估計正常兩天、最晚三天后到,準備帶著去京師告狀;眼前先安排後事。柴皇城本人應該無官,但柴家大概平時待遇可以等同閑官,因此主脈當家的柴進批準, “教依官製”辦後事。

  隔了一天,丹書鐵券還在路上,殷天錫又來。帶著二三十閑漢,遊玩器具,帶著酒勁,來到柴皇城宅前,叫裡頭人出來說話。這次沒直接闖進來。柴進穿著孝來見。殷天錫見柴進穿孝,毫不在意,也不下馬,在馬上就端著態度問話,問前些天讓騰出宅子,怎麽幾天了還沒辦利索。柴進忍氣,不加理論,等到了禦前再講理,這裡只是表示,叔叔新喪,論理四十九天內不能動,口稱四十九天后搬出。殷天錫不講死者為大,要三天內騰乾淨屋子,這應該和“依官製”的喪禮嚴重不符。殷天錫威脅,過了三天不搬,要給柴進上刑——柴進犯的哪條法度?柴進講理,按自己聽到的最尊稱呼,稱對方為“直閣”,說明自己是官方認可的帝胄直系血脈,有前任官家旨意保護,不允許趙宋自天子而下對自己不尊敬。殷天錫對官家旨意並無尊敬,連個“請”字也不用,讓拿出來看。柴進不能準確估算取丹書鐵券有沒有意外,隻說明已在路上。殷天錫不認,宣稱柴進是在胡說,並聲稱就算有丹書鐵券,自己也不怕,不顧柴進點明的有官家旨意不許任何人不敬的道理,讓左右直接動手打人。左右閑漢也只聽殷天錫的,同樣罔顧法理和官家旨意,無人來勸殷天錫,都“卻待動手”。李逵在門後窺見了一切,見無人勸住、閑漢們即將動手,闖出門來,一把揪下殷天錫,打翻在地;閑漢們先攔李逵,幾個人挨了揍,二三十人就全散了,留下單個兒的殷天錫給李逵。李逵隻抓首腦,一頓拳腳,殷天錫“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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