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到學校,還沒進教室門,胖娃兒就滿臉幸災樂禍地跑了過來:“辣哥,你們完了。知道昨天你們打的人是誰不?”皮陽秋心裡對這廝其實極為不爽,自從“平哥”事件之後,5班的學生幾乎沒什麽人來招惹,老三他們幾個也從不出去惹事,大部分的“活兒”都是這廝在外面招搖搞出來的,包括這次。“媽蛋,啥叫我們完了,你跑得脫?”“去之前就喊你們不要動手的嘛,我又沒動手。人家家裡背景很硬哦,聽說他們老子是下石派出所的所長,昨晚就找到學校保衛科了......”
上課前,皮陽秋坐在座位上,心中的不安愈來愈強烈。然而“是禍躲不過”,本該來上課的語文老師沒有來,班主任鄭老師臉色極為難看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在講台上開始念了起來:“二狗、老賊、小貓兒、小辣羔子.......你們自己聽聽,班上都是些什麽畜生!你們這群殺人放火的東西,統統給我出來......”
眾人低頭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老三在皮陽秋耳邊小聲說:“記著,不管誰問你話,千萬別承認動了手。你學習成績好,別被耽誤了,我們幾個商量好了的,都不會說你參與了這事兒。”走廊外,傷者的母親帶著頭上扎著繃帶的孩子,已經哭哭啼啼地來了,鄭老師一邊賠禮道歉,一邊呵斥眾人站在走廊上,讓對方指認。
保衛科乾事將皮陽秋帶到了老師們的辦公室,漂亮的英語老師看了皮陽秋半晌:“怎麽哪兒都有你?哎!動手了?”皮陽秋有點不敢抬頭看她,低聲說:“沒有。”“那就好,老實交代事情經過吧,只要你沒動手打人,就還好。”說完拿起教材就和其他老師一起出了辦公室,讓乾事單獨問話。
“老實說唄,你打了幾拳,踢了幾腳?”
“沒,我沒打他。”
“那你跟他們一群人跑去別人學校幹什麽?看熱鬧也是幫凶!”
“我沒看熱鬧,我是團員,是去拉架的!”
“......嘴還挺硬,我會單獨詢問其他人,要是你撒謊了,後果更嚴重!”
“你去問嘛,我真沒動手。”
......
當皮陽秋從老師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老賊、二狗他們的家長也都來了,老賊舉著還沒拆線的胳膊在人群裡左右晃動,雙方都成了苦主,鬧得不可開交,焦頭爛額的鄭老師一氣之下轉身走了:“你們繼續鬧,我不管了,等學校解決吧!”
當晚,幾個人覺得這次估計在劫難逃,要被學校開除了,決定離家出走,把事兒鬧得更大點,看有沒有回旋的余地。皮陽秋貢獻出了自己的零花錢,還連夜跑到阿娟家裡,拿走了她包括過年錢在內的所有積蓄......
犯事兒的七人,除了皮陽秋,其余六人都離家出走了。據悉,其中兩人去了二狗在武威的老家,玩了十來天;還有兩人第三天就偷偷溜回家躲了起來,家長對外宣稱人不見了;真正跑得最遠的是‘小貓兒’兩個,跑到深圳那邊打了一陣子工,還吹牛在深圳的街頭與人械鬥,他倆拿著板磚站在街頭大喊:“來啊,我黑石街的!”震懾一條街雲雲......
班上的女生們弄了一大張紙,讓全班的同學聯名向學校“上書請願”,連幾個給他們上課的老師都簽了名。最終,老三還是被“勸退”了;其他幾個還是拿到了畢業證,老賊和二狗參了軍;皮陽秋在全校大會上被點名批評,他說自己是去勸架的,顯然沒人相信......
校團支書單獨找皮陽秋談話,說他繼全票擁護入團的壯舉之後,又開了學校一個先河:團員組織帶頭打群架。不過這明顯冤枉了他,這廝最多只能算個跟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