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紀,我決定複讀了。——丁素麗」
啊?啊?啊?
齊紀盯著手機,眉頭擰的更緊了。
丁素麗複不複讀,他並不關心。
他關心的是在種種事件都有所改變的當下,那破比特幣還能不能像自己知道的那樣,帶領自己財富自由。
如果不能的話,該怎麽辦?
創業嗎?
別逗了,自己有幾斤幾兩,齊紀還是很清楚的。
穿越小說中的種種逆襲,那都是穿越者本身就牛逼;
像自己這種比普通人更普通的存在,重活一次未必會過得更好。
“齊紀,齊紀?齊紀!”班主任的喊聲打斷了陷入emo的思緒。
“剛剛我說了什麽?”
“不好意思啊,老師。”齊紀緩緩站起身,“剛剛我媽發消息問我身體情況,我給她回了一下,沒有仔細聽。”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肯定是站起身,屁都放不出一個。
現在還能撒點裝可憐的小謊,也算是些許進步吧。
“嗯,你先坐下吧。注意聽講。”
說完,班主任就轉身繼續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也就在此時,齊紀看出了他在講什麽。
那是一組數據。
左側的數字分別為73.5萬、77.7萬、82.4萬。
中間的數字分別為19.1萬、19.5萬、21.3萬。
右側的數字是用紅色粉筆寫的,而且每個數字都圈上了紅圈,分別為25.9%、25.1%、25.8%。
看到這些,齊紀很清楚的知道這分別對應了近三年山河省的高考人數、本科錄取人數、本科錄取率。
說起來還挺丟人,自己考上大學的那一年是2010年。
也就是在那一年,本科錄取率達到了歷史新高的30.6%,再加上本市大學的降分錄取。
也就意味著,自己複讀了三年,能有個學上,終究還是乘上了政策的東風。
更悲催的是,再過三年,本科進一步擴招,本科錄取率達到44%,一本錄取率達到21%,學歷貶值如洪水漫灌····
想到這些,齊紀莫名煩躁起來。
留給自己的機遇還有什麽呢?
是勸父母努力賺錢,趁早多買幾套房?
還是自己學個舞蹈,等自媒體時代來臨,能盡早融入其中,跳大擺錘或者科目三?
就在這時,齊紀感覺後背被人輕輕捅了捅。
轉頭看去,是一位留著西瓜頭和毛茸茸小胡子的男生,正往自己這邊探過腦袋。
“你是鈴藍一中的吧?”小胡子輕輕問。
“嗯。”齊紀回過頭,佯裝盯著黑板,將身子直起靠到後桌。
“我說怎麽看你這麽面熟,咱們是校友。”
“哦。”小胡子的話,齊紀並不感興趣,自己的記憶中也沒有小胡子這號人。
“你知道嗎?咱們班的同學,好像全都是來自鈴藍縣。”
“哦?”這話倒是勾起了齊紀幾分興趣,難道說這次的班級劃分是按照區縣來的?
【梁崖市有四區七縣,而金榜中學這一屆共有36個班級,其中理科班22個,文科班14個。】
【就理科班而言,按地區劃分的話,一個區域的生源差不多能填補兩個班級。】
【如果是這樣的話,每個班的成績差異是否會過大了一些。】
“你以前是幾班的啊?”跟班主任在講台上澎湃的打著雞血相比,閑聊對小胡子來說似乎更有吸引力。
“1班。”齊紀說完,心中莫名升起了一點點小驕傲,那是自己曾有過的輝煌。
鈴藍一中的1-4班是奧賽班,配備了校內最優秀的教師團隊。
生源也是優中選優,嚴格按照中考排名順位錄取,力求能在這一屆學生中考出幾名清北高材生,打破鈴藍縣八年不出「清北」的「魔咒」。
而事實卻是,在這幾年間出現了多次飄忽不定的教育改革,又逢縣教育局領導層更替,教師們人心渙散。
最終,不負眾望的考出了歷年來的最差的成績,過一本錄取線的僅有13人,縣理科狀元考了658分,與山河大學失之交臂。
“哇,奧賽班的大神。”不知是不是錯覺,齊紀覺得小胡子的語氣中竟帶了幾分仰慕之情。
“那有啥用,不還是落榜了。”想到後來的結果,齊紀又感歎起來,輝煌時刻誰都有,別拿一刻當永久。
“哈哈,那你也肯定比我高,我高考才考了510。”
“跟你考的差不多。”
這話齊紀說的有些謙虛了。
那一年,山河省的本科分數線是545分,齊紀考了540分,看似差的不算多,可想要上個稍微正經點的公辦本科,還是有困難的。
“那你跟李飛馳的關系好不好啊?”小胡子說出了一個鈴藍一中人人都知道的名字。
可不得人人都知道,因為他就是那個碾壓式的年級第一,考理科狀元的那哥們。
“還行,跟他當過一學期的同桌。”
說完齊紀想起了李飛馳的結局, 在他得知自己沒有被山河大學錄取後,道心破碎,精神崩潰,此後泯然眾矣。
如果是按照過去的時間線推算,這會的李飛馳應該是在家蓬頭垢面的發著瘋。
“我只在學校宣傳欄和動員大會演講上看到過他,還挺想跟他認識一下的。”
聽到這話,齊紀皺眉回頭瞄了一眼小胡子,這哥們不會是個gay吧。
可小胡子緊接著的話,讓齊紀忘記了將頭轉回去。
“希望這次他能來咱們班。”
“什麽?你意思是,李飛馳要來這裡複讀?”齊紀哭笑不已。
【這在搞什麽飛機?】
【丁素麗決定複讀,李飛馳決定複讀。】
【是在玩複讀補完計劃嗎?】
等等···
沒來由的,一個大膽的想法從齊紀腦中冒出。
【不會···這幾個人都穿越了吧···】
可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李飛馳後來的人生是怎樣的,他不太清楚。
但丁素麗起碼算是人生贏家了。
對於這樣的人生強者,只有環境適應她的份,沒那個必要再來吃一趟複讀的苦吧。
就在這時,班主任拿起黑板擦敲了敲講桌。
轉身用著誇張的幅度將黑板上的那組數據擦掉。
隨後,慷鏘有力的寫下兩個大字:
「內卷」!
寫完後,將粉筆頭優雅的彈入講台側邊的垃圾筐。
伴隨著講台下眾人茫然的竊竊私語,齊紀逐漸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