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麽。”齊紀拍了拍董文柯的肩膀,“你來吧,我錢包忘帶了,回宿舍找給你。”
“這有啥,無所謂。”董文柯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已然將齊紀打上了「死裝哥」的標簽。
這時候,齊紀的手機再次不合時宜的震動起來,但對於緩解他的尷尬剛剛好。
來電的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剛一接通,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爆炸。
“齊紀,你竟然敢掛我電話。”
“不是,大姐你誰啊。”
按照正常的劇本走向,被掛電話不應該立刻打過來嗎,還能有隔會再打的。
“我,你大姐,丁素麗。”聽到這個名字,齊紀有點驚訝。
那時的自己跟丁素麗關系還不錯,畢竟初中時當過一年同桌,上高中時又在同一班。
但僅限於此,純哥們兒。
高考後,丁素麗貼著一本線,去了齊州大學,之後也不過就是朋友圈的點讚之交。
“丁···麗姐。”齊紀有些不自然的改著口,“您這是有什麽指示?”
“沒什麽事,這不看你開學了,就問問你適不適應。”
【肯定不適應啊。】
【我待了三年也沒適應。】
【說起來,我得找個機會退學。】
這樣想著的齊紀,嘴上回答道:
“害,就那樣唄。”
“那就好。”丁素麗回道。
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尷尬的氣氛比結帳時發現沒帶錢包更甚。
付完錢的董文柯站在旁邊樂呵呵的看著,齊紀用的那台破山寨機漏音嚴重,剛剛那些話,早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董文柯的唇語幅度有些誇張,還帶出了點聲音,手指在齊紀的胳膊上點了點。
【那我就中用一會?】
齊紀心中吐槽著,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啥,沒事我掛了啊,我同學還在等我呢。”
“掛吧掛吧,再!見!”丁素麗的語氣稍稍有些惱火。
齊紀顯然也是聽出來了,但他完全沒在意。
本就不是一路人,沒必要多牽扯。
“不是,哥們,看不出你女生緣挺好啊。”董文柯笑盈盈的跟在齊紀身後。
“好啥呀,就同學。”
“我知道了,是不是醜呀。”董文柯感覺自己直指問題所在。
“還行吧,挺白,個子也挺高。”
“vocal,那你還要啥自行車。”董文柯覺得齊紀又要裝起來了。
“人家今年考上了齊大,將來還會讀山河大學的研究生,畢業能考上省委組織部,我拿什麽跟人比。”
“啊?”董文柯聽懵逼了,“不是,哥們,你擱這算命呢。考上啥都能說這麽清楚?”
齊紀一拍腦門,媽呀,這走著神怎還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也對,吃飯時你還說我能提100多分呢。但願你嘴巴開過光。”董文柯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邏輯閉環,有點呼應上了。
之後兩人沒再多說話,有點狼狽的從鐵柵欄的破洞鑽回了學校。
經過這短暫的分析,齊紀心中的計劃仍然沒有什麽輪廓,但確定的一點是,這複讀是讀不了一點了。
對於心甘情願接受躺平的齊紀來說,將來能有個小房子,吃穿不愁的打打遊戲安靜過完這一生就圓滿了。
而眼下他知道的信息差,似乎在兩年後囤點比特幣就能實現他這小願望。
那麽一階段目標就是在當下的07年到17年的比特幣高點前,苟活下去,怎麽舒服怎麽來。
至於二階段、三階段財務自由的自己怎麽霍霍,那想起來就全是馬賽克了。
看著止不住笑的齊紀,董文柯稍稍跟他拉開了距離。
從食堂到翻出去吃飯,再到回教學樓的這段時間,他感覺齊紀一直心事重重的。
話不多,還老是在那裡自個兒傻笑,結合齊紀對校園的熟悉程度。
董文柯斷定,齊紀一定是個複讀的有些精神失常的高五學長。
得出這樣的結論後,董文柯憐憫的看了看往五樓走去的齊紀。
【果然是不太正常了,我們的教室明明在四樓,他還繼續往上爬。大概是種肌肉記憶吧。】
說的沒錯,這確實是齊紀的肌肉記憶。
因為複讀的三年,他都是在金榜四班,前前後後換了三個班主任,但教室從未更換過。
至於這次自己為何會在金榜八班,齊紀完全摸不著頭腦。
【難道說···】
【自己之前的世界線是α線,而這次的是β線?】
【一切都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
很快,心中的疑惑被教室內壓抑的氣氛所取代。
董文柯看到一臉嚴肅的班主任,低著頭灰溜溜的趕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齊紀,你好些了沒。”講台上的班主任看著站在教室門口茫然無措的齊紀問道,“沒事了的話就快回走位。”
齊紀環顧一周,教室裡多了很多完全沒見過的面孔。
雖然之前只是做了一年的同學,但多少還有幾個熟悉的。
比如梁崖四中的李博洋、烏縣一中的張鵬····
可能想到的幾個都不見了。
數得上號的美女有潘甜甜···她倒是還在····
“愣著幹嘛,回座位啊。”班主任再次催促道。
“哦,好。”
齊紀答應著,看到還剩下不少空位,隨便找了個坐下。
剛一落座,就聽到教室門被輕輕關上。
“同學們,我們先開個簡單的班會啊。”
“大家應該都成年了吧,小點的,今年應該也該過十八歲生日了。”
“既然是成年人,那就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現在的你們就是社會上的遊民。”
“是沒有工作、沒有學上的失敗者。”
“······”
類似的開學演講,齊紀連聽了三年。
起初感覺字字誅心,後來麻木了,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盧瑟。
比起聽這些打擊人的廢話,現在更應該想想該如何說服爸媽不要再讓自己複讀了。
如果是無聲無息的逃學,怕是會把那老兩口氣的腦溢血。
就在齊紀沒有頭緒的撫摸著老舊課桌上的紋理時,手機震了兩下,應該是來短信了。
不出意外的話,開完這個班會,手機就要上交,被全部歸置起來。
現在索性拿出來看看,也沒啥可避諱的。
邊想著,齊紀麻溜的點開短信,上面的內容讓他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