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紀,我們中午就到你那了,一起吃飯啊。”
劉月銘的聲音從的劣質聽筒裡傳來,像是在跑拖拉機。
“好好好。”突然聽到這位多年不曾聯系的發小的聲音,讓齊紀有些恍惚。
想來也怪,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發小,一路當同班同學,直到高中畢業····
算下來,一起度過了十幾年,後來怎麽就能斷的那麽徹底呢。
“到了給你發短信啊。”劉月銘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亦如他日後活出精彩的人生。
“好好好。”就在齊紀有些應付的回答之際,看到董文柯從食堂對面的超市哼哧哼哧的跑過來。
“給你水。”遞過來時,還順手擰開了瓶蓋。
齊紀感激的雙手接過,看到董文柯又從紅色塑料袋裡掏出了一袋麵包。
“你說的沒錯,這包子是夠難吃的。咬一口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話,那時候的董文柯也說過,但聽到了「一比一」複刻還是讓齊紀輕笑一聲。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便阻止了董文柯要撕開包裝袋的手,“這東西留著晚上吃吧,晚自習可是要熬到十點半的。”
“啊?這都知道,過來人啊?”
“算是吧。”齊紀也沒多說,引著董文柯離開了食堂。
沒一會功夫就穿過了學校北院的宿舍區,來到了一片小樹林。
在影影綽綽間,能夠看到樹林外的車水馬龍。
順著記憶巡視了一圈,齊紀最終確定好了方位——
那是學校鐵柵欄破碎的一角,剛好能夠讓人通過。
在董文柯略顯驚訝的目光中,齊紀咕嚕一下鑽了出去。
許久未喚醒的條件反射接踵而至,讓他身心舒暢。
那時的他是這樣的,每每跨出這道鐵柵欄,就如魚得水般哪哪都通暢了。
聞著空氣中早餐的香氣,兩人都咽了咽口水。
“咱們吃包子喝豆漿吧,這大熱天的,不想喝面條子。”董文柯提議道。
齊紀順從的直接在一家店門口落座。
“你是哪個地方的?看樣子像是本地人。”等待過程中董文柯主動聊起天來。
“鈴藍縣的。”齊紀回答了一句,繼續在腦內思考著為什麽自己會穿越。
“啊,老鄉啊。”董文柯有些興奮,笑的更猥瑣了,“我是鈴藍實驗的,我猜你是一中的。”
齊紀點點頭。
“聽說你們那今年考了30多個本科。”
“嗯,33個。”
“哈哈,我們學校才考了19個。”
鈴藍縣的中學是這個樣子的,作為梁崖市教學成績墊底的縣。
應屆生的本科錄取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二。
“那他們說,咱們現在這學校賊牛逼,是真的嗎?”
“是—吧——”齊紀有些猶豫,死去的回憶又在攻擊他。
金榜中學,是個隻招收復讀生的學校,每年都面向整個山河省招生。
金榜中學(梁崖校區)今年的招生人數大概在2000左右,就這規模跟金榜中學的其他校區比都算小的。
“本科率真的能有93%?”
聽到這話,齊紀的臉角抽動了一下,只因他做那剩下的7%做了三年,微微的暈眩讓他止不住的按壓著自己的睛明穴。
“哎呀,那按照今年的分數線,我明年不得提升個五十分。”董文柯有些期待的算了算。
“格局小了,你能提一百多分。”
齊紀記得那年很多來自鈴藍的學生,成績都提升了一百多分,其中就包括董文柯。
看他展示著彭城礦業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讓坐在董文柯升學宴上的齊紀羨慕不已。
“哈哈,我都不知道我能這麽厲害。”董文柯笑著站起身,接過老板從他身後遞來的兩屜包子。
就在這時,齊紀褲兜裡的又震動起來。
【怎麽這麽多電話。】
【我都不記得我那時的人緣會這麽好。】
心裡吐槽著,還是將手機掏出來查看。
是個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看號碼中間的號段是本市的,感覺不像是騷擾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沒有說話。
“喂,哪位。”齊紀問道。
“你猜。”是個女聲。
“猜,我小孩子啊,還猜。”齊紀biaji一下掛斷了電話。
聽到齊紀這麽說,董文柯來了好奇心,“那個,我聽著好像是妹子的聲音啊。”
“嗯,我又不認識。”齊紀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好吃,還是那個味。
“你這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齊紀沒說話,心裡咕噥著,老子送外賣什麽聲音沒聽過,嗲嗲的夾子音、渾身酥軟的禦姐音····
可這有啥用啊,發起火來照樣給我差評。
“你發現沒有,咱們班好看的妹子還挺多。”
這個年紀的高中生,話題還能有啥,無外乎遊戲、妹子還有對生活吐槽的垃圾話。
“沒太注意。”齊紀這話確實有些裝了,他怎麽可能沒注意呢。
看美女作為他三年苦逼複讀生涯的重要精神支柱之一,很多面容時隔多年仍舊留在他的腦海中。
就拿這一屆來講,他覺得最漂亮的是····
“真沒注意嗎?”董文柯趕快描述著,“就那個臉圓圓的,扎著馬尾辮,穿黃色短袖,坐在靠窗第二排的女生····”
【潘甜甜】
還沒等董文柯描述完,齊紀心中就跳出了答案。
想來,過去的自己也跟董文柯討論過這個問題,答案出奇的一致,潘甜甜就是他們班最漂亮的妹子。
看到齊紀低頭喝著豆漿的嘴角不停上翹,董文柯笑出了聲。
“在這跟我裝呢,是吧,她就是最漂亮的吧。”
“對對對。”齊紀也跟著笑,豆漿糊了一嘴巴。
邊吃邊聊的結果就是,正值青春期的他們,每人都喝了兩碗豆漿炫了兩屜包子。
打著飽嗝的齊紀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坐下來正經吃過早餐了。
或者說,好像就沒吃過早餐。
早上一睜眼就是送單,等挨過早高峰再去吃點東西,而那時已然晌午。
“你坐這吧,這頓我請。”齊紀擺擺手,站起身。
“那多不好意思。“董文柯嘴上這麽說,還是愉快的接受了。
“你不還請我喝水···”話到一半,掏出手機的齊紀立刻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年代還沒有移動支付。
尷尬的掏了掏褲兜,發現錢包也沒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