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距離阿卡姆“樹神之墓”事件發生後數月。
此刻是晚上7點,位於鷹聯邦、波斯登市中心的“月夜佳人”酒吧裡,正是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時段。
酒客們三三兩兩地碰杯、自我灌醉,黑人駐唱歌手唱得格外賣力,酒保和服務員忙到恨不得飛起來。
不過由於正值“禁酒令”時期,像那種純正的精釀啤酒,在這家酒吧裡是一概喝不到的。
能喝的,只有口感苦了吧唧的劣質私酒,以及混了些調味品、用來掩蓋怪味兒的雞尾酒飲品。
“吱——”
刹車聲響起,一輛老式計程車緩緩停在了酒吧門口。
司機掰過後視鏡,無奈地衝後排正在扭打的凌憶和周泰道:
“二位,雖說顧客是上帝,但這都打一路了……你們這諸神之戰是不是也太久了點兒?”
“別吵!這是我和凌哥之間的決鬥!”
周泰大喝一聲,亂拳打來:
“好你個凌哥,連這麽慫的兄弟都坑,還是不是人啊你?
“今天你我二人之間,注定只能活下來一個!看拳!”
凌憶有些哭笑不得,一邊閃躲著攻擊,一邊跟司機賠禮道:
“不好意思,師傅,損友之間的小打小鬧罷了……話說,是不是到目的地了?”
司機忍著不爽:“不然呢?”
“那行,麻煩了師傅,這是車費。”
話音剛落,一卷兒鈔票便精準地飛到了司機手中。
司機點了幾下,有些納悶:“不對吧,怎麽小費給這麽多?”
“那不是小費,是賠償。”
凌憶尷尬笑笑,拉開門下了車,“我朋友他吧,剛才打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把車窗搖把給扯掉了……
“行了老周,先下車,別給人家師傅添堵了。”
“想休戰?也好!來日換個場地,我就不信凌哥你還能壓著我打!”
“……呵呵,慢走。”
計程車載著司機的怨念緩緩駛離,只剩凌憶和周泰二人,站在了酒吧門前。
周泰盯著那寫有“月夜佳人”的招牌,若有所思:
“我說,凌哥,像這種名字的酒吧裡,會有那種羞羞的增值服務嗎?”
“我怎麽知道。”
凌憶聳聳肩,從兜裡掏出了一封信,“有需求的話,就自己去和老板商量。”
信封上燙著火漆,裡面是一張用打字機敲出來的信,署名是“舒爾·克裡斯”:
“親愛的凌憶先生:
“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記得上次和您見面,還是在阿卡姆調查儀式殺人案的時候。
“當時,您作為一名神秘學調查員,為案件的偵破起到了舉足輕重的貢獻。
“所以這一次,我也想鬥膽邀請您,繼續協助我們雨刷兄弟會調查一樁懸案。
“如果您對此感興趣,請在10月20日前往波斯登市、月下佳人酒吧。
“我們的接頭人將於7點30和您準時會面——當然,一同見面的,還有您本次需要搭檔的其他調查員。
此致,克裡斯。”
寫這封信的人,凌憶並不認識,至於什麽儀式殺人案,他更是完全沒印象。
估計是那種遊戲裡常見的“無中生友”式劇情展開。
反正自己的角色也是憑空生成,再插入到遊戲世界觀當中的,所以對於這封虛空來信,凌憶並不覺得很突兀。
而在這封信的末尾,還畫上了一個五芒星狀的神秘圖案,似乎是關於接頭人信息的提示。
“怎麽說,凌哥,要進去不?”
周泰點了根兒煙,發問道。
“走吧。”凌憶整了整衣服,推門而入。
一進門,酒精味兒就跟蒼蠅似地飄了過來。
酒吧面積不大,也就一百多平米見方。吧台前放著個小黑板,上面寫著“今日推薦特調”之類的宣傳語。
酒保見來了新客,立刻熱情地招呼道:“瞧瞧,兩副生面孔!二位是來喝酒還是找人?”
“給我來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凌哥他請客!”
周泰此刻,顯然還對自己被坑一事耿耿於懷,指著酒單就是一通亂喊。
“嘖,差不多得了,老周。”
凌憶笑著搖了搖頭,來到吧台前坐下,一邊點單,一邊打量著酒客們的容貌。
一眼看去,似乎沒有哪個人的特征,能和那個五芒星圖案產生明顯的關聯。
可就在他觀察時,一名酒客卻忽然端起扎啤杯,朝他和周泰這邊坐了坐:
“哎,請問,您兩位……也是玩家嗎?”
凌憶一挑眉,扭頭打量起了搭話的酒客:“你是?”
只見此人慈眉善目,說起話來點頭哈腰,一副被生活壓彎了脊梁的社畜模樣。
“鄙人叫柯啟,看您這身打扮,應該是萌新吧?”
酒客壓低了聲音問道。
柯啟,客氣……人如其名啊。
看來這遊戲不只是NPC起名隨意,連玩家ID都挺放飛自我的。
“沒錯,這是我第一次玩。”凌憶不動聲色,“我叫凌憶,這位是二刺螈の美……”
一旁的周泰連忙打斷道:“咳咳咳!叫我周泰就好!”
“凌憶,周泰……不錯,鄙人最喜歡帶新人了。”
名叫柯啟的人微笑道,“當然了,這事還要問過大姐頭才能拍板。”
“你們大姐頭?也就是說,玩家不止我們三個?”凌憶敏銳地捕捉到了信息。
“那是自然,我們三人組向來是形影不離的,只不過,現在湊巧輪到鄙人放哨而已。”
柯啟說罷,朝空中比了個意義不明的手勢。
很快,酒吧角落裡的一處卡座中,便走出了兩名看著和周圍格格不入的人。
一人是身穿和服、戴著墨鏡的女性,手上十幾個鑽戒熠熠生輝,透著種富家大小姐的霸道。
另一人則是個背心壯漢,肌肉棱角分明,卻戴著個口罩,把整張臉遮得只剩下了眼睛。
不過和柯啟一致的是,這兩者的行事都非常謹慎,仿佛把“悄悄進村,打槍的不要”這句話寫在了臉上。
待兩人來到近前,柯啟立馬給和服女性讓了個座,順帶殷勤介紹道:
“大姐頭,這兩位是凌憶先生、周泰先生,和我們一樣是玩家。”
和服女性不客氣地坐在了柯啟讓出的位置上,打量了一下凌憶,慢條斯理道:
“你們倆也是玩家?看來這次調查比較難辦啊,居然一口氣進來五個人。
“姐是他們兩人的頭兒,你們可以叫姐高倩,目前等級lv.4,比起你們……算是稍微有點兒遊戲經驗。
“老程,你不說兩句?”
“我,程強,嗯,沒了。”壯漢甕聲甕氣地附和道。
“呃……柯啟?搞錢?還有逞強?”周泰聽得直撓頭,“這是什麽鬼名字?”
“都是遊戲代號罷了,還請您別在意。”柯啟笑盈盈解釋道,“大姐頭,他們二位先生都是新人,您看要不要照顧一下?”
“照顧?”高倩一聽,推了推墨鏡,“好啊,姐正好缺個帥哥當跟班。
“不過聽好了,我們三人組的遊戲風格,在一眾玩家裡算是比較莽的,所以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
“冒險過程中,可以像我們一樣保持必要的謹慎。
“但突然碰上個什麽踢門、爆破、綁架NPC之類的情況,也別大驚小怪就對了!
“能接受這點,咱們就合作愉快;否則就分開調查,誰也別耽誤誰,懂了嗎?”
比較莽……壞了!
我們隊裡也有個莽夫啊!
周泰心裡咯噔一聲,連忙看向了凌憶的方向。
果然,後者此刻的眼神中,已經透出了一絲見獵心喜的熱情:
“沒問題,我們能接受。
“之後的調查,還請高姐多多幫襯。”
周泰的臉色頓時精彩了起來。
完了,完了!
俗話說,一個莽夫搶水喝,兩個莽夫劫水車,三個莽夫炸水壩……
結果就在今天,就在這家小小酒吧裡,居然一下子就集齊了四位重量級!
老天爺,你這是知道我膽小,存心跟我過不去是吧?
再看此刻的凌憶,已經在心裡樂開了花:
一個高倩,一個柯啟,一個程強。
這三個名字合起來,不就是前世某部電視劇裡,那位說出過名言“風浪越大,魚越貴”的大佬嗎?
一連出現三名同道中人,並且連名字都這麽吉利……
這簡直就是系統送來的吉祥三寶……不對,是啟強三寶啊!
要知道,《夢鏡之城》可是一款號稱生命值歸零,玩家也會同步去世的遊戲。
在這樣危機四伏的遊戲裡,匹配到了三位莽夫隊友,就跟在沙漠裡遇到水源一樣,屬於是可遇不可求的緣分啊!
不解釋了,讚美夢鏡之城!讚美優秀的隊友匹配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