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凌憶很樂意接納三個莽夫隊友,但他卻隱約感覺,這三人行事似乎並不如自己想的那麽“莽”。
就像剛才見面時,明明只是簡單接個頭,卻非要派一個人放哨,剩下兩人躲在卡座裡隨時待命。
這種“必要的謹慎”,在凌憶看來,純粹就是在浪費時間。
所以他在答應之後,很快便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對了,高姐,你剛才提到了一個詞,讓我有些在意。
“什麽是‘必要的謹慎’?按說既然是莽夫,一路浪到關底就好了,為什麽還要時刻保持小心呢?”
聽到這句話,高倩立刻露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就是這句話,和姐第一次被拉進遊戲時,跟老玩家問的問題一模一樣……
“一開始,姐也不明白為什麽要謹慎,甚至碰上了線索人物,也會因為對方說話太衝,狠狠賞上一巴掌。
“可是,就在冒險結尾,姐卻親眼看見那個線索人物黑化成了BOSS,然後當著姐的面,殺死了其他幾名玩家……
“他們…如果不是因為姐的任性,本來是不用白白送死的。”
說著說著,她臉上的霸氣漸漸被一種愧疚之情取代,說話也慢慢停了下來。
仿佛陷入了一段難以自拔的痛苦回憶之中。
程強默默上前,將大手搭在了高倩的背上:
“別哭,姐,別哭。”
“那個,鄙人鬥膽來替大姐頭翻譯一下!”一旁的柯啟見狀,連忙接過了話茬。
“大姐頭的意思是,謹慎這種事,不是我們能選擇的,而是您在加入遊戲後必須遵守的生存法則!
“就跟您畢業之前想拿百萬年薪,畢業之後卻只能一個月掙3000一樣,遊戲的大環境就是如此。
“沒有強到改變環境的實力,就只能選擇去適應它!對不對,大姐頭?”
高倩此刻已經基本緩過了神來,點點頭,語氣低落道:
“沒錯,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小柯解釋得很好。”
“生存法則啊……”
周泰聽完這一段話,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放了下去。
好嘛,還以為是四路莽夫大會師,結果只是一個鑽石匹到了仨青銅……
生存法則?只能選擇去適應?
你們怕是不知道,眼前這位貌不驚人的凌哥,曾經就以一己之力,逃脫了一名獵人和8條狗的追殺!
而且不僅成功逃了出來,還反殺了兩條狗,甚至把獵人也給收成了隊友!
不僅如此,就在同一個關卡裡,凌哥他還靠著一套香脆大比兜,把關底BOSS的臉都扇成了豬頭!
想不到吧?你們所說的能改變環境的強者……其實和你們剛收的跟班,就他喵的是一個人!
哦不對,雖然現在是跟班,但也只是名義上的而已。
等通關之後,就準備反過來抱凌哥的大腿吧,桀桀桀!
……
就在幾名玩家相談甚歡之際,只見一直在低頭忙活的酒保,突然將一盤五杯啤酒端了上來:
“幾位,你們點的酒。”
高倩一聽,微微皺眉:“柯啟,我們點了嗎?”
柯啟也有點兒懵:“鄙人以為,應該沒有。”
“沒事沒事,你們大家接著聊,酒是我替凌哥點的……”
周泰說著,轉頭從托盤裡端了一杯。
可當他看清了酒杯裡的液體顏色之後,卻不由一愣。
不對啊?這不是我點的酒啊?
我點的明明全是雞尾酒,怎麽端上來的卻是五杯純啤?
“不是,酒保,這五杯貓尿……是不是上錯了?”
“沒有的,先生。”酒保笑容親切,“我剛剛確認過,這就是您幾位點的沒錯。”
而就在眾人疑惑之際,凌憶卻淡淡將托盤挪到了面前,回道:
“謝了,小哥,這的確是我需要的。”
酒保見狀,微微欠身行了個禮:“不要客氣,服務好每一位賓客,是我們月夜佳人的第一宗旨。
“之後還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呼叫我。”
柯啟困惑道:“鄙人沒聽錯的話,那個酒保剛才是不是說……不要我了?”
高倩翻了個白眼:“笨蛋,早叫你別起這種讓人誤會的ID了。”
凌憶沒管他們的議論,而是從托盤下抽出了一個用牛皮紙做的檔案袋,輕輕將封條撕開。
“嗯?凌哥你發現什麽了?”
周泰頓時好奇,湊上前打量了起來。
“那個托盤上,畫著一個五芒星,和你們幾人收到的信裡,那個圖案一模一樣。”
凌憶一邊檢查著袋子裡的東西,一邊答道,“這是接頭人留給我們的資料。”
幾人這才注意到,那個用來盛放啤酒的圓形托盤裡,居然還墊著一張特製的吸水紙。
並且那張吸水紙上面,被人用很難發現的壓痕,繪製出了一幅五芒星狀的圖案!
“啤酒灑出來,打濕了紙,才會顯出字跡。”程強了然道,“我們上學,經常這麽傳紙條。”
周泰一聽,也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哦~你這麽說我就懂了!我高中給女神遞情書的時候,也從網上學過類似的手法!
“先用筆在紙上劃幾下,改變它的厚度,然後用水打濕,因為紙面的透光性不一樣,字就顯現出來了!
“可惜,女神雖然很感動,但還是因為我做的情書太落後,跟用無人機表白那小子在一起了!”
高倩見大家都在懷念學生時代,不由也感歎了起來:
“怪不得只有姐沒看出來……姐從小上的就是貴族高中,17歲之前連紙是什麽都不知道……”
柯啟瞧了瞧那個檔案袋,朝酒保確認道:
“冒昧一問,委托人隻給了這個檔案袋,沒有其他東西嗎?”
酒保停下了擦杯子的手,一聳肩:
“抱歉,我不清楚你們在說什麽。
“我只是給幾位上了杯酒而已,哪兒有什麽檔案袋?如果是撿到了失物,還請直接交給我保管。”
“可您剛才明明……”
“別說了,柯啟。”
凌憶打斷道,將檔案袋夾在了腋下,朝幾人揮手示意:
“需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走吧,去個僻靜地方聊,這兒人太多。”
大家聞言,隱約都明白了些什麽,於是便各自端了一杯酒,起身朝剛才呆的卡座裡走去。
……
卡座裡面,五個人,五杯酒,一張桌子,一堆卷宗。
“這幾張檔案,分別對應著五起相繼發生的失蹤案,每兩起之間相隔了大概1-3周。”
凌憶翻看著那些資料,沉思道,“我大概明白那個雨刷兄弟會,想讓我們調查些什麽了。”
周泰在一旁猜測道:
“凌哥你是說,那個什麽刷子兄弟,懷疑這幾起案件是同一人所為?”
“差不多。”凌憶點頭道。
“各位,看這個。”程強說著,用蘿卜粗的手指,從一遝卷宗裡抽出了一張字條。
高倩一把拿過紙條:“拿來,姐給你們念!‘幾位調查員,你們好,抱歉以這種方式聯絡……’
“‘由於牽扯到了某些麻煩,我既沒法跟你們見面,也沒法詳細解釋你們需要做什麽。’
“‘長話短說,我們的線人從這些案件中,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並且具有共性的作案痕跡。’
“‘似乎有一群家夥,一群掌握著某種超自然力量的家夥,在波斯登市的陰影裡悄悄謀劃著什麽……’
“‘雨刷兄弟會,希望你們挖出這背後的陰謀。’
“‘檔案袋中裝著的這些,就是我們能夠提供給各位的全部線索了。’
“‘小心點兒,不要輕易暴露你們調查的目的,作案者似乎在這市裡有些耳目……祝你們的調查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