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羅伊斯笑到涕泗橫流、幾近窒息,凌憶這才一個響指,將狂笑術停下:
“我想你也明白了,這還不是真正的蜘蛛病毒,只是開始折磨前,一點小小的‘黑客警告’。
“所以,你最好誠實點回答,免得等會兒求爺爺告奶奶的時候,找不到後悔藥。”
“呼,好,好,你問的那些事情,我全都交代!”
羅伊斯像狗一樣粗喘著,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即便他早就失去了肺這種器官。
正在堵門的傑克,望著這邊凌憶的拷問場面,不由疑惑道:
“凌憶這黑客手段,效果確實好,只是喊的那一句‘包餃子’……是幾個意思?”
“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個老梗。”
威將一張桌子搬至門前,順帶回憶道,“你就理解成,咱們這兒播《聖誕合家歡》的時候,每年必演的那種‘老板逼員工007’的橋段。
“不管節目裡,員工們對老板有什麽怨氣,劇情都會發展到有人大吼一聲‘好了!’。
“然後,把老板原來是個有18重人格的賽博精神病,還是個有性別認知障礙的白化病黑人的真相娓娓道來。
“最後大家一起手牽手,唱著歌跳著舞,公司矛盾就解決了……大概就是這種梗。”
傑克若有所思:
“怪不得羅伊斯笑這麽別扭……只剩個腦袋了,還得被逼著看《聖誕合家歡》,這誰TM受得了啊。”
再看羅伊斯這邊,被凌憶摁在牆上,連著擤了幾下鼻涕,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口道:
“擺渡人,就是蜘蛛女士的寄主。不說你也明白,這只是個代號而已。
“至於她原本的身份……呵,除了她常用的假名叫艾莎,咱知道的不比你們多。
“她是個四五十歲的少婦,但保養很好,一看在蓋亞公司的收入就不低——不過去年就被裁了。
“當初她主動找上我,想讓漩渦幫給她提供庇護,自己則可以用公司的機密技術來換。
“我一聽,覺得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再加上那姑娘長得確實……嘿,就私自用漩渦幫的名義,答應了她的條件。
“結果當晚在汽車旅館,正抽事後煙的時候,她卻突然撲到我身上,從嘴裡嘔出了一團蠕動的、蛆一樣的玩意兒,塞進了老子的喉嚨裡!
“後面的事,咱就記不太清楚了。
“隻記得,她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經常喬裝打扮一番,背個背包、披著鬥篷什麽的,假裝自己是個老頭兒。
“再加上想說的話,也都是通過我,轉達給幫裡弟兄的,所以很多人其實並不清楚她長啥樣。
“咱只能告訴您,她在被寄生的時候,好像並沒有喪失自己的意識,也就是心甘情願被‘蜘蛛’擺布的。
“所以‘蜘蛛’死的時候,她應該還留著一口氣,可以自己跑路才對。”
凌憶點了點頭,羅伊斯所交代的東西,與已知的情報並不衝突,說謊的可能性很低。
畢竟在“蜘蛛”的實驗日志上,對自己是如何寄生別人,又如何逐步侵蝕漩渦幫的全過程,已經寫得非常詳細了。
看來,之前來過這間實驗室,並且卷走了那些犯罪證據的人,果然是恢復自由的擺渡人沒錯。
而在副本中的阿特金森莊園,從管家口中獲知的【艾莎·羅伊斯】這個假名,顯然也並非空穴來風。
慣用的假名“艾莎”,加上“羅伊斯”這個姓氏,就構成了擺渡人犯下第一起案件時,所使用的那個假身份!
很不講究的一個假名……就好像她最初作案的時候,從未料到會被人追查到這一步似的。
不管怎麽說,既然擺渡人在被寄生時,依然有一定的自我意識,那麽會選擇五個毫無關聯的目標,應該就和她的某種個人動機有關。
但看著被摁在牆上,卻依然笑得一臉雞賊的羅伊斯,凌憶總覺得對方在隱瞞什麽。
不確定,再審審!
“所以,你該怎麽證明自己說的是真話?”他維持著步步緊逼的語氣,威脅道。
羅伊斯眼睛一轉,諂媚地示好道:
“嗐,您看,我之所以現在還活著,就是因為‘蜘蛛’種在我喉嚨裡、用來控制我的那‘東西’。
“但現在,她都已經涼透了,我也只剩下一個頭了,對您幾位還能有什麽威脅呢?
“凌老大,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凌憶冷笑一聲,並不吃這套,而是掂起羅伊斯的腦袋,往房門的方向一擺:
“呵,那你倒是解釋一下,門口的那些壯漢是怎麽回事?難不成,還是他們自己夢遊走過來的?”
“嘿嘿,那個,您瞧您這話說的,多見外!”
羅伊斯神色尷尬,很想伸出兩隻手來抓耳撓腮,“沒錯,我剛才想偷襲你們。但咱也只是,在依照擺渡人的話行事而已嘛……嘿嘿!”
凌憶聞言,冷笑一聲,雙手箍住羅伊斯的上下顎,作勢要將他從中間撕開:
“所以她到底交代了什麽?為什麽你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
“別別別!饒命,饒命!”
羅伊斯被這一嚇,鼻涕和眼淚直接失去控制,淌了出來,“她,她臨走前,把好些個特殊傀儡的控制權,轉交給了咱!
“說什麽,那些都是已經沒了價值的‘玩家’,讓我廢物利用一下,操縱他們把這兒打掃乾淨!
“如果我老實照做的話,會有人事後賜我一副新身體的!”
“就這麽多?”凌憶的眉色, 陰冷得仿佛能結霜。
羅伊斯連連擠眉弄眼:“就,就這麽多!想破腦袋也沒別的了!!”
怎麽回事……難道自己的直覺是錯的?這小子真的什麽都沒瞞著自己?
“所以你到底,到底怎麽才會放過我?!”羅伊斯戰戰兢兢地問道。
凌憶沉吟片刻:“帶我們出酒店,我就饒你一命。”
“這簡單!”羅伊斯迫不及待道,“你讓你那倆同夥把門打開,我這就給你帶路!”
“不,我們走電梯。”凌憶說著,朝威和傑克指了指另一邊敞開的蛋殼形電梯。
二人見狀,立刻心領神會,各自將武器保險打開,護著凌憶一起撤進了電梯。
眼看電梯門緩緩關閉,羅伊斯的神色有些為難:“這……你們難道不怕那隻巨型蠕蟲嗎?”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凌憶威脅道,“帶好你的路。”
“好的,好的。”羅伊斯流著冷汗答應道。
電梯緩緩下降,如同它上升時那般寂靜無聲。
突然間,一陣劇烈的撞擊從電梯廂裡傳來!
“嘭!!”
幾人頓時站立不穩,狠狠摔在了電梯的弧形牆壁上。
而就在這陣震動傳來的下一秒,原本還唯唯諾諾、生怕死掉的羅伊斯,竟頓時露出了一股如癡如狂的神色: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親愛的蜘蛛女士,還有偉大的蓋亞公司,他們果然是不會拋棄我的!
“你們被我暗算了,全都被我暗算了!哈哈哈哈哈!讚美蜘蛛女士!讚美蓋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