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上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夜裡的江面上搖曳著孤零零幾盞燈火,巡邏的船隻發出沉悶的穿水之聲。
諸葛亮已經躺下了,呼吸均勻,應該是已經入睡了。
“可惡的小妮子,竟然敢拿我當小白鼠試她的禦劍術。”齊修遠罵罵咧咧地躺下,“回頭想辦法好好教訓一下你!”
對面原本背朝自己的諸葛亮突然轉過身來,一雙泛著藍光的眼睛幽幽看著自己。
“軍師!”齊修遠被那詭異如深淵的眼睛嚇了一跳,但是一個眨眼,那藍光消失了,好像只是他的錯覺,“吵到您了?我聲音不大吧?”
諸葛亮在黑暗中開口了:“郡主獲得神力了?”
難道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齊修遠有些驚訝,畢竟今天孫尚香是在離軍營很遠的竹林中覺醒的,營地這裡應該感受不到。齊修遠老老實實地說:“是的,軍師。”
好像知道齊修遠心裡想的什麽,諸葛亮說到:“你身上有新的不屬於你的力量,這力量很新,很純粹,所以我推測是郡主獲得了力量。”
“原來如此。”齊修遠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麽諸葛亮能夠看出能量的“新舊”,不過他自己並沒有秘術能量,也沒法繼續問。
“軍師你怎麽還不睡?”
諸葛亮:“剛剛都督來此與我商議軍事,才離開不久。”
“啊?”齊修遠疑惑到,“都督竟然會與軍師商議軍事嗎?”
諸葛亮搖搖頭:“我也摸不清楚公瑾的用意,他說剛剛降曹的蔡瑁張允為曹操訓練水軍,乃是大敵,來與我商議有什麽方法能夠除掉此二人。”
原來要到了群英會的劇情了,齊修遠算算時間線,應該就在最近了。
“那軍師可有妙計?”
“我跟公瑾商議良久,無甚良策。不過我感覺公瑾來此非單單為此事。”諸葛亮抬頭看著天花板,“但他的表現很正常,並沒有表現出敵意。只是我感覺到他的目的,應該不僅僅於此。”
齊修遠也來了興趣:“軍師的意思是,周都督不懷好意?”
“不懷好意談不上,只是我感覺他的目的並不單純。”諸葛亮輕輕歎了一聲,“目前我們共同的大敵是曹操,還是希望周都督能分清主次。”
“放心吧軍師,周都督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齊修遠寬慰到,“很晚了,歇息吧。”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中午,船艙裡諸葛亮正在教齊修遠下圍棋,來了一個通報的校尉。
“啟稟先生,都督請二位晚些去帳中赴宴,都督有故友到訪。”
來了,群英會蔣乾中計!齊修遠竟有些激動,不過原來的世界線中,諸葛亮並沒有出席這次宴會啊,不過這並不算多大的偏離。
“算了,有席吃管那麽多呢!”齊修遠看向諸葛亮,躍躍欲試:“軍師,我們赴宴嗎?”
諸葛亮朝那校尉拱拱手:“既是都督相邀,亮當然赴宴。”
那校尉也拜了拜,回去複命去了。
“修遠,你覺得都督設此宴意欲何為?”諸葛亮將一枚黑棋捏著摩挲。
齊修遠胡亂地下了一子,嘿嘿笑著:“許是都督有了除掉蔡瑁張允的妙計了呢!”
諸葛亮抬起指頭,輕輕懸空點了一下齊修遠的手背,齊修遠隻覺得扎心地疼,像是被藤條打了一下。
“好好落子,不把這局下完不準去赴宴!”
“啊?軍師你怎麽跟我爹一樣!”齊修遠撇撇嘴,收回了剛剛落下的棋子。
諸葛亮看著手中的黑子,眯起了眼睛。
軍帳中,文官武將,都身著錦衣玉袍;帳下裨將校尉也身披銀鎧,鍾鼓齊鳴,吵吵鬧鬧,看起來十分隆重。
諸葛亮和齊修遠一人披著一件素色的長袍,躲在角落吃喝。
齊修遠左右看看,沒看到孫尚香,就連柵欄外面也沒看見伸脖子偷看的大小姐,可能是被送回去了。
“可惜了。”齊修遠不知道為啥有點失落,“沒辦法找她報昨天的仇了。”
諸葛亮默默地飲酒,看著帳中主座的周瑜和蔣乾,眼神晦暗不明。
酒過三巡,周瑜拉著蔣乾的手,走到了大帳正中。
“此乃吾同窗摯友,雖從江北到此,卻不是曹家說客。公等勿疑。”
周瑜說著,解下了自己的佩劍,遞給了侍立一旁的太史慈:“公可佩我劍作監酒:今日宴飲,但敘朋友交情;如有提起曹操與東吳軍旅之事者,即斬之!”
蔣乾在一旁賠笑,神色怪異。
“諾瑪。”
蔣乾(已覺醒瘟疫之源)lv.2
“居然只有兩級!”齊修遠難以置信地讓諾瑪刷新一下,被諾瑪好一頓罵。
這還是齊修遠第一次看到等級這麽低的已經覺醒的人,就連孫尚香剛剛覺醒的時候都有三級,諾瑪說是因為世界符文的原因,精純的能量讓孫尚香剛覺醒有能有三級左右的秘術能量強度,跟玄幻小說吃了天材地寶,一破境就能連升幾級一樣。
“這是不是說明,他是剛覺醒沒多久?”齊修遠問諾瑪。
諾瑪剛剛被質疑報假情報,沒好氣地說:“應該是的,不過他體內的秘術能量並不穩定,像是強行覺醒的。雖然有兩級,但是真正的實力,估計不足一級,最多能跟超級兵打個旗鼓相當。”
“所以他確實是來勸降周瑜的?”齊修遠有些驚喜,“這一段居然能跟原來的世界線一模一樣哎,我還以為蔣乾覺醒了什麽厲害的英雄,要過來直接給周瑜刺殺呢。”
放心下來的齊修遠沒有了顧忌,開始瘋狂摟席,光是菜就加了三桌。
“蔣乾不見了。”吃得正歡,諾瑪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從烤雞中抬出頭來的齊修遠眼神呆滯:“你說什麽?”
諾瑪重複:“蔣乾不見了。”
“不見了?”齊修遠如夢初醒,看向主座。果然,只有周瑜一人在與眾將士飲酒,蔣乾不翼而飛了。
原著裡沒有這段啊!齊修遠拍了拍一旁閉目養神的諸葛亮:“軍師,蔣子翼哪裡去了?”
“好像是去解手了,剛剛離席沒多久。”諸葛亮睜開眼睛,“怎麽了?”
“沒事,正好我也去出個恭。”齊修遠爬起來,離開了軍帳。
月明星稀,夜風吹得人直打哆嗦。
“這蔣乾去哪兒了呢?”齊修遠撓撓頭,“他可能還學了隱身,不過用卡牌大招會打草驚蛇。”
齊修遠抱著手臂,縮著脖子,向無頭蒼蠅一樣在軍營附近亂撞。
“要是有個器靈就好了。”齊修遠吸了吸鼻涕。
“西北方向有未知秘術能量波動。”諾瑪的聲音突然響起,“應該就在那裡了。”
“給我坐標。”齊修遠沉聲,“以防萬一,賈維斯,開啟戰鬥形態!”
孫劉聯軍駐扎的西北方向上遊江邊,一個披著鬥篷,帶著鬥笠的黑影默默站定,遠看像是一根黑色的杆子插在岸上。
突然,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蔣子翼,事情可辦好了?”帶著鬥篷的黑影說話了。
蔣乾哆哆嗦嗦,不知道是怕的還是冷的:“大人,周公瑾心如鐵石,非言辭所能動也,我也是有心無力啊。”
那黑影的語氣明顯壓抑著怒火:“罷了,也沒想過你能說服周瑜,另一件事做得如何了?”
“做了做了。”蔣乾從懷裡掏出一卷紙來,“吳軍大營、水寨的詳細我已盡數繪於此,請大人過目。只是屬下不知道,這些有何用處,難道我軍能夠飛躍長江,襲擊東吳糧倉、武器庫?”
那黑影伸出手來,接過了遞來的紙:“我做什麽,難道需要你指點?快滾回去,別讓周瑜生疑。多打探些情報,丞相自然重重有賞。”
“是是是,屬下多嘴了。”蔣乾拜倒在地,然後連滾帶爬地溜了。
江岸邊又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根“杆子”。
那黑影看著蔣乾離去,拿出了那一卷繪有吳軍營帳水寨布置的紙,看都沒看便向後扔進了江中。
那幾張紙瞬間散落開來,被江風裹挾著飛舞著,落盡滔滔江水中,眨眼就不見了。
黑影扭頭欲走。
“禁錮!”
一個藍色的秘術囚籠卻突然出現,將他困住。
齊修遠在一旁漸漸顯形:“你是誰?”
黑影沒有答話,下一秒他的周身泛起一陣藍色的光芒,秘術囚籠瞬間瓦解。
“想走!”齊修遠左掌前推,一顆光球飛出,然後雙腳一點,極速逼近黑影,右拳捏著紅色的光芒。
“光之束縛,蓄意轟拳!”
光球打到那人身上卻並沒有觸發禁錮,被一個閃身躲過。
“嘿嘿,你上當了。”齊修遠一套技能全空,卻露出了笑容。
一股小型颶風正好裝上了黑衣人閃過去的位置,雖然他盡力抵擋了下來,但是仍舊被吹了個踉蹌,頭上戴著的鬥笠被吹飛了出去,打著轉落盡了江裡。
長發在夜空中飄散開來,姣好的面容也浮現在月光下。
“郡主!”齊修遠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居然是你,孫尚香!”
女孩抬起眸子看向他,面無表情。
火紅的瞳孔,燃燒著,比不遠處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還要明亮。
“是你!你到底是誰!”齊修遠見過這雙眼睛,就在他來到東吳的第一天。
“到時候你自會知道。”那人說著,身影漸漸虛化。
齊修遠雙拳緊握,毫無辦法,只能看著她慢慢消失不見。
“閣下在我軍營中來去自如,可是欺我軍中無人?”
黑暗中,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個道士打扮搖著羽扇的人緩緩踱步而出,只是扇子朝著那人輕輕一點,她虛化的身體再度凝實,好像是被什麽空間吐了出來一樣,踉蹌著朝齊修遠撲過去。
齊修遠下意識伸手將她抱住。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有人能夠破解掉我的傳送,老宋說我在這裡基本上是無敵的啊。”女孩縮在齊修遠的懷裡捂著額頭,十分痛苦的模樣。
“閣下何人,為何能在郡主的身體裡?”諸葛亮走了過來。
齊修遠看向諸葛亮:“軍師,你的意思是郡主被奪舍了?”
“奪舍?姑且先這麽說吧。”諸葛亮點點頭,“郡主身上的能量過於繁雜,除了郡主得到神力後自己的能量,至少還有兩種不同的能量,所以一定是有人借用了郡主的身體。”
諸葛亮看向女孩:“對是不對?”
“她很安全,只是睡過去了,等我離開她的身體她自然會醒過來。”女孩掙扎著離開了齊修遠的懷抱。
諸葛亮攔住了想要離開的“孫尚香”,問到:“閣下,您還沒有回答問題。您到底是誰?為何派蔣乾蔣子翼來我軍中?”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她驕傲地抬起下巴,“至少現在,我們算是一條戰線的。蔣乾來此,也是為了幫助你們打敗曹操。”
她想了想,又補充到:“另外,不要告訴孫尚香,我用了她的身體,不然我下一次來就用不了了。”
“你把孫尚香當共享單車了是吧,想騎就騎?”齊修遠也攔在了前面,“你到底是誰?”
諸葛亮用扇子輕輕拍了拍齊修遠,把他拉到身後:“如果我所料不錯,你和修遠是一樣的人吧?”
“什麽意思?”齊修遠懵了。
“不愧是武侯。”女孩挑釁地看了看齊修遠,恨鐵不成鋼“你看你這腦子,這都看不出來,這就是為什麽我不告訴你。知道得越少,對你來說是好事。好好完成任務最重要!”
“你也是管理局派來的!”齊修遠終於明白過來,“你也是專員?”
“你終於懂了?嚴格來說,你是我的副手。”女孩抱著胸,冷哼到,“我以為你拿到武器的時候就能猜到呢。”
諸葛亮在一旁神色淡然:“果然,你們是一類人,生而知之者。是天人還是後世人或是重生之人?天機不可泄露,我聽你們講話全是‘黃龍江一派全都帶藍牙’這些我理解不了的話。”
齊修遠有些心虛:“軍師,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了。”諸葛亮平靜地說到。
“啊?”齊修遠撓撓頭,“我還以為我掩飾的很好呢。”
“切,所以我才不能告訴你我的身份啊。”女孩白眼到。
齊修遠沒有理會女孩,他看著諸葛亮:“軍師,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與你為敵,你會……”
“我會殺了你。”諸葛亮說出這句話跟說“我想喝口水”一樣,像是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雖然我覺得你不會,但是如果你真的要與我為敵,不論是被迫還是自願,我都會出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和主公興複漢室。”
“果然這才是丞相啊!”
“啪”旁邊的女孩打了個響指,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暫停了下來,連身邊的諸葛亮也停住了,只有齊修遠和女孩能動。“孫尚香”呼出一口氣:“CD終於好了,我還以為我要交代在這裡了。”
“上次你給我那東西的時候,也用了這個是吧。 ”齊修遠很熟悉這種感覺。
女孩點點頭:“沒錯,老宋借我的好東西。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陸離,是這個任務的負責人。”陸離說著,伸出手。
“我叫齊修遠。”齊修遠有些低落,草草地握了一下。
“雖然用的孫尚香的身體,但是你這也太敷衍了。”陸離歪歪頭,“算了,下次見面再說吧,時間要到了。”
看著心情低落的齊修遠,陸離踮起腳拍了拍齊修遠的肩膀:“放心吧,等時間恢復,所有看到我們的人就都會忘記這一切,他們的記憶也會自動修複,諸葛亮也是,他並不會記得這裡發生的一切。”
“但是……”齊修遠抬起頭看著陸離火一樣燃燒著的眼睛。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陸離也看著他的眼睛,“你覺得就算靠你,你能幫助武侯興複漢室嗎?你怕不是小說看多了。”
“當然不行。”齊修遠眼神暗淡下來。
“這次讓蔣乾過來,除了殺蔡瑁張允,還是要借蔣乾,將疫病傳染給雙方。”陸離歎了口氣,“曹軍中掌握秘術能量的人越來越多,如果按照世界線進行赤壁之戰,勝負的天平可能真的要倒向曹操。所以我把蔣乾變成了真正的瘟疫之源,讓他帶著疫病來到這裡,再回到曹營。”
“如果僅僅是曹軍大規模染上疫病,曹操起疑不說,可能曹操撤軍,赤壁之戰都不會爆發。而如果雙方都染上疫病,雙方的實力都大幅降低,那麽差距也會更小。我讓蓮姐測算過了,這種疫病很難致死,但是會大幅度削弱士兵的戰鬥力,基本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