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清醒之後,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就知道自己人還沒掛。
尤其是那渾身發脹發酸的身體,都仿佛在向周溯控訴一般,讓他償還之前裝逼的債務。
實際上,周溯的外傷並不算嚴重。
他的問題在於強行運炁拓展了筋脈,並且大量消耗炁後對於精神方面的影響,總的來說就是,屬於運動過度後的萎靡不振。
他伸出手,又看了看腳,試著摸了一下關鍵部位。
萬千少女夢想的大寶劍還在,周溯不由松了口氣。
對了。
秦裳蓉怎麽樣了,還有霸天……
“少爺,少爺!”
周溯聽到了木盆哐當落地發出的響聲,這一回頭,身上立馬吃到了一發飛衝肩。
看著撲進自己懷中哭得稀裡嘩啦的小丫頭,不是霸天丫頭又是誰,周溯隻好忍住倒抽冷氣的聲音,揉著她的腦袋安撫道:“霸天,你怎麽樣,沒事吧?”
“嗯。”小丫頭乖巧地點了點頭。
“裳蓉呢?”周溯很快叫住小丫頭,問起了這個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裳蓉姐她受了傷。”
“具體怎麽樣,她現在人呢?”
霸天抿了抿嘴唇,聲音變得有些支吾:“在她的房間裡。”
“她醒了嗎,傷的嚴重嗎,該不會還在昏迷?”周溯搖著霸天的胳膊,連番的追問讓霸天都答不上話來。
急不可耐的周溯直接翻身下了塌,趿上鞋子就往屋外走。
“少爺。”
周溯心急火燎,他回想起自己記憶裡,秦裳蓉是正面捱了那九尺壯漢的一下,當時那貨手裡是不是拽著那柄一下就把車子剁成兩截的斧頭?
倒飛出去的秦裳蓉該不會……
應該不是,剛才霸天的說法,命應該是保住了。
莫非落下了什麽後遺症……
變成植物人?
很多故事裡面女主角發生意外之後就一直躺,甚至還有躺倒大結局都沒被拉起來的悲劇。
想到這,周溯更加按捺不住,加快了腳步。
周溯住的房間跟秦裳蓉和霸天她們隔了其實也就不遠,這會他三步並作兩步,快步來到劃納給賓客的房間,然後對著秦裳蓉的房間直接推了門進去。
房間的擺設很簡單,畢竟這就是個客房,而且墨家本身也講究節儉的實用主義,所以雖然是女兒家的臥房,但能看到的東西除了一張木製的床榻和一些擺架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的家具。
而秦裳蓉,此刻就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一動不動。
“裳蓉?”
周溯輕輕地叫喚了一聲。
但是對方沒有反應。
周溯向前走了過去,來到床邊,又試著叫喚了一聲,但對方還是紋絲不動。
該不會真的不省人事了吧?
那個碧什麽瑤什麽的。
不要啊!
周溯輕輕地推搡了對方幾下,忽然下定決心。
周溯在床榻前跪坐而下,慢慢地朝她的嘴唇湊了過去。
“你幹什麽!”
周溯的腦袋被重重地撞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到一雙瞪圓了的眼睛。
周溯松了口氣,看來不是植物人。
周溯抓住秦裳蓉的手,我在手心裡。
“你傷的怎麽樣了,痛不痛?你放心,就算你身上留下了醜陋的傷疤,以後不能走路了,我也會對你不離不棄的……”
“……”
“作為三老婆。”周溯補充道。
秦裳蓉剛剛有些變暖的表情一瞬之間寒風凜冽,明明如今是夏日炎炎,山洞裡雖說沒有陽光直射,但也跟涼快沒什麽關系。
但有那麽一瞬,周溯感到了刺骨涼意。
他縮了縮脖子,疑惑地看著秦裳蓉道:“所以你到底哪受傷了,該不會是身上……”
周溯目光望向秦裳蓉那脹鼓鼓的胸口,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啪”的一聲,直接被拍開了。
周溯悻悻地收回了手,知道自己好像的確莽撞了,這才對有些生氣的秦裳蓉問道:“找大夫看了嗎,不必擔心花錢,咱們用最好的。”
秦裳蓉薄怒的表情這才有些放緩,歎了口氣。
還沒來得及說話,小丫頭的身影出現在門檻邊上,呼呼喘著粗氣。
人家畢竟才七八歲的年紀,要追趕周溯這麽一個成年人,的確有些太為難她了。
霸天看到床榻上的秦裳蓉已經醒了,這才訥訥道:“少爺,裳蓉姐昨天晚上照顧了你一宿,這才剛睡下沒多久呢。”
“啊?”
周溯這才恍然,猛地扭頭去看向秦裳蓉,難怪對方躺床上的時候都沒換衣服。
要不是實在太困了,要不就是想著隻眯一會便睡過去了。
看到周溯帶些戲謔望過來的目光,後者則別開了視線,嘴強地說:“沒有。”
“什麽沒有,是沒有擔心我呢,還是沒有照顧我一宿?”知道秦裳蓉沒事,又意外的從霸天口中得到了這麽一條秘密,周溯眉眼上挑,語調立即變得油滑了起來。
霸天這才想到什麽似得捂住了嘴,看向秦裳蓉露出了“不好,裳蓉姐明明交代過不讓說的”表情。
這就能對上了。
難怪自己剛才問霸天的時候,她支支吾吾半天。
周溯想明白這一層之後,繼續促狹地看向秦裳蓉。
“……”
秦裳蓉微微抿了抿嘴唇的動作看在了周溯的眼裡,這會,他還抓著對方的一隻手呢,於是摩挲了起來。
“裳蓉老婆, 多虧了你不忘晝夜的照顧,既然咱們郎有情妾有意,不如擇日就成親,也好給早點給霸天生個妹妹……”
啪的一聲。
周溯的手再度毫不留情地被打掉了。
“別亂叫,誰是你老婆,誰要跟你成親。”秦裳蓉硬氣地說完這話,聲音又輕了八度:“我不過是看在你為了我和霸天的份上才……你不要會錯意了。”
“傲嬌。”
“什麽?”秦裳蓉疑惑地問道。
在周溯這裡她總能聽到許多奇奇怪怪的詞匯,但有了老婆這個前車之鑒,她大概率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好詞。
“沒什麽。”周溯起身糊弄道:“這是說你待貞不移,謹守自重。”
秦裳蓉狐疑地看著周溯,顯然是沒有盡信。
“真沒事?”周溯又問了一句。
“嗯。”秦裳蓉點了點頭:“那個巨漢用斧子砍向我的時候,我用五行術擋掉了大部分的力道,但是衝擊的余力把我掀飛了出去,所以受的都是些皮外傷,幾天就好了。”
這下輪到周溯反過來一愣。
他看到秦裳蓉臉上,身上的一些結痂的擦痕,說道:“幾天?那我昏迷了多久?”
周溯以為他最多睡個一天,差不多也該醒了,沒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好像不止一天的樣子。
“六天。”秦裳蓉給出了明確的數字。
也就是說,周溯經歷那一戰之後,足足睡了六天才恢復過來。
嘶。
周溯掐指一算,這是不是意味著,每月十五號的聚會,被他給睡夢中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