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群散去,周溯一行人也重新轉移了陣地。
剛才看熱鬧的項籍一行,也跟著過來同周溯他們匯合了。
“溯哥兒好手段啊。”項籍眨巴眨巴著眼,湊過來捶了周溯的胳膊一下。
周溯眉頭一皺。
心裡直接問候對方娘親了,你喵的,用這麽大勁做什麽?
好在他面上表情不顯,問道:“一般吧,就是據實讓那商人認錯了而已。”
項籍臉上的笑容更盛:“你這樣就沒意思了,那條蛇不就是你的機關器麽?”
周溯很明顯地咂了一下嘴。
別的人估計還好騙過去,尤其是乍看之下那條烏蛇帶來的衝擊,任誰都不覺得會是假貨,不然胖商賈也不會那麽恐懼地將其拋出去了。
但是這一點,騙不過眼力卓絕,同時已經見識過一次的項籍。
眼見瞞不過去,周溯也不再隱瞞,他直接向前走了一段,來到兩間屋子間的那一條狹窄暗巷前,伸手一招。
只見陰影當中,一左一右地竄出兩道黑影。
一道速度極快,直接躍到了周溯的背上,蹬到了他的肩頭,還有一道黑影則一晃一遊地攀上他的腳跟,順勢纏到了他的手中,正是那隻被胖商賈拋掉的烏蛇。
眾人目瞪口呆,尤其是沒見過這些的霸天看著那條在周溯手中嘶嘶吐著蛇信的黑蛇,就像是被震懾的小動物一般瑟縮起了身子。
至於秦裳蓉,當她看到站在周溯肩頭原本壞掉的機關鼯鼠,將一顆黑色的珠子放到周溯手裡的時候,哪裡還不清楚肯定又是周溯耍了什麽伎倆。
不過她也明白,周溯是為了替她解圍才挺身而出的,所以語氣倒也平和:“所以那個老丈確實偷了東西,是你把東西給掉包的?”
“嗯。”周溯也不隱瞞:“不過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包裹裡面到底有沒有這玩意。”
“那溯哥兒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現在的項籍,還是一個好奇寶寶,直接擠到了周溯的身前,滿滿的求知欲。
關於這點,周溯其實不想解釋的。
原因就跟魔術師變魔術一樣,你乍看之下感覺好像很神奇,周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直接把老丈包裹裡的贓物變沒了,還順帶地放了條蛇進去,就跟魔術師那種突然從禮帽裡面變出鴿子來一樣神奇。
但我們都很清楚,魔術師不是魔法師,那鴿子肯定是早就藏在帽子裡的,只是用了個小機關掩藏起來罷了。
一旦窺破其中的奧秘,這樣神奇的事情也變得無趣了,說到底,其實也就是一個障眼法。
“你真想知道?”周溯問。
“真想!”項籍迫不及待地道。
“你們呢?”周溯又望向秦裳蓉和周霸天,小丫頭雖然還有點害怕周溯手裡的蛇,但聽說這是周溯製作出來的機關器不是實物之後,終於恢復了一些活力,忙不迭的應聲,秦裳蓉也點了點頭。
“好吧。”周溯總算是同意了,不過再親自揭開謎底之前,他還是問了一句:“那你們覺得我是怎麽做到的?”
項籍搶先一步,站了出來。
“你說。”
“我看到溯哥兒在離開人群的那一瞬間,放蛇了。”
臥槽。
周溯這一聲差點脫口喊出來。
要知道,周溯的機關器和很多道具,都是藏在他右手的袖兜裡的。
而這個時代的衣服,長衣的袖口是可以把手包進去的,也就是說,周溯擠開人群的時候,那條蛇就借著人群的碰撞落了地,可就是這樣短暫的一瞬,卻被項籍給看到了。
這到底是碰巧還是實力?
要是後者,那這廝的眼力也忒毒了吧。
“不過我還是沒弄明白,這蛇究竟是怎麽鑽到那老丈包裹裡的,我看的很仔細,那老丈的包裹在被那商人打開之前,是被他抱在懷裡打了結的。”
還好,還好。
周溯聞言不由松了口氣,還不算完全被看破。
既然都到這份上了,周溯也不再賣關子:“我之所以要跟那胖子廢話那麽多,還要調動周圍人的情緒,目的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我的身上。”
“讓其他人的目光注意在溯哥兒身上,就意味著那些機關器可以自由行動!”項籍反應了過來:“可是我剛才見那商人丟蛇的時候那麽大的動靜,難道就沒有其他人會注意到嗎?”
周溯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事後去複盤這東西,都會覺得有很大概率穿幫,但實際上,周溯就是要通過自己的表演,讓失敗的概率降至最低。
他為什麽會擋在秦裳蓉的面前,除了為對方出頭之外,也有利用自己的身形擋住更後面老頭的意思。相比較這位風度翩翩,出場自帶金錢特效的世家君子,誰會去在意那髒兮兮的老頭呢?
再加上,自己的那隻機關獸會進行偽裝,就算有人誤瞄中了他一眼,再看它的時候,也只是一截枯樹枝而已。
所以事實便是如此,那兩隻機關獸在周溯的授意下,趁著所有人都在聽周溯侃侃而談的時候,悄咪咪地遊蕩到了老丈所在的包裹旁待機,並且伺機一頭鑽了進去。
周溯對此有兩個預案。
一個就是讓自己的機關器伺機而動,即便不成功,周溯也可以借著從老丈那個接過包裹,背身而對的動作,打一個掩護。
不過結果就是,他拿到包裹的時候,就已經確認了烏龍已經藏在裡面,自然也就不必多費功夫了。
他還幫忙拉緊了系帶,在圍觀者看來,這是周溯在商人打開之前沒有碰過那個包裹的證據,但實際上是為了遮掩機關獸留下的痕跡。
接下來,便是將包裹遞給胖商賈由其打開的那一幕。
“至於你要問我,究竟是怎麽讓蛇藏進包袱裡的。”
周溯說話間,站在他肩頭的機關鼯鼠自個從周溯的肩頭跳下,然後載著眾人的視線向前蹦躂了幾步,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項籍的方向丟了過去。
周溯曾經用這招,大鬧過原陽縣和張良一起逃出生天。
不過那回丟的石子砸的是普通人,而眼前丟的人是項籍,並且還是在他的注視之下,項籍側了側身,就躲開了那丟過來的石子。
機關鼯鼠見一塊石頭沒砸中,又迅速地撿起了地上的石頭,一股腦的朝項籍丟了過去,這下不止是項籍,就連他身後的隨邑也跟著躲閃。
項籍仿佛來了玩性,揶揄地說道:“溯哥兒,你這機關器雖然巧妙,但是要想用石子砸中我,那可差點火候。”
“是嗎?”周溯笑著反問。
還沒等項籍再說幾句狠話,倏然間,他的脖子後面繞出一條黑蛇,呲的一下對著他吐了一下蛇信。
這一下猛地猝不及防,就連項籍也受了驚嚇,他猛地就地一個翻身,閃了出去,隨手胳膊將他肩頭的黑蛇給擲飛出去。
這個反應已經是相當出色了,因為如果真的遇到毒蛇偷襲的話,用胳膊這種地方護住要害,就算被咬,也能夠放血,再不濟就砍個胳膊,至少能活命。
但一旦被咬到上半身,或者脖子這些地方,那就十分危險了。
項籍小小年紀,就有這種決斷和意識,非同一般,但是當他翻滾避開之後重新回望過去的時候人懵了,那哪裡有什麽蛇,只是一根枯枝罷了。
“這,這怎麽回事?”
周溯哈哈大笑,然後在他重新招收之後,那根“枯枝”在眾目睽睽之下,卸下了偽裝,重新變成一條黑蛇,朝周溯遊蕩了過來。
“所以說,你看明白了嗎?”
周溯接住自己的兩隻機關器,樂呵呵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