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山縣的城防已經加固了好幾日，各家大戶的青壯，也在邢燕的帶領之下，開始巡守城牆。

　　連一直聚集在城外的流民們，也被方文光以各種的理由和借口，小股小股的分化之後，讓各家大戶給吸收完了。

　　在借出去五十個青壯，反而是收獲了幾百個流民之後的大戶們，也是高興不已。

　　等到金牛峰賊寇的風波一過去，這些被收入家中的流民，馬上就能轉變成家中的佃戶，這妥妥的是在給他們送福利啊！

　　所以，大戶們對於對於方文光的態度又變了許多。

　　不過，金牛峰上的賊寇卻是偃旗息鼓，完全沒有要來攻打赤山城的意思。

　　赤山城的尋常百姓和那些大戶自然是歡心不已。

　　縣衙和王家兄弟等一些老辣的人則是暗自憂心。

　　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片刻寧靜罷了。

　　趙言有些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一到晚上，整個赤山城都仿佛陷入了靈源的海洋之中。

　　前前後後，左左右右。

　　凡是他能感覺到的地方，似乎都有靈源的存在。

　　“不行！我得去告訴邢捕頭整個情況！”

　　趙言猛地從床上坐起。

　　就在剛才，他隱約又聽到了許大娘在偷偷的念誦光明經。

　　與前幾日相比，許大娘身上的靈源氣息又加重了幾分。

　　趙言有種錯覺，要是許大娘再繼續的念誦這光明經，不出半個月，許大娘就會真的變成蘊含靈源的妖魔。

　　他不敢想象，十幾日後，舉城皆是妖魔的那種“盛況”。

　　想到此處，趙言不想再耽擱下去了，直接躍下了床，走出了陳三火家。

　　最近邢燕都在城門那邊駐防，趙言想要去找他只能去城門。

　　城中在幾日前便已經實行了宵禁，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

　　趙言在黑暗中穿行著，向著城門的方向快速的走去。

　　“呼！”

　　方東誦念完最後一遍光明經，輕輕的躺在了床上。

　　這一刻，他隻覺得全身都是無比的放松和寧靜。

　　這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感覺。

　　奇異的是，他的雙目之中，似乎有兩股特別的力量在糾纏不已。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幾日了。

　　自從出現了這種情況之後，方東誦經的頻率越發的高了，近乎達到了癡迷的狀態。

　　除了吃飯喝水，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在誦經。

　　若不是老周的勸阻，他還想繼續誦經。

　　方東靜靜的躺在床上，感受著眼中異能的流淌，心中充滿了期待。

　　光明經如此的神異，只要堅持下去，自己的雙眼終究是會恢復的。

　　正當方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聽到左眼之中有如蒼蠅嗡嗡般細小的聲音說:“黑漆漆的，真叫人難受。”

　　正當方東驚駭時，卻又聽到右眼回答說:“可以同出一遊，透透悶氣。”

　　“同去，同去！”

　　說罷，方東隻覺得腦中一陣恍惚，竟是迷迷的陷入了睡眠之中。

　　只是隱隱覺得有鼻子中有些發癢，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從鼻子中鑽出來了。

　　“啊！”

　　“老周，老周！”

　　方東猛然驚醒過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時辰，忙呼叫不已。

　　“少爺，少爺，你怎麽了?”

　　不多時，便聽到老周匆匆趕來的腳步聲。

　　“老周，快看看我的眼睛怎麽了！”

　　方東的臉上竟是驚慌之色，雙手使勁的捂著眼睛，生怕是有什麽東西會鑽進眼睛一般。

　　“這......少爺，你眼睛沒什麽東西呀！還是和以前一樣。”

　　老周將方東的雙手拿開，舉著蠟燭，仔細的端詳了一番，然後肯定的說道。

　　“不......不可能。

　　剛才，剛才有人在我的眼睛裡面說話！”

　　方東努力的睜著眼睛，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少......少爺，您這幾天誦經的時間太長了，你太累了，應該好好的休息。”

　　老周心疼的看著自家少爺。

　　“不......不，我和你說，真的，真的有人在我的眼睛裡面說話......”

　　方東語無倫次，老周無奈，只能陪在他的身邊，一直等到方東再次的睡下去，這才小心的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方東聽到左眼中有人說道:“外面的園子很是不錯，只是裡面的珍珠蘭都快枯萎了。”

　　右眼中人說道:“是極是極。”

　　方東喜愛蘭花，在園子裡面栽了不少種類的蘭花，平時在花叢之中吟詩作對，喝酒賞月，好不快活。

　　左眼中繼續說道:“隧道彎彎曲曲，往來很不方便，不如自己開一門戶。”

　　“好呀，好呀，只是我這邊牆壁太厚，不容易。”右眼中回答

　　左眼停頓了一下道:“待我試試辟開看，如若能成，你便過來與我同住。”

　　右眼喜滋滋:“好呀，好呀！”

　　迷糊間，方東隻覺得左眼一陣奇癢，還傳來一陣敲敲打打的聲音。

　　“啊！”

　　最後，一陣劇痛傳來。

　　方東大叫一聲，驚醒了過來。

　　睡在隔壁的老周，聽到少爺發出的慘叫聲之後，再次趕了過來。

　　上次驚醒之後，方東房間中的蠟燭便沒有熄滅。

　　雖然方東看不見，但是伺候他的人總是要照明的。

　　老周跌跌撞撞的推開了方東的房門。

　　只見自家少爺正愣愣的盯著房間中的蠟燭出神。

　　“少爺，您......”

　　“少爺，您能看見啦！”

　　看著少爺眼睛注視的方向，老周突然一個激靈，叫道。

　　“老周，我......我能看見了。”

　　方東身子一顫， 緩緩的轉過頭來。

　　臉上早已經是淚流滿面。

　　“哎呀，仙神保佑啊！我家少爺的眼睛能看到了，嗚嗚嗚！”

　　老周喜極而泣。

　　主仆兩人頓時抱頭痛哭。

　　“少爺，您的眼睛......”

　　老周臉色怪異的看著少爺。

　　經過他的一番查看之後，發現少爺的眼睛其實並沒有完全的好清楚。

　　方東的右眼依舊是布滿了厚厚的眼翳。

　　左眼的眼翳則是完全的消失殆盡。

　　只是這左眼現在卻有些讓人害怕。

　　因為左眼的眼眶之中，竟然出現了兩個瞳孔。

　　這兩個瞳孔，並排在左眼之中。

　　方東的眼球轉動，瞳孔也隨之轉動。

　　細看之下，竟是讓人心生恐懼。

　　“變成這副模樣，總比當個瞎子要好得多罷。”

　　沉默了一會兒，方東勉強一笑。

　　那種完全陷入黑暗的日子，他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即便是左眼有了異樣，大不了以後戴頂紗帽便是了。

　　“嗯，只能如此了。”

　　老周歎息道。

　　能夠重見光明已經是上天的眷顧了，哪裡還能要求許多。

　　在聽完方東訴說眼中之人說話的事情之後，老周更是覺得自家的少爺是被仙神眷顧的人，否則怎會有如此的際遇。

　　“咚咚咚！”

　　正當主仆兩人在說話的時候，方東的房門，卻是響了起來。

　　“主人家在嗎?”

　　而後，一個粗狂的聲音在房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