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挽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驚濤駭浪。
甚至還有些許後怕。
‘要是我沒有去往四海界,他們就全完了……’
‘也不知道,我究竟能不能來得及?’
‘等等……’
陳挽一挑眉,看向齊薑,心裡不爽,眼裡卻閃著憧憬的輝光:“君太后,那可是一方世界啊,我們世家竟然這麽厲害的嗎?”
“這倒沒有……”
齊薑搖搖頭:“吞噬世界,主要是赤帝的力量,我們只是做些前期工作,分點殘羹冷炙罷了,要不是許州告急,也不會宰殺這些下金蛋的鴨子……”
“要知道,乾預一方世界,讓它發展的脈絡扭轉,乃至陷入不休的動蕩,是能大幅增長靈境修為,或緩慢提升真境底蘊的。”
“真境,已然很難靠自己再修行,通常都是去收割異界,得到的力量大頭給赤帝,剩下的大部分還歸我們身邊的天地,再剩下的大部分給真種,最後一小部分來提升修為。”
‘這怎麽像是二鬼子?’
‘辛辛苦苦剝削同族,然後大頭給神靈是吧?!’
陳挽心中鄙視這些禍害人的家夥,面上不動聲色,眼睛閃亮亮的,繼續做出好奇的神情:
“哇,原來如此,那具體是怎麽做到的呀?”
齊薑摩梭著陳挽手掌,她看向這位年輕的世家後輩,慈愛地說道:
“先是在世界內部製造混亂,短時間內爆發出大量的死亡,再是從我們這邊發動祭祀,作為接引。”
“你看,那赤河上的三顆星辰,代表了三個世界,其中那個名為四海界的世界,每分每秒都有凡人在絕望中死去,離融入赤河最為接近。”
“待到它臨近河面,我們再從這頭小小拉一把,繼而,通過席卷的浪潮,將另外兩方狀況好點的世界也拖下水……”
話語間,遠方忽地傳來鞭子的破空聲。
陳挽側身,就見廣場的那一頭青銅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個凡人奴隸魚貫而入。
他們的雙臂和脖子被卡在一個枷上,手腕處鎖著鐵鏈,再連到前面一個凡人奴隸的脖頸,組成方陣。
神情早就在經年累月的馴化下麻木不仁,或者說,敢於反抗的都被殺死了,余下的溫順人被世家修士驅趕著,向廣場上走去。
其中還有小孩子,長期營養不良,只有一米出頭,整個身子幾乎半凌空的,被前後左右拖著走。
‘這些人……加起來差不多五萬之多,是要全部獻祭掉嗎?’
陳挽看得自己的同類被當作豬狗一樣,被拉上屠宰場,心中一沉,看向齊薑:“君太后,這些人……會有剩下的嗎?”
“剩下的……”齊薑點點頭:“有啊,後邊還有十九個方陣呢。”
“這些人對世家不敬,該殺,呵,還有些武者以武犯禁,也不看看他們能不能打穿靈境壁壘,到頭來不還是一場空,連帶著九族一起在烈火中洗刷罪惡!”
陳挽輕輕嗯了一聲,陷入久久的沉默。
哪怕不說些大義凜然的話,她自己也是人族,純正的人族。
要是被那些披著人皮的靈線蟲發現端倪,絕對會引來其中強者的鎮壓,甚至國主九卿那些真境強者,會直接出手。
到那時,她可以肯定,自己的下場,會比這些凡人更慘!
‘世家,天帝!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殺死我!’
‘我活著,就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些凡人去死!’
眼中精光一閃,陳挽猛地站起來來,精神力大放,向赤河上的三顆星辰一掃而過。
趁此機會,她拿到了另外兩方世界的坐標!
“怎麽了,小挽?”
齊薑見到陳挽站起身來,精神力亂掃,有些不滿,忽地想到對方年齡,趕忙伸出手,輕輕拍打手背,輕聲安慰道:
“好孩子,不怕不怕,我們的生命本質,是靈線蟲,和那些凡人完全不同。”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把他們當作地上的爬蟲就好。”
“不過你現在年齡還小,倒也正常,以後成年了可要勇敢起來啊。”
齊薑揮揮手,示意後面的人分開通道。
這次的祭祀規模相比以往確實太龐大了些,大片大片的蟲子堆在一塊死去,小孩子家家的接受不了倒也正常。
她素來是個和善慈祥的人,喜歡小孩子,尤其是天賦好的小孩,自然不會過多為難。
“嗯,好。”
陳挽點點頭,起身離開廣場。
身邊的唐鈺如坐針氈,跟在後邊一並離開。
世家靈境並非全然鐵石心腸之人,短時間內,好些人接連起身,整座廣場上的看客,少了一成有余。
待到這些人離開後,齊薑拍拍玉質的扶手,猛然起身,不複先前蒼老的姿態:
“國主九卿奮力廝殺,我等豈能安然享樂?!”
她飛到廣場正中,一手指天,凝結出虛幻的血色光柱:“於皇時周, 陟其高山,嶞山喬嶽,允猶翕河……”
伴著悠悠的吟唱聲,輕靈的光華驟然升起,由地向天,拂過那道虛幻的光柱,在虛空中留下赤色的流光。
赤色流光以血柱為中心,緩緩偏移,不多時便畫了四分之三的圓,速度才慢下來。
‘快了,快了,再快一點。’
齊薑看向空中景色,閉目凝神,暗自祈禱。
……
‘世家竟然如此狠辣,我原先隻以為他們把凡人當作奴隸,卻是把他們想太好了……’
‘分明是把凡人當作豬羊……’
陳挽掃過天穹中四分之三個圓形異象,腳下步伐更快兩分。
這血色圓面,是由四海界中,點點滴滴的死亡和鮮血鑄就。
每慢一步,四海界就會有更多平民被自動機兵殺死。
每慢一步,整座世界隨時都可能墜向赤帝的深淵。
到那時,作為祭品的主世界凡人都會死,四海界至少環境劇變,生靈死去大半。
‘孫老師,給力點啊,做題家拯救世界,拜托了……’
漆黑的流光一閃而過,陳挽最外層裙裝開裂,露出修身的黑紅甲胄,如流星般墜向一處靜謐的別院。
“老師,做完了嗎?”
半丈深的大坑中,陳挽露出個腦袋,開門見山。
“幸不辱命,勉強完成。”
地中海老頭嚇了一跳,拿出大堆大堆的草稿紙。
“謝謝。”
PS:今天還有一更明早起來寫,倒時差……不會少的,讀者們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