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天網不帶感情的聲音,指揮室內沉默良久,終於爆發出雷霆一般的驚呼:
“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
“啊啊啊啊啊……媽媽!”
……
“白女士……我……我們……”
落葉道人看到屏幕上閃過的畫面,眼神閃爍起來,只是還有些惶恐地不敢相信。
他太害怕了,害怕這希望轉瞬即逝。
直到手機上一個個信息亮起,才徹底篤定下來,轉向陳挽,像個犯錯的小孩那樣畏畏縮縮,誇讚的話語都顯得有些諂媚:
“白女士……您的天資,老朽實在是平生僅見,從七千年前聞文明誕生,及至今日,可謂是頭一號人物。”
落葉道人看著對方年輕的面容,一時間分不清是凡人天驕,還是謫仙臨凡。
“別磨蹭了,見神不壞的功法,還有古董,都準備好了沒?”
陳挽憋著笑,喝了口咖啡,不免咂咂嘴。
老實說,她不喜歡苦的東西。
“放心,自然是準備好了。”
落葉道人面色肅穆,收起了全部神情。
他掃了眼四方人群,盡皆沉浸在興奮中,憑著歡迎聲遮掩,湊到陳挽耳旁小聲說道:
“尤其是那塊石碑,雖說沒有提前準備,但就放在總部,馬上派人拿來……”
“我們知道您想要什麽,請放心,這是白女士您該得的……”
“……”
石碑……
什麽石碑?
陳挽心中不明所以,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點頭:“嗯……和聰明人共事,就是舒心。”
她跟在落葉道人後邊向靜室走去,只是略微分析,便知道自己撿了個漏。
‘以四海界原住民的手段,根本檢測不出古魔氣,對我這種末日來臨,還要收集古董的行為無法理解……’
‘於是一陣腦補,東想西想,往一些稀罕的寶貝上邊靠。’
‘這麽說,除去古魔氣外,我還會有別的收獲,會是什麽……見神不壞後續的功法?’
‘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她內心相當期待。
能被武盟一乾見神不壞的武道宗師,特地保存在總部的寶貝,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
主世界。
晉國,翼都。
無雲而陰,大日淒淒!
暗紅色的赤芒,好像河水一樣從天穹淌下來,匯聚成蜿蜒的血河。
嘶!嘶嘶!
血河上方,一根赤紅的半虛幻圓柱拖出暗淡殘影,在虛空中掃過。
蝕刻般的痕跡經久不散,幾乎要繞成一個完整的圓。
“天際的辰星,光華暗淡,沐血臨淵……我將,以世界為祭品,鑄就虛幻神種!”
齊薑輕聲吟唱。
身後的女官托起巨大卷軸,飛向高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符,代表一件神種的鑄造秘法。
生靈總會自己尋找出路。
正如丹質苦心孤詣,突破靈境壁壘,靈境修士亦不列外,創造出一系列真種鍛造法。
但實際上,成功鍛造真種的次數少的可憐。
無他,鍛造真種需要毀去真種作為原料,既不舍得,難度也太大太大,還有損耗在,很不劃算。
到頭來,反而成了真種融合的法門,畢竟通常情況下真境只能掌控一間真種,唯有將數件真種熔煉為一,才能拔高上限。
幸好難度極大,否則世間真境,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了。
“以三個世界為祭品,足以鍛造出容納三門神通的臨時真種,若是能搶到那人頭蒲公英,便是大賺。”
“倘若更進一步,把來我晉國的真境留下幾位……”
呢喃聲中,晉國君太后齊薑雙手虛握,似乎攥緊千鈞重物,光線扭曲,隱隱顯出一把長槍的虛影。
她張嘴一吸,口吐濁氣,似乎獲得了莫大的好處,氣勢攀升,睥睨的雙目掃過廣場下方每一位觀禮的靈境修士。
刀斧手早已就位,站在鐵鏈鎖住的人群旁邊,靈光閃耀,隨時準備血祭,送四海界最後一程。
眾多的凡人奴隸裡邊,只有小孩子在哭哭啼啼,大人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世道,或者說,眼淚早就流幹了。
大部分世家靈境被肅殺的氛圍浸染,正襟危坐,不敢造次。
倒是角落裡有一道黑甲人影去而複返,揚起身子,雙手連連鼓掌。
及至四目相對,陳挽還比了個“耶”的姿勢。
‘是那個十九歲的小姑娘呀,不錯不錯,是個有魄力的……’齊薑微微一笑。
只是她還沒從後繼有人的欣慰中回過神來,就感到手中長槍吸力大漲,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抽乾。
轟!
代表四海界的辰星越發明亮,一點點從赤河上升起。
台下眾人見得這一幕,似乎都愣住,不知所措,角落裡的陳挽呆呆坐著, 長大嘴巴,手指比劃的“耶”分外尷尬地落下去。
“怎麽可能?!”
齊薑厲喝一聲,體內力量倒湧而出,本就蒼老的面孔越發溝壑縱橫,最終只能猛地噴出鮮血,爆射而出,坐看身前虛幻的長槍炸裂。
“君太后,你沒事吧?!”
身後的女官趕忙衝上前來,扶助半空中墜下的齊薑。
台下的靈境們看見血色圓環一點點倒退,同樣目瞪口呆,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
“不知道,好像是君太后想做的事,失敗了……”
“哎,這該如何是好,許州危亂,裡外裡真境起來有幾十個吧,沒有那把槍,我們打不過。”
……
陳挽看著這些人說著擔憂的話,心裡舒暢。
她也沒有太張揚,直接到齊薑面前嘲諷一頓,或是假惺惺地去慰問。
現在出頭,無論做什麽,都會加大嫌疑。
還不如安安靜靜縮在人群裡,坐觀事態發展。
“君太后……”
身後的女官上前問道:“血祭的事……強行血祭嗎?”
“不,沒有意義了……”
齊薑搖搖頭,咬牙切齒,往日暗淡的雙目暴突出來,幾乎要燃氣火光:“只差一點,就只差一點,我還來得及。”
她看著天空中,幾乎圓滿卻在緩緩後退的血圓,心念一動,向著幻夢層潛去。
以夢境為橋梁,穿梭諸天,聲音一點點扭曲,最終變化作一道年輕淡漠的聲音:“天庭之主,回答我,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