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半。
綠桂園陌上花開小區。
“邪祟消失了。”
一進門,身穿淺綠旗袍的幻柔站在窗口注視著窗外道。
“哦”了一聲,陸豐將門反鎖上,然後換上涼拖鞋,坐到床邊。爾後他解鎖了手機,等柴胡的消息。
邪祟每每消失,都是憑空消失的。這也就意味著,塗山羽也可以憑空消失。這樣的話,魂宗就無法利用塗山羽聯系上邪祟。
聯系不上邪祟,自然也就無法聯手。
用這招解決問題,解決得相當得徹底。
雖然幻柔說邪祟的消失時間是定好的,但是定好它的是影族,能定就能改。也就是改起來,會引發連鎖反應而已。
只要處理得好,連鎖反應就不是問題。
這一點,是陸豐預料當中的。只是午斤用這種方法來解決迫於輿論壓力要跟魂殿聯合的問題,陸豐多少有些意外。
因為這一招,是實在無計可施的時候,才要用的。
明明自己這一招並不致命,這怎麽午斤就放大招了呢?
從午斤的角度考慮,解決的方法多的是。
比如本來魂宗和邪祟就是一夥的,聯合魂殿只需要聯合邪祟就是了,反正魂殿也不輕易露面。
隨便找個借口,或者幻化一下,就能將要高建國和湯江波出面的老百姓們給打發了。
跟邪祟聯合,這以後就不用佘化龍他們帶著卻邪隊演戲。
怕邪祟上主戰場傷亡太大不劃算,找個辦法解決邪祟跟魂宗的恩怨,讓邪祟提前主動永久消失就是了。
邪祟主動消失,這以後魂宗就可以大張旗鼓地擴張底盤,包圍樺州。
可以說,好處多過壞處,而壞處不過是取舍問題和調整一下計劃。
還有就是,邪後也可以單單將塗山羽召喚走,隻讓這個俘虜消失……
可是,午斤偏偏用了要留到最後手的這一招。
而讓邪祟提前消失這一招,是陸豐最不想見到的。午斤用其它的方式解決當下的問題,他都有多個方式應付。
唯獨這一招,目前他能想到的,就只能舍棄掉竇直這個身份,違背柴胡的命令,修改柴胡給的傳單的內容。
在傳單裡,挑明魂宗本來就是和邪祟狼狽為奸,再臨時加個說明,說明邪祟這次消失是為了解決危機。
只要不牽扯出影族,影族不會屠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陸豐也沒指望,憑這些簡單的手段,就能讓百姓們看清魂宗的真面目,全都逃離榆州和樺州,逃得越遠越好。
可是,午斤竟然用了雖然麻煩但是最徹底的解決方案。
就好像,午斤知曉自己所有的後招一樣。
怕午斤不信任馬騰飛,避開了馬騰飛提供的所有參考意見,陸豐都沒有提供魂宗跟魂殿聯合危機的所有解決方案給馬騰飛。
而沒有自己給的寫在紙上的命令,馬騰飛也不會建議午斤向幻滅求援,讓邪祟消失。
陸豐不怕午斤厲害,怕的是這些後招,是幻柔透露給午斤的。
“我說過,午斤並不好對付。”
幻柔轉過身來,背靠在牆上,“不過這個解決方案,是影族商議的結果,跟午斤沒關系。”
“那我是不是,把事情辦砸了?”
邪祟出現得早,影族入侵的步伐就邁得快。本來是要拖延影族的,結果現在反倒加速了。
也因此,陸豐並不敢肯定,是幻柔將自己的後招告訴了午斤。
但是,他又覺得不能消除對幻柔的質疑。
因為有可能,幻滅父女和暴風王,根本沒打算拖延影族的節奏。這只是,他們演戲給自己看的……
“你這個人,也未免太多疑了。”幻柔一皺眉。
“沒辦法,是你爸把我變成這樣的。”
陸豐聳了聳肩。
如果幻滅父女是另有目的,那麽他們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就是弄巧成拙。但也有可能,他們就是想讓自己多疑。
至於自己多疑對他們有什麽好處,那就不得而知了。
“唉,真怕有一天,影族退卻了,甚至影族被消滅得只剩下零星的個體,你仍舊以為,退卻是演戲給你看。”幻柔挨著陸豐坐下。
陸豐抓住幻柔的手,也對自己很無語,“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
“對了,下次影族出現,也是三天以後嗎?”
“是。”
“玄階幾級?不會是巔峰吧?”
影族的修煉體系,每升一級,戰力大致是翻倍的。黃階不能修煉魂技,玄階的魂技威力太小,在熱武器面前作用不能說沒有,但是並不能碾壓,都是用魂氣硬抗。
也就只有地階,才能成為主動收割人類靈魂的主力。
所以對於邪祟的升級,陸豐的猜測是,邪祟如果消失得晚的話,到地階後就是消失一次升一級。
“玄階七級,太快了不好跟人類解釋。”
“好吧。”
陸豐搓了搓幻柔的手, 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汙垢,“咱明早還是要回去的對吧?”
“……嗯,傳單你可以先發,丟在街上,過兩天別人才能看見。”
“那就好。不是,我……算了。”
陸豐本想說還想多在這兒待兩天呢,又怕幻柔同意。
如果影族退去,如果樂心和樂正心都在身邊,他倒是很樂意跟幻柔在這兒膩歪。可是,眼下不行。
至於傳單,柴胡肯定是要自己回樺州一趟,對傳單進行修改再重新打印的。因為上面的地址,不能給百姓們看到。
甚至內容勢力的名稱也要修改,因為得跟魂殿撇清關系。
這一耽誤,起碼得一天的時間,哪怕多台打印機同時打印。
不過沒關系,幻柔可以加速這個過程,也可以讓柴胡那邊記錯時間,變成今天打印了一天。
如果自己有一天能修煉這個神通的話,一定要修煉得爐火純青。因為它看上去似乎有糾錯的能力,允許自己一定時間內“從頭再來”。
擊退影族,一蹴而就的可能性並不大。自己沒有預知的能力,不可能完美避開所有的坑……
“叮鈴叮鈴!”
忽地,手機鈴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是柴胡來電話了。
如果明早真能回學校的話,那柴胡這個電話來得還是蠻和陸豐心意的,因為可以多耽誤一些時間,最好是連夜就讓自己趕回樺州。
不過這不大可能,打印要用的是電子版的傳單,自己手上的已經淪為廢紙。
不管怎麽說,陸豐頭一次覺得,柴胡也不是那麽可憎。